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這姑娘我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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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山站在馬路邊,看著小常的車子遠去,心裡五味雜陳。

  南風就坐在那輛車上,也許明天,她就會帶著南雲起程,回到那綠樹婆娑的彩雲之南。

  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離開,無法挽留。

  不,他連看都看不到。

  南雲說了,如果他執意要照顧葉婷,那夜就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她真的好決絕,自那夜一別,果然沒再見他,不哭不鬧,不給他打電話,也不給他媽告狀,就安安靜靜在馮浩家住著等南風。

  可越是這樣,他心裡越沒底,也越心疼她。

  好幾次他都忍不住想跑去找她,告訴她真相,請求她的原諒,把她摟在懷裡好好的疼,摸一摸她肚子裡悄悄生長的孩子。

  可是他不能。

  他有自己必須要做的事情。

  那天,他給所長看的視頻,是黑子發給他的。

  黑子抓了哈利,並將它殘忍殺害,錄製了活剝哈利的全過程,用哈利的血給他下了戰書,約他上山一決生死。

  理智告訴他,他是警察,黑子是匪,他完全沒必要應戰,可是看著父親用生命救下的猞猁被剝皮抽筋,開膛破肚,在鏡頭下痛苦的扭曲,理智最終被憤怒取代。

  哈利的慘叫聲仿佛重錘一下下擊打著他的心臟,滿地鮮血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沒辦法無動於衷。

  他是警察,但他同時也是一個有血性的男人,不管是黑子買兇殺南雲,還是殺哈利挑釁他,他和黑子的恩怨都已經不是簡單的警匪對立,同時也關乎尊嚴。

  於是,他接下戰書,決心用男人的方式來結束這場無休止的冤冤相報。

  這一戰,他是為自己的尊嚴而戰,為南雲的安危而戰,也是為父親的信念而戰,為哈利的生命而戰。

  生或死,都不能退縮!

  「山子!」出站口有人激動大喊,打斷了他的思緒。

  萬山轉過頭,就看到西洲向他大步走來。

  挺拔的身姿,矯健的步伐,身後的背包,讓他瞬間回想起在部隊拉練的情景,忍不住熱淚盈眶。

  「大洲,你來啦!」他快步迎上去,接過西洲的背包,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西洲還給他一拳,兩人對視而笑,擁抱在一起。

