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會兒不見想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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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仿佛春風掠過湖心,萬山心神一漾,險些就同意了南雲的請求。

  好在他還有理智在,板著臉推開了南雲。

  「不疼了是吧?」

  「疼。」南雲說。

  「疼就老實點!」萬山惡聲惡氣。

  「親一下可能會好些。」南雲舔舔嘴唇。

  「……起開!」

  萬山作勢要走,被南雲一把摟住腰。

  「別走,不親了還不行嗎,人家還疼著呢!」

  纖柔的手臂攬在腰間,明明沒有多少份量,萬山還是沒掙開,冷哼一聲,不再和她計較。

  「算了,看在她肚子疼的份上,下不為例。」他在心裡告訴自己,隨即又一聲幽嘆,感覺就算真有下次,他可能還是掙不開。

  萬山有點費解,一個女人而已,怎麼就拿她沒辦法了呢?

  簡直莫名其妙!

  他憤憤地想著,又把手放回南雲肚子上慢慢揉,自己都沒意識到。

  南雲老實下來,放鬆身體,隨著那隻大手不急不緩的揉按,漸漸進入了夢鄉。

  萬山聽到懷裡的人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嘆口氣,就著火光端詳她的臉。

  這幾天的奔波,她又瘦了一圈,臉上已經沒有幾兩肉,從而顯得五官更加立體,眼窩深深,下巴尖尖,整張臉不夠一個巴掌大。

  萬山心頭生出些許憐惜,手從南雲腹部挪到腰間,把她往懷裡摟了摟,那腰細得不堪一握。

  黑夜會放飛人的思想,萬山又有點心猿意馬,想著要真上了床,這小腰根本經不起他折騰,會斷的。

  所以,為了她的生命安全,還是不睡的好。

  他用最後一絲清醒給自己找了個不睡她的理由,合上眼睛,在鼻端縈繞的香氣中倦倦睡去。

  月在山巔,萬籟俱寂,大自然沉睡在月光的懷抱里。

  萬山睡得晚,醒得早,從南雲脖子下面抽出被她枕得發麻的手臂,向洞外走去。

  月亮沉入西山,東邊的天空開始發白,雲朵的顏色是層層疊疊的白,灰,青,烏,既單調又富有層次。

  山上沒法跑步,萬山在遠處放了水,開始往山頂攀登。

  濃霧像一條玉帶盤繞林間,當第一抹紅色出現在天邊時,整個山林都活了過來。

  晨風乍起,萬木搖曳,鳥兒第一個醒來,站在枝頭呼喚太陽。

  太陽躍出雲海,彩霞滿天,層林盡染。

  野兔鑽出洞窟,雉雞掠過灌木,松鼠攀上枝椏,沒有獵人和槍枝的山林,是如此和諧,如此美好。

  南雲找到萬山的時候,他正站在崖邊,面對著初升的朝陽靜靜佇立。

  烈烈山風鼓動他的衣襟,滿天紅霞映著他硬朗的側顏,他高大的身姿仿佛屹立的山峰,挺拔,偉岸,頂天立地。

  南雲遠遠地站著,巴不得時間能在這一刻靜止,她願意就這樣看著他,一萬年都不厭倦。

  萬山覺察到異樣,一側首,就看到南雲站在那裡。

  「你怎麼來了?」他離開崖邊,向她走過去。

  「來找你。」南雲說。

  「找我幹什麼?」萬山問。

  南雲眼波流轉,勾起唇角,「不幹什麼,就是一會兒不見想得慌。」

  「……」萬山立刻板起臉,越過南雲。逕自往回走。

  南雲在他身後無聲的笑,雙手背在後面,步伐輕快地跟上。

  「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摟也摟了,抱也抱了,親也親了,睡也睡了,還裝什麼柳下惠?」

  萬山猛回頭,「誰睡你了?」

  「就你!」南雲眉峰一挑,「昨天晚上不是你摟著我睡的嗎?」

  「……」萬山想說,這睡和那睡不一樣,轉念又覺得和她沒道理可講,恨恨道,「以後疼死你我也不管你!」

  「嘁!」南雲心說,口是心非的傢伙,看你能裝到幾時!

  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南雲覺得這話在她這裡恰恰相反,萬山本身就是座山。

  但是有什麼關係,她終有一天,會登頂他的山巔。

  回到山洞,馮浩剛睡醒,看到萬山和南雲結伴回來,咋咋呼呼道,「臥槽,你們背著我幹什麼去了?」

  「爬山。」南雲說。

  「爬山?」馮浩表情猥瑣,「你爬的山是不是叫萬山?」

  這話問得妙,南雲沒忍住,哈哈大笑。

  萬山黑著臉甩給馮浩一記眼刀,「別貧了,收拾收拾下山。」

  「是,師傅!」馮浩跳起來,意味深長地哼起歌,「小和尚下山去化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見了千萬要躲開……」

