第36章 你早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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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雲看到信息的同時,聽到萬山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和開門的聲音,心突突跳了幾下,像小鹿在裡面衝撞。

  她飛速跳下床,光著腳跑去門口,打開鎖扣,躲在門後面。

  萬山一步一步走過來,南雲細數著他的腳步,心跟著他腳步的節奏震顫。

  等待的過程,南雲覺得自己好幼稚,像個初中生,搞這種躲貓貓的把戲。

  她想重新回到床上,擺個誘人的姿勢,又想裝睡,做個安靜的睡美人。

  可惜已經來不及,她聽到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

  南雲屏住呼吸,貼在牆上,看著門一點一點被萬山推開,走廊的光照進來,他的影子投映在地毯上,又高又大,像個巨人。

  萬山走進來,隨手掩上門,房間重新變得漆黑。

  床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剛剛還發信息撩他,這麼快就睡著了?

  萬山不信。

  他緩慢地走過去,提防著南雲會突然從床上撲過來。

  南雲踮著腳尖跟在他背後。

  萬山走到床前,見南雲還是沒動靜,心下疑惑,拎起被子抖了抖,發現床上沒人。

  萬山心頭一跳,猛地轉過身。

  南雲來不及退開,和他撞了個滿懷。

  萬山大驚,連忙後退,腳跟絆在床圍上,整個人往後倒去。

  踮著腳尖的南雲失去了支撐,跟著往前傾,兩人倒下,唇齒相接。

  黑暗會讓人的感覺變得更加敏銳,萬山瞬間失控,一翻身,反客為主。

  南雲毫無還手之力。

  萬山咬緊牙關,用最後殘留的意志問南雲,「要,還是不要?」

  「要!」南雲斬釘截鐵。

  「我們沒結果。」萬山說。

  「結果有很多種。」南雲說。

  「哧拉」一聲,布帛撕裂。

  南雲心頭一顫,屏息等待……

  萬山撐著身子,蓄勢待發,南雲突然感到一絲異樣。

  「等,等一下!」她喊道。

  萬山硬生生收住,嗓子憋得沙啞,「後悔了?」

  「不是。」南雲說,「親戚來了。」

  「……」萬山理智回歸,從上面翻下來,坐在黑暗裡喘氣,「替我謝謝你親戚。」

  「幹嘛,慫啦?」南雲問。

  萬山默然一刻,認真又緩慢地說道,「我這人比較軸,不適合一夜情,如果我喜歡一個女人,就想和她睡一輩子。」

  南雲靜靜地聽著,她看不到萬山的表情,但她可以想像到,他微蹙的眉頭和堅定的目光。

  這一生,她聽過很多關於愛情的誓言,萬山這句,大概是最粗糙的,可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勾出了她的眼淚。

  女人終其一生,想要尋覓的,不就是這樣的男人嗎?

  取次花叢懶回顧,弱水三千一瓢飲。

  南雲吸了吸鼻子,摸到床頭柜上的包包,拎著進了洗手間。

  萬山坐在床上,看到燈光從磨砂玻璃透出來,裡面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南雲的影子在玻璃上晃來晃去。

  她真瘦。他出神地想,這麼瘦的人,怎麼一貼在身上,就變成了水呢?

  他的目光落在床單上,上面有一抹嫣紅,像處,子的血。

  他拿過床頭柜上的紙巾,一點一點拭去血跡,終是拭不乾淨,留下淡淡的紅。

  他把紙巾丟進垃圾桶,靠坐在床頭,從南雲的煙盒裡取出一根煙點上。

  她真的和他以往見過的女生都不一樣。

  她抽菸,喝酒,罵髒話,可他知道,她是個好姑娘。

  他不能隨便睡一夜,然後拍屁,股走人,儘管他發自內心的想睡,她。

  南雲從洗手間出來,萬山已經走了,如果不是菸灰缸里有個只剩下過濾嘴的菸頭,她都懷疑自己是在臆想。

  她攏攏頭髮,坐回床上,點了一根煙,在黑暗中回味剛才的一幕。

  如果不是大姨媽突然造訪,此時應該正在酣戰吧?

  南雲舔舔唇,笑起來,他那麼硬,那麼急,她相信他是動了情的。

  認識到這一點,她心裡平衡了,把自己的菸頭摁在萬山的菸頭上,眯起眼睛,說,「你早晚是我的!」

  ……

  太陽升起了很久,酣睡的人還沒醒。

  馮浩睜開眼睛,很意外能夠第一眼看到萬山。

  這個雷打不動每天晨跑的人,今天居然破天荒睡到現在,實在不合情理。

  難道是傷口又感染了?

