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又來撒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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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山從來沒有像今晚這麼糾結過。

  馮浩早已按照他的命令睡著了,他卻還是沒想好要不要去赴南雲的約。

  是的,他已經在心裡單方面把南雲眨眼的動作當作了邀約。

  這樣他就可以不再費心琢磨南雲的意圖,把一切簡化成一道單項選擇題,其結果無非是去或不去。

  然而,他太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愛情,就這麼簡單的習題,他已經舉棋不定了兩個小時。

  他怕自己貿然前往會被南雲嘲笑,說他一廂情願,而且,按照南雲的性格,她極有可能連門都不給他開,那他豈不是臉都要丟到太平洋。

  他甚至還怕馮浩是在假睡,一旦自己起身出去,他就會從床上一躍而起,大喊一聲,「臥槽,山哥,果然被我猜中了!」

  他嘆口氣,在黑暗裡又點了一根煙,竭力回想自己前不久剛結束的那段感情,想看看當時的自己是不是也如此忐忑。

  結果他發現,那段一度讓他對生活失去了信心的愛戀,不知什麼時候變得模糊了。

  每當他想憶起那姑娘的臉,南雲那雙勾魂的眼睛就會突然冒出來,即便是在想像中,都是那樣流光溢彩,讓他心跳加速。

  真他娘的見鬼了!

  他就不信了,十年的感情,比不上這十幾天。

  這不科學!

  可是,愛情是科學嗎?

  不是。

  儘管科學把產生愛情的因素歸功於苯基乙胺、多巴胺、去甲腎上腺素、腦下垂體後葉荷爾蒙等等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物質,但是,科學也不能控制你愛上誰。

  如果能,葉婷也不會拋棄他轉嫁別人。

  對,那姑娘叫葉婷,他曾愛憐地稱呼她為葉子,如今,她真的就像葉子隨風飄走了。

  葉子飄走了,雲飄來了,而且還是一片積雨雲。

  它帶來雷暴、雨雪,冰雹,甚至龍捲風,以一種勢不可擋的強悍劈頭蓋臉地攻陷了他的心,讓他潰不成軍。

  他翻身坐了起來,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鞋子,奪門而去。

  他倒要看看,浮雲能耐青山何?

  他衝到南雲房間門口,抬手敲門。

  門居然沒關嚴,一碰就開了。

  萬山愣住,鼓了那麼久的勇氣瞬間偃旗息鼓。

  房間裡靜悄悄的,他站在門口躑躅一刻,終於還是咬牙踏進門內。

  進門的第一個動作就是往門後看,防止她像上次一樣躲在門後伏擊他。

  門後沒人。

  他鬆口氣,把門反鎖,斷了自己的後路,摸索著往床前走。

  南雲的呼吸均勻而輕淺地在黑暗中響起,她居然睡著了。

  萬山很氣憤。

  她讓他夜不成眠,自己卻呼呼大睡,真是可惡至極!

  他的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看到南雲面朝里,縮成一團。

  這個姿勢,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為了應付胡光宗,她晚上喝了不少酒,肯定會有影響吧?

  他想了想,脫掉鞋子,悄悄坐在床沿,掀開被角,挨著她躺了下來。

  屏住呼吸靜待一刻,見南雲沒有醒的跡象,他便壯著膽子側了個身,把南雲摟進懷裡。

  柔若無骨的身子一入懷,之前所有的鬱悶,糾結,氣惱,統統煙消雲散。

  他嘆口氣,寬厚的手掌覆上南雲的小腹,從心到身都熨貼了,滿足了,安靜了,在南雲的發香中沉沉睡去。

  南雲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無聲地笑。

  彆扭孩子,跟我斗,還不是乖乖送上門來了,哼!

  她翻了個身,與萬山面對面,貼著他緊實的肌肉,摟著他強壯的腰身,進入了夢鄉。

  ……

  新的一天在雞啼鳥鳴聲中來臨,萬山晨跑歸來,給南雲和馮浩帶回豐盛的早餐。

  馮浩睡了長長的一覺,神清氣爽,吃著早餐,問萬山,「山哥,咱們今天幹什麼?」

  萬山瞥了南雲一眼,說,「聽南導的。」

  嗯?南雲很是驚訝了一下,「幹嘛聽我的?」

  「你昨晚不是說具體的今天再說嗎?」

  「噢,對,我今天打算把胡光宗的身份證照片傳回去,讓局長詳細調查一下他的身世來歷。」南雲說。

  「咦,南導你什麼時候拍照片了,我怎麼沒看見?」馮浩詫異道。

  「要是連你都能看見,我還能活到現在嗎?」南雲拿眼翻他。

  馮浩真真是五體投地,纏著南雲問,「南導,我都好奇很久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攝像頭到底都裝在哪?」

  「好奇心會害死貓的。」南雲說。

  「哎呀,說嘛,說說嘛……」馮浩不肯罷休,撒起嬌來。

  南雲一身一身起雞皮疙瘩。

  「行行,你別哼唧了,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她妥協道,拎過自己的包包,「看見沒,這個蝴蝶結就是,還有手錶,扣子,還有項鍊,這些都是,總之,它們可以是任何你想像不到的東西,之前我還裝過一種美甲,但是做事不方便,就沒再用了。」

  「嘖嘖嘖……」馮浩連連咋舌,南雲的手錶是最普通的款式,一點亮點都沒有,從見面的第一天她就戴著,但壓根就沒引起過他的注意,誰能想到裡面竟暗藏玄機?