  萬山一腳踹過去,歌聲戛然而止。

  收拾完東西,三人往山下走,路過山間清澈的小溪,在溪水邊洗漱。

  馮浩照著水面打理自己的髮型,顧影自憐,「你說說,我這麼帥的人,怎麼就沒有女人喜歡我呢?」

  「嬌嬌不是嗎?」萬山隨口接了一句。

  馮浩立刻就炸毛了,「別和我提她,我寧願打光棍都不要她!」

  「嬌嬌是誰呀?」南雲來了興致,追著馮浩問。

  馮浩不回答,遠遠地跑開。

  南雲就去問萬山,「到底誰呀,馮浩怎麼跟火燒尾巴一樣?」

  「我們當地的一個姑娘。」萬山說,「喜歡馮浩喜歡的要命,她爸是省里的領導。」

  「哇塞,那馮浩幹嘛不干?」南雲問。

  「大男子主義吧,他不想讓人家覺得他攀高枝,也不喜歡被女生倒追。」萬山說。

  「哦。」南雲看了萬山一眼,沒再往下問。

  萬山已經準備好了被她繼續纏問,沒想到她突然不出聲了,心下疑惑,便也沉默下來。

  一路走到山下,南雲都沒再說話,心事重重的樣子。

  萬山猜她可能是來例假不舒服,就隨她去了。

  回到鎮上,先找了個地方吃飯,等飯的時候,萬山去了一趟後廚。

  南雲以為他去打聽情況,不想過了一會兒,萬山端出來一碗紅糖薑茶。

  「喝吧!」萬山也沒多說,直接把碗放在她面前。

  南雲挑眼皮看了他一眼。

  萬山以為她又會趁機說些撩人的話,沒想到南雲只簡單說了句謝謝。

  萬山越發覺得她不對勁兒。

  吃過飯,萬山考量了一下,給南雲開了間鐘點房,讓她在房間等。

  他以為要費一番唇舌才能說服南雲,然而南雲一下子就答應了。

  萬山想,也許她是真的不舒服。

  他叮囑南雲把門鎖好,誰來都不要開門,有事第一時間打他電話,等南雲一一應了,他才帶著馮浩匆匆離開。

  南雲反鎖了門,聽著兩個人的腳步聲遠了,才幽幽嘆口氣,坐在床上點了根煙,在繚繞的煙霧中想心事。

  萬山說,馮浩不喜歡女人倒追。

  那他自己呢?是不是也不喜歡?

  抑或者說,所有的男人都不喜歡?

  做為雄性動物,是不是他們更喜歡追逐和征服,享受自己主宰和掌控的樂趣?

  尤其是萬山這樣的大男人,是不是更加如此?

  他會不會看不起她?覺得她厚臉皮,沒下限,不矜持?

  他發燒的那次,曾經說過一句話,他說他硬了只是早晨的生理現象,與她個人魅力無關。

  當時她不屑一顧,現在想想,也許他說的是實話。

  南雲忽然有些煩躁,把菸頭狠狠摁進菸灰缸,抱著頭一通亂揉,拉起被子把自己蒙頭蓋臉裹起來,在裡面大喊,「啊~」

  萬山和馮浩回來的時候,南雲裹著被子睡著了。

  萬山敲了幾遍門,沒聽見動靜,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就是南雲被人抓走了。

  他連忙讓馮浩去找前台,前台服務員拿備用鑰匙開了門,進去一看,南雲正蒙著頭睡得昏天黑地。

  萬山氣得牙癢,一顆心好歹落到了實處。

  服務員走後,他把南雲的被子掀開,南雲悶得小臉通紅,額頭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皮撐開了一下,又合上,繼續睡了。

  「臥槽,困成這樣,被人抱跑都不知道。」馮浩驚嘆道。

  「是不是發燒了?」萬山說。

  「不會,發燒的人是不出汗的。」馮浩說。

  萬山眼一瞪,「誰告訴你的?」

  「生活小常識。」馮浩說,撓撓頭又加了一句,「也不保證有例外,我摸摸就知道了。」

  說著彎腰伸手去摸南雲的額頭,卻被萬山一把推開。

  萬山板著臉,說,「摸什麼摸,去燒點水。」

  「哦。」馮浩撅著嘴走開。

  萬山等他拿水壺進了洗手間,自己彎腰摸了摸南雲的額頭,汗津津,冰涼涼的,確實不發燒。

  也許是這幾天沒休息好,太累了,他想。

  馮浩端著水壺出來,看到萬山的手放在南雲額頭,不滿道,「不讓我摸,自己偷著摸,什麼人吶?」

  「閉嘴!」萬山吼他。

  南雲被吵醒,睜開眼睛。

  萬山迅速把手拿開。

  「幹嘛摸我臉?」南雲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萬山尷尬了一下,不知道說什麼,轉身去了洗手間。

  馮浩把水壺插上電,笑嘻嘻地湊過來,「山哥怕你發燒,不讓我摸,自己偷著摸。」

  南雲還在迷糊,一時沒說話,馮浩又丟過來一隻方便袋。

  「這什麼?」南雲問。

  「益母草,山哥給你買的。」馮浩說。

  南雲愣住,往洗手間方向看了一眼,笑意想繃沒繃住,在臉上蕩漾開來。

  恰好萬山從洗手間出來,南雲沖他勾勾食指,說,「你過來,我問你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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