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將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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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了,星已漸稀,月已將沉,在過不久,黎明即將到來,東日也會升起。

  在淡淡的月光下,在流動的湖水中,有著一葉扁舟。

  小舟上,坐著一個枯寂的老人。

  老人手裡拿著一把刀,刀削在一根木棍上……他的手很穩,他的刀很快,四尺長的木棍在七寸長的刀下,很快就被削成一柄木劍。

  他手撫在木劍上,又輕撫著劍鋒……

  淡淡的月光灑在他臉上,他臉上帶著種奇怪,複雜表情。

  有點興奮,有點懷念,他的眼睛盯著劍鋒,射出了恐懼又熾熱的光輝。接著他握住劍柄,慢慢的站起來。

  等他站起時,才會發現,他雖然看著年老,但他的背脊卻挺的筆直,似如銅澆鐵鑄一般,任何事,任何人都不會打垮這樣一人。

  他已完全站了起來,就在這一瞬間,好像發生了什麼驚人的變化。

  他人煥發出生氣,屹立在那,天地間仿佛只有他一人,不會倒下的一個人。

  輕飄飄一劍刺了出去,看似平平無奇,卻也讓木劍仿佛散發出了光輝……

  無論多可怕的劍,都要人用,劍本身是死的,但他的劍已是活了過來!

  一劍刺出,本來毫無變化,可是變化忽然間就來了,來得就像是風那麼突然,來的就像風那麼自然。

  一劍後,再出一劍,他輕描淡寫,揮灑如意,劍法登時一變再變,劍法輕靈,倏刺倏削,身與劍合,一瞬間就已刺出了十三劍。

  第十三劍後,所有的變化都似已窮盡,就像風止,就像水竭。

  他的劍好像在慢慢的死去,很慢很慢……雖然慢,卻還是在求變,忽然又一劍揮出!

  不著邊際,不成章法,簡直就像胡亂揮舞,但這一劍又重新散發了光輝,就像清風雖然止住,狂風突然來臨;湖水突然竭止,海水突然翻湧。

  第十四揮出時,仿佛伴有龍吟清嘯,似乎天地之氣也為之一盪。

  他終於停下了……

  人停下了,可是手卻在顫抖,劍鋒也在震動,他好像控制不住了木劍,「啪」的一聲,木劍斷了!

  被他的真氣拗斷了,他似乎是在扼止著什麼可怕的事情。

  劍雖斷了,人還是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裡,他氣喘如牛,滿身大汗如雨,眼神帶著深深的恐懼,一種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恐懼。

  黎明,一抹斜陽灑了下來。

  他已不知站在這多久了,直到腳步聲才讓他再次動彈,轉過了身去。

  一個人慢慢的從楓林中走來,來人烏衣烏髮,烏黑的臉上仿佛帶著種死氣。

  小舟並未靠岸,來人飄落在小舟上,他帶著酒,兩人一同坐了下來。

  「七年未見了。」

  「嗯!」

  「烏鴉還是那個烏鴉?」

  「燕十三好像也不是那個燕十三了!」

  燕十三問道:「你的劍呢?」

  烏鴉道:「我已經不用劍了。」

  燕十三道:「你不用劍了?」

  烏鴉沒有回答,他把那七寸的小刀撿了起來,彈出食指,輕輕一划!

  刀刃斷了,被食指削斷了,燕十三讚嘆道:「好指法!」

  烏鴉道:「『拇指通幽、食指切金、中指碎石、無名指定身、尾指破氣,五指出,神印成!』這是一套指法,可五指練成後又成了一招掌法。我只練了食指,練了五年。」

  燕十三道:「他傳授你的?」

  烏鴉點了點頭,道:「我實在經不住這套指法的誘惑,可惜我這一生也凝不出最後那一掌『神印』。」

  燕十三微微頷首,問道:「他還好?」

  烏鴉忽然笑道:「你肯定想不到他這幾年來都在做些什麼。」

  燕十三也笑了起來,又問:「你說說看!」

  烏鴉含笑道:「五年前,我以為他死了。一個人經脈盡斷,絕了呼吸,停了心跳,你說這是不是死人?」

  燕十三點了點頭。

  烏鴉大笑道:「這樣的人,縱然華佗在世,扁鵲復生也救不活,可他七日後竟然又活了過來。」

  燕十三瞪大眼睛道:「他的病治好了?」

  烏鴉搖了搖頭道:「他雖然活過來了,但也成了一副將死的樣子。」

  燕十三道:「何意?」

  烏鴉道:「等你見著他時,你既會明白了。」

  微微一頓,烏鴉又道:「你還在等謝曉峰?」

  燕十三點了點頭:「我在等謝曉峰,他也在等我。」

  ……

  幽靜的院落,一塘池水旁立了一座石亭。

  亭內,有人靜靜地坐在那裡,一壺酒,一杯接著一杯,有風吹過,掠起了池水中淡淡的清香。

  亭內的人忽然咳嗽了起來。

  咳得非常劇烈……他用手捂住嘴唇,嗆咳得腰也彎了,但凡聽到他咳聲的人,都能聞之那斷腸裂肺的艱苦。

  任誰看著他都會覺得他是一個將死之人,可當他咳聲停下後,他又舉起了酒杯,飲下了酒水。

  五年前,他斷絕經脈,用摒棄一切,蛻化新生,脫胎換骨的方法治癒『未老先衰』症。任意就在那生死之間,徘徊了七天。

  要不是他用濟生散、還魂丹、護心丸保住心脈氣血不竭,怕這一去真就回不來了。

  從生到死,從死到生,這作繭自縛,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方法雖真治癒了『未老先衰症』,但如今因經脈重新育養,他已成寒弱體質。

  也辛好,只需把周身所有穴竅打通,既可洗盡一身寒弱體質。

  微微的腳步聲……

  一襲輕紗般的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裡,女子三十許間年紀,除了一頭黑髮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絕俗,只是肌膚間少了一層血色,顯得蒼白異常。

  可是比起她來,任意的臉上更顯蒼白,毫無血色。

  她來到任意的跟前,櫻唇輕啟,柔聲道:「你這樣還能喝酒?」

  任意道:「本來連碰都不能碰。」

  慕容秋荻道:「那麼你為什麼要喝?」

  任意道:「喜歡就喝,開心就喝,沒有為什麼!」

  慕容秋荻道:「昔年的天君,真是你?」

  任意點頭道:「應該是了!」

  慕容秋荻黛眉微蹙道:「為何是應該?」

  任意淡淡道:「說了你也不懂,我也懶得多說。」

  慕容秋荻並不動怒,只是微笑著說道:「現在的你還可以殺人?」

  任意嘆了口氣道:「你大可找幾個不怕死的來試試。」

  說著,他人站了起來。

  慕容秋荻道:「你要去哪?」

  任意道:「我好久沒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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