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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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雲上前幾步,借著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一隻有著黃黑斑點,體格壯碩的成年金錢豹,它怒吼著,用盡全身力量想要掙脫人們為它設下的圈套,一雙眼睛閃著瑩光,憤怒而焦躁。

  萬山前進幾步,屏息凝氣,左手托槍,右手食指扣住扳機,目不轉睛地盯著它,尋找合適的時機。

  山風獵獵,金錢豹那一身漂亮的圓形斑紋隨風波動,隨著萬山的靠近,它發現了萬山手中的槍。

  它停下掙扎,圓睜著眼睛與萬山對視,大概是覺得自己逃不過那黑漆漆的東西了,眼睛流露出將死的哀傷。

  南雲的心猛抽了一下。

  萬山就在這時候動了,噗的一聲,麻醉劑不偏不斜,正打在豹子的脖頸處。

  周圍發出歡呼讚嘆聲。

  「幹得漂亮!」

  「神槍手!」

  「牛逼!」

  歡呼聲中,金錢豹大聲嘶吼,左衝右突,絕望而徒勞地和鋼絲套做鬥爭。

  奈何它越掙扎,鋼絲越往皮肉里勒,血順著它黃黑斑點的皮毛淌進腳下的土地。

  終於,藥效上來,它開始有些站立不穩,又等了一會兒,它龐大的身軀像小山傾倒,轟然砸在枯草之中。

  「倒了,倒了……」眾人紛紛大喊。

  蒼蠅立刻吩咐人去解套抬籠子。

  「我來解!」萬山不等別人行動,隨手把麻醉槍遞給旁邊的人,和馮浩一起去解套子。

  有幾人去抬籠子,剩下的都圍在原地觀看。

  胡光宗要拉著南雲去近前看,南雲拒絕了。

  「你去吧,我不想看。」南雲說。

  「怎麼,害怕了?」胡光宗說,「你膽子不是挺大的嗎,不用怕,它中了麻藥,最少要半小時才能醒。」

  「不是害怕,是有點不忍心,覺得它挺可憐的。」南雲說。

  「第一次看捕獵都是這樣,慢慢就好了。」胡光宗打趣道,「不要把它想成動物,把它想成鈔票,就有動力了。」

  「我可能還需要時間。」南雲說,「你去看吧,我就不去了。」

  胡光宗沒再勉強她,讓她在外圈呆著,自己走了進去。

  萬山和馮浩正在全神貫注地解套子,豹子掙扎的力量太大,鋼絲割破了皮肉,露出森森白骨。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解去套索,萬山說豹子失血太多傷口太大,需要現場清創止血,不然抬回去也是廢的。

  胡光宗立刻叫人拿來急救箱,萬山戴上手套,開始給豹子消毒包紮。

  馮浩幫忙扶著豹子的腿,突然感覺它在他手下動彈了一下。

  馮浩心頭一跳,咳了一聲暗示萬山。

  萬山不動聲色繼續包紮。

  纏好繃帶的時候,豹子的頭微微一動。

  萬山取下橡膠手套,掏出煙點上。

  南雲一直在外圍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見他點菸,知道時機到了,突然在外面大喊一聲,「啊,蛇!」

  所有人都在關注著豹子,冷不防被她嚇一跳,齊刷刷向她看過去。

  南雲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腳踝慘叫。

  胡光宗第一時間跑回來,抱住她問,「秀兒,怎麼了?」

  「有蛇!」南雲說,「我被咬了!」

  胡光宗嚇壞了,忙叫人拿火把來。

  那些人一窩蜂地舉著火把跑過來,想要討好新的女主人,又都想看看是什麼蛇。

  馮浩也下意識地跑去看,嘴裡喊著,「臥槽,怎麼又咬了,我看看。」

  火把照耀下,南雲的腳踝處果然有幾個細小的類似牙印的傷口,滲著血,所謂的蛇已經不見蹤影。

  「阿黃,快來看看有毒沒毒。」胡光宗不顧形象地坐在地上,把南雲的腳擱在他腿上,拿繩子給她扎在腳踝處

  立刻有一個手下近前來,先給了南雲一粒藥丸,讓她吃下,然後打著手電筒,俯身查看傷口。

  馮浩也擠了過來,問南雲,「怎麼搞的,又被咬?」

  南雲白著一張臉,說,「長得漂亮,連蛇都喜歡我。」

  「這個時候了還耍嘴。」胡光宗心疼不已,問馮浩,「什麼叫又,難道她之前也被咬過?」

  「嗯,前幾天帶我們玩兒的時候被咬過一次,那次是毒蛇,差點沒命,多虧一個老鄉給了解毒的藥。」馮浩說,又問那個叫阿黃的,「怎麼樣,你看出來沒有,毒不毒?」

  阿黃觀察了一會兒,說,「看著好像不是毒蛇咬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好像?」胡光宗皺眉道。