  還有那個項鍊,那貓眼又大又精美,他倒是不止一次地見過,但是想破他的腦袋,也想不到那居然是偽裝的呀!

  就這些裝備,幹個私家偵探也夠了吧?

  萬山之前在部隊也接觸過這些,但是男人用的一般都是偽裝成打火機,煙盒,皮帶扣什麼的,他也沒想到,那顆讓南雲平添魅惑的貓眼,居然是假的。

  「所以,我先提前跟你們說一聲,萬一以後我有什麼不測,你們記住把我的項鍊手錶拿走,知道嗎?」南雲說。

  萬山心頭一凜,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這話跟我說沒用,如果你有什麼不測,那一定是我死了。」

  「什麼意思?」南雲一時沒明白過來,馮浩已經叫起來,「哎呀,能不能不要亂撒狗糧!」

  南雲後知後覺地品出了萬山的意思,咧開嘴笑了起來,笑得淚光閃閃。

  馮浩不禁疑惑,這倆人明明昨天還在較勁,怎麼今天就撒起狗糧來了?

  他轉轉眼珠,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臨睡前的猜測,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山哥,你是不是趁我睡著去串門了?」

  「大半夜的串什麼門,吃東西都堵不住你的嘴!」萬山義正言辭地喝斥他。

  南雲挑了根米線慢慢往嘴裡吸,要極力繃住,才能不當場笑噴。

  「沒去就沒去,凶什麼?」馮浩撅起嘴,「你清高,你坐懷不亂柳下惠,行了吧?」

  「你再說!」萬山眼一瞪,就要奪走他的食物。

  「哎,別別,我不說了還不行嗎?」馮浩立刻護著食物認慫。

  萬山冷哼一聲放過他。

  馮浩一看危機解除,又補了一句,「山哥我跟你說,追姑娘就要死皮賴臉,你看人家老胡,那嘴巴甜的,秀兒,你有世間最美的眼睛……」

  胡光宗深情款款的樣子被他學得惟妙惟肖,南雲沒忍住,終於笑噴。

  萬山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拎起馮浩摁在床上一頓暴捶。

  馮浩大聲喊南導救命。

  南雲巍然不動,慢條斯理吃她的米線,說,「該,讓你貧!」

  「臥槽,這麼快就夫唱婦隨了?」馮浩傷心欲絕,「打吧,打死我這個單身狗吧,這日子沒法過了。」

  南雲哈哈大笑。

  門就在這時候被推開了。

  胡光宗帶著得體的笑容出現在門口。

  條紋POLO衫,銀色防風外套,白色休閒褲,仿佛高爾夫球場上優雅揮桿的紳士。

  「秀兒,什麼事這麼開心?」

  三人嚇了一跳,僵在原地。

  空氣靜止。

  「是不是很意外?」胡光宗步履優雅地走進來,一身休閒裝被他穿得風度翩翩。

  「宗哥。」南雲放下碗站起來,「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這兒?」

  「思念帶我來的。」胡光宗站定在她面前,目光繾綣。

  「思念是誰?」馮浩冷不丁插了一句,隨即回過味,差點咬破自己的舌頭。

  臥槽,撩妹高手啊!還思念帶你來的,你咋不說荷爾蒙帶你來的呢?

  南雲沒接胡光宗的話,隨意問道,「你吃飯了沒?」

  「沒有,我急著見你,哪有心情吃?」胡光宗掃了一眼桌上的食物,「不介意我一起吃吧?」

  當然介意!三人同時在心裡吶喊。

  「你不嫌棄就好。」南雲說。

  「我怎麼會嫌棄。」胡光宗姿態從容地坐下來,看著南雲的眼睛說,「你沒聽過嗎,有情飲水飽。」

  臥槽,糖衣炮彈好密集!馮浩回頭看了萬山一眼,果不其然,萬山的臉又黑了。

  「沒。」南雲不解風情地搖頭,「我只聽過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哈哈,確實如此,我現在看到你,餓得能吞下一頭大象。」胡光宗揉了揉肚子。

  「大象是保護動物,吃了犯法。」南雲正色道。

  胡光宗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秀兒,你真是個寶!」

  「活寶嗎?」南雲終於給了他從進門開始的第一個笑容。

  胡光宗頓時痴了。

  「不,不是活寶,你是世間最耀眼的珍寶。」

  萬山簡直聽不下去了,胡光宗忽然笑容一收,問南雲,「昨天晚上是你打暈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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