  「你這傢伙,幾年不和兄弟們聯繫,破天荒找我一回,就讓我給你跑腿賣命,不夠意思啊!」西洲說。

  「是啊,幾年不聯繫,一個電話你就來了,不正說明咱兄弟感情鐵嗎?」萬山說。

  「鐵個屁,我是來賺外快的,先說好,這一趟沒個萬兒八千的我可不干。」西洲笑罵。

  萬山也笑,「你說多少就多少,反正是打白條。」

  「那我現在就走。」西洲做勢要回車站,被萬山推搡進車裡,關了車門。

  車子啟動,西洲說,「我就納悶了,什麼樣的女人能讓你這麼上心,專程請我來保駕護航?」

  「也沒什麼特別。」萬山一筆帶過。

  西洲不信,「有照片嗎,給我看看。」

  萬山打開微信點開南雲的朋友圈,遞給他,「我沒有照片,你看一下朋友圈,她好像前些天發過一張我們的合影。」

  「沃日,你也太過份了吧,連人家的照片都沒有,還說多麼在乎人家,屁!」

  萬山被他說得一怔。

  他真的沒想過要保存南雲的照片,他以為,他們永遠永遠都不會分開。

  「咦,這姑娘我見過。」西洲對著那張南雲沒來得及刪掉就被南風抓個正著的合影照驚訝道。

  「你見過,什麼時候?」萬山疑惑道。

  「就今天。」西洲說。

  「不可能,她今天沒出門,在我同事家。」萬山說。

  「不是吧,我和她坐同一班飛機,又坐同一輛大巴來的。」西洲瞪大眼,「我是不是見鬼了?」

  萬山略一想,就明白了。

  「你是遇見她妹妹了吧,她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叫南風,來接她回家的。」

  「對對對,南風,小丫頭片子,渾身帶刺,把我給氣的!」西洲下意識揉揉胸口,說,「有這麼身手不凡的妹子,還要我來幹嘛?」

  「她那三腳貓的花架子,頂屁用。」萬山說。

  「怎麼不頂,我現在胸口還疼呢!」西洲脫口而出。

  萬山側首看他,疑惑道,「你挨打了?」

  「……」西洲支吾道,「我那是沒防備。」

  萬山笑起來,「你可小心點,這姐妹倆都凶得很,不好伺候。」

  「掉頭,我要回迪慶。」西洲說。

  ……

  南風最終並沒有去報警,被馮浩好說歹說的勸住了,答應一切都等見到姐姐再說。

  到了馮浩家,已經是十一點,南雲還沒睡,聽到車聲,棉衣都沒穿就跑了出去。

  南風下了車,看到姐姐消瘦的身影像只孤獨的鶴從台階上掠下,嗓子頓時就哽住了,明明在車上已經想好一大堆問責的話,此時只是扁著嘴角叫了一聲「姐」,便大步向南雲衝過去。

  姐妹倆相擁在一起,各自在對方的後背紅了眼眶。

  陳嬌嬌跟出來,打開門燈,院子亮起來。

  「妹妹到啦,快進屋,外面冷得很。」陳嬌嬌走過去,不容她們感傷,一手拉著一個往屋裡去。

  進了屋,把兩人安置在沙發上,自己去張羅吃的。

  「我們東北這邊講究上車餃子下車面,妹妹初來乍道,天也晚了,先吃碗麵墊巴墊巴,明天再好好款待你,好不好?」

  「好的,麻煩你了。」南風客氣地說。

  「客氣話就免了,你姐都不跟我客氣的,你也一樣。」陳嬌嬌風風火火去了廚房。

  「姐!」客廳再沒別人,南風又叫了一聲姐,拉著南雲的手,眼淚叭嗒叭嗒掉下來。

  南雲本來心情就不好,一見妹妹哭,也跟著掉下眼淚。

  「姐,你是不是被姓萬的騙了?」南風問。

  南雲想說沒有,想為萬山辯白,張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只是默默掉眼淚。

  南風一看她這樣,更加確定她是上當受騙,氣道,「我當初就反對你跟他好,你非不聽,現在後悔了吧?」

  南雲搖搖頭。

  即便到了現在,她仍然不後悔。

  關於喜歡萬山的事,她永不後悔。

  只是在感情里,她不想,也不能像有的女人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的僵局。

  但她還是不後悔。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固執,都有自己鑽不出的牛角尖,對於愛情,她從來不打算妥協。

  「搖頭是什麼意思,不後悔是嗎?」南風氣鼓鼓地說,「我不管,你後悔也好,不後悔也罷,明天一早跟我回家,聽見沒?」

  「好。」南雲順從地說。

  「真的假的?」南風不敢相信她這麼爽快。

  「真的。」南雲說。

  「那,你的肚子怎麼辦?」南風問。

  南雲一愣,「你都知道啦?」

  「嗯。」南風點頭,「我也就這麼一問,你放心,在這上面我不勉強你,只要你願意回去,生下來我幫你一起養。」

  「好。」南雲垂著眼帘。

  南風想再說道幾句,見她情緒低落,就忍住沒說。

  馮浩送走小常,回來見兩個人坐在那裡相對無言,心裡嘆息,臉上卻笑著問,「怎麼就你倆,嬌嬌呢?」

  「在煮麵。」南雲說。

  馮浩脫下外套去了廚房。

  陳嬌嬌正在灶前盯著水開,見他進來,嗔怪道,「你說說山哥是不是鬼上身了,一手好牌打個稀爛,南雲萬一明天真跟著妹妹走了,這事可就沒法挽回了。」

  馮浩憋得難受,又不能說出真相,末了說了一句,「山哥是有苦衷的。」

  「什麼苦衷?」陳嬌嬌給了他一鍋鏟,「你到現在還在包庇他,你們男人都是一個德性。」

  「……」馮浩有口難言。

  「不行,我得告訴大娘一聲,這事也只有她能挽回了,山哥就聽她的。」陳嬌嬌說。

  「人家兩口子的事,你就別跟著攪和了,你不相信山哥,你相信我一回行嗎?」馮浩無奈道。

  「相信你什麼?」陳嬌嬌打量著他,問,「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現在不能說,回頭再說。」馮浩指了指鍋,岔開話題,「多煮點,我也餓了。」

  吃了面,又說了會兒話,時間就到了十二點,陳嬌嬌怕南雲熬夜不好,便讓她們姐妹倆去睡覺。

  兩個人簡單洗漱上了床,南風盯著南雲的肚子說,「姐,這裡面真有小寶寶啦?」

  「嗯。」南雲倦倦地應著,窩進被子裡,眯著眼睛說,「快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哦。」南風答應著鑽進被窩,又問,「姐,你既然和姓萬的結了婚,還懷了寶寶,為什麼要住在馮浩家?」

  南雲被她問得心口一窒,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翻了個身,說,「明天再說,我困了。」

  南風覺得她怪怪的,想繼續問又怕問錯話,便默默關了燈,和她頭挨著頭躺下。

  姐妹兩個已經很久沒有同床共眠,本應該很溫馨的時刻,卻因著南雲的低落變得壓抑。

  南風在黑暗中瞪著眼睛,怎麼也睡不著。

  她知道,姐姐也沒睡。

  可是姐姐顯然不想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南雲終於熬不住,發出輕淺均勻的呼吸。

  南風側過身,把臉貼在她背上,從後面摟住她,帶著滿腔的疑問沉沉睡去。

  許是因為有親人在,心裡踏實了些,第二天,南雲破天荒起晚了。

  日上三桿,陳嬌嬌進來叫醒她,說南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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