  阿黃嚇得一哆嗦,「晚上確實不好辨認,吃了藥暫時不會有大礙,不如趕快送回山莊,讓甄管家看看,他比我懂。」

  「那就趕緊回。」胡光宗不假思索,渾然忘了獵豹子的事。

  這時,萬山突然大聲驚呼,眾人回頭看,就看到萬山倒在地上,豹子矯健的身影迅速躥進密林,眨眼之間便失去了蹤影。

  「呀,跑了,跑了,快追……」眾人嘈雜大喊。

  「別追了!」胡光宗擔心著南雲,萬山那邊又不知道傷沒傷著,便下令不要去追,讓蒼蠅去看萬山。

  萬山說麻藥的劑量可能不夠,加上疼痛會減弱藥效,豹子提前醒了,他被豹子起跳時蹬了一腳,沒什麼大礙。

  雖然很是遺憾,但胡光宗已無心戀戰,吩咐大夥收工回山莊。

  夜裡的山路更加崎嶇難行,回到山莊,已經接近凌晨。

  甄管家被從睡夢中叫醒,到大廳去給南雲看傷。

  萬山和馮浩也守在那裡沒離開。

  甄管家查看了一下傷口,說,「過了這麼長時間,傷口沒有潰爛也沒有明顯的紅腫,應該不是毒蛇。」

  大家都放下心來。

  萬山和馮浩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甄管家又拿了消腫藥給南雲敷在傷口上。

  南雲謝過他,說,「早知道沒有毒,就不這麼快回來了,都怪我,害得大家空手而歸。」

  「人沒事就好。」胡光宗安慰她,「你不要想太多,我叫杜蘭服侍你去休息,豹子回頭再獵就是了。」

  「好吧,總之很抱歉。」南雲說。

  「別這樣,你還有跋扈一些好。」胡光宗說。

  南雲心裡挺不是滋味的,跟著杜蘭回了自己的房間。

  杜蘭放了一缸水,讓她去泡澡。

  南雲躺在溫熱的水裡,之前無暇顧及的勞累和擔驚受怕全都涌了上來,她閉上眼睛,發出一聲疲憊的嘆息。

  杜蘭過來給她按摩松骨,在她耳邊小聲說,「東西已經拿到了。」

  南雲噌一下睜開眼,驚喜道,「真的?」

  「嗯。」杜蘭點點頭。

  「你用什麼方法拿到的,會不會被他發現?」南雲問。

  「我把封面拆下來,換了另外的本子進去。」杜蘭說,「只要保證明天他不去特意找帳冊,就沒什麼事,但前提是你們明晚確定能離開。」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南雲說。

  「不辛苦,只要能為我女兒報仇,我什麼事都能做。」杜蘭說。

  「放心吧!」南雲想說些安慰的話,發現自己實在不擅長,只好拍了拍她的手。

  與此同時,胡光宗和甄管家正在起居室里交談。

  甄管家覺得今晚的事有蹊蹺,怎麼可能剛好南雲這邊一鬧騰,豹子那邊就醒了。

  無巧不成書是沒錯,但這個也太巧了些。

  「先生,我總覺得這三個人不牢靠。」甄管家說。

  「有什麼不牢靠的?」胡光宗不悅道,「難道你懷疑我看錯人嗎,之前我已經誤會過他們一次,後來事實證明只是我自己的主觀臆斷,還差點因此害死了秀兒。」

  「先生,我知道你看人很準,但老話說了,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做咱們這行的,本來就要寧可錯殺三千,不可放過一個……」

  「錯殺三萬對我都無所謂,但是秀兒不行。」胡光宗打斷他,「若是以前,我還會懷疑她,今天晚上,她和我說起她的過往,我們就是同命相憐的人。」

  「可是先生……」

  「行了,你不用再說了,我心裡有數。」胡光宗抬手制止他。

  甄管家無奈,憂心忡忡地退出去,到了門口,又被胡光宗叫住。

  「走之前交待你的事,辦好了嗎?」

  甄管家默然一刻,點點頭,「辦好了。」

  「沒有什麼麻煩吧?」胡光宗問。

  「怎麼可能沒有。」甄管家苦笑,「這大概是我辦的最棘手的事情了。」

  「辛苦你了。」胡光宗露出舒心的笑,「回頭我再重重賞你。」

  甄管家躬身道謝,關門離開,門掩上的一瞬間,他看到胡光宗開心到發光的臉,心裡一聲嗟嘆,先生到底是多情還是無情呢?

  第二天,胡光宗一大早就去探望南雲,確認她的傷口已經完全沒事,才放下心來。

  「你沒事,我很高興。」胡光宗一點也沒有為逮不到豹子沮喪,反而喜氣洋洋的,催著南雲說,「快起來收拾一下,咱們去吃早飯。」

  「你這麼開心,是不是有什麼喜事?」南雲覺得他高興的有點過份。

  「你猜!」胡光宗神秘兮兮地說。

  「又來這套。」南雲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問他,「你昨天說要給我一個驚喜的,到底是什麼?」

  「馬上你就知道了。」胡光宗深情地握住南雲的手,「秀兒,你一定會喜歡這個驚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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