  馮浩下了床,過去摸萬山的額頭。

  正好萬山睜開眼睛。

  兩個人都嚇一跳。

  「你幹嘛?」萬山問。

  「沒幹嘛,你睡不醒,我看你是不是發燒了。」馮浩說。

  萬山看看窗外,問,「現在幾點?」

  「十點。」馮浩說,「你睡得連晨跑都忘了。」

  萬山坐起來,搓了搓臉。

  昨天晚上確實太累了,又被南雲那樣撩,起得來才怪。

  美色誤國,果然有道理。

  南雲也覺得有道理,她不是個會賴床的人,在沒有遇見萬山之前,她從來沒睡過懶覺。

  三個睡過頭的人洗漱收拾完畢,已經是十一點。

  住的地方不提供餐點,他們便出去找吃的。

  街上除了有東南亞風味的美食,還有很多川菜館,來往行人大多說國語,人民幣是通用貨幣。

  三人找了一家川菜館,點了幾個特辣的菜,因為馮浩說這幾天吃的太清淡,嘴裡都快淡出鳥了。

  萬山的傷口不能吃辣,南雲又特意給他點了兩個不辣的菜。

  等菜的空檔,南雲給刀疤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時間帶她的客人去找找貨源。

  刀疤本人遠沒有他的名字霸氣,是個實打實的膽小鬼,美,色當前,都不願惹麻煩,最終只告訴他們賣野味的市場怎麼走,讓他們自己去訪。

  吃過飯,三人按著刀疤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那個以公然售賣野生珍稀動物聞名的邊境地區最大的市場。

  市場確實很大,又髒又亂,充斥著腥臭味,各色皮膚和各種衣著的人來往其中,數不清的山珍野味,珍禽異獸,鮮血淋漓的擺在地攤上,關在籠子裡,被人當街叫賣。

  可以入藥的虎豹骨、犀角、甲片、羚羊角;供人一飽口腹的穿山甲、巨蜥、熊掌、鳥、龜、蛇、蛙,鼠;被收藏愛好者青睞的象牙、犀角、玳瑁、鸚鵡螺;還有寵物類的鳥、龜,猴子,蜥蜴等等。

  想到的,想不到的,都能在這裡找到。

  南雲一邊走,一邊拍攝,漸漸的就拍不下去了,因為幾乎每走幾步,就能聽到一聲慘叫。

  那些商販的屠刀,一個比一個鋒利,閃著寒光,能在眨眼之間割開動物的喉嚨,剝開它們的胸腔,然後直接伸手進去,摘出一顆血淋淋的心臟。

  南雲壓著胸口,想哭,想叫,想嘔吐,想逃離。

  從來沒有哪一個瞬間,讓她更能體會到生命的絕望。

  那滴血的肢體,猙獰的頭骨,驚惶的眼睛,還有那鋒利的刀子,冷漠的臉,沾滿鮮血數錢的手,都讓她感到深深的無力感。

  她發現,除了憤怒,她什麼也做不了。

  昨天晚上,她要買下那隻隼時,萬山叫她不要義氣用事,說這些是買不完的。

  現在她終於明白,真的是買不完的。

  今天買完了,明天還會有人去抓,只要有買賣,殺戮永不停歇。

  販毒的連死刑都不怕,何況這些只會被沒收貨物的人。

  馮浩還告訴她,有時候,沒收的貨物會被官員偷偷賣回黑市,志願者們常常需要趕去最新的罰沒現場,才可能及時救回那些可憐的動物。

  南雲終於能體會萬山的心灰意冷。

  她偷眼看萬山,也許早已熟悉這樣的場景,萬山比她表現的要淡定很多,甚至有些面無表情,除了眼睛裡那兩簇火一樣的光。

  她知道他的憤怒,但他同樣無能為力。

  馮浩在一個較大的攤位駐足,和攤主攀談,攤主很熱心,聽說馮浩想找貨源,不厭其煩地給他介紹各種動物和自家的實力,保證品種齊全。

  然而當馮浩提起胡司令,攤主立刻變了臉,寧願不做他的生意,也不再和他說話。

  一連走了幾個攤位,都是如此。

  後來,幾個被他問到的攤主都有意無意地盯著他們,萬山說,不能再打聽了,要趕緊離開。

  三人匆匆忙忙離開了市場。

  走了一段路,萬山猛地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南雲問。

  「有人跟蹤!」萬山推著她和馮浩拐進了旁邊的狹窄小巷,說,「快跑!」

  南雲頓時緊張起來,不敢多問,撒腿就跑。

  跑到巷子中間時,後面響起摩托車的轟鳴,南雲回頭看,一輛摩托車正加足馬力向他們直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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