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夢碎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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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資源局完成項目報備之後,許恆強直接就帶人殺進糧坪礦區五礦段,馬不停蹄的開展地表工作。

  在前往五礦段的路邊,果然看到了以前資料有體現的倒轉褶皺。

  許信以前都沒注意到這裡,只要稍微抬頭,就能夠從開挖的陡峭的邊坡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如許恆強之前所解釋的那樣,這一個褶皺現象,只是因為修路偶然挖出來的冰山一角,根本難以讓人聯想到整個五礦段。

  他們下了車,順著地層的走向,一路向東南方向走,發現地層沒有斷過,非常連續。

  那麼可以說,這個褶皺延續到五礦段,是非常有可能的事情。

  至於這個局部小褶皺,是否能夠牽扯出一個大型倒轉褶皺,地表工作是不太可能完全摸清楚。

  在跑了幾天地表工作之後,看到的地質情況,跟以前的勘查資料沒有太大出入。

  那麼接下來的工作,直接就上鑽孔了。

  從地表來看,地層傾向是大概是200度。

  按照打鑽的規範,肯定是由淺入深。

  以前勘查項目打鑽都是先從五礦段西北方向,靠近礦層出露的地方開始打鑽。

  不過,如果按照他們現在提出的新思想,整個五礦段下面是個倒轉褶皺的話,那麼地下出現了地層倒轉,地層傾向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反轉,傾向應該大概是20度左右。

  以這種倒轉褶皺為指導思想,打鑽就必須要從五礦段東南方向開始。

  但是在礦山的坡底,並沒有可採礦層出露。

  這對於鑽孔坐標的選取,製造了巨大的難題。

  在經歷了多次會議討論沒有取得理想結果之後,許恆強拍板決定,就在礦山最底部的地方,打一個孔。

  鑽孔的位置,跟許信當初第一次使用地層分析視界的位置,更靠西南方,偏離了大概三四百米。

  這裡已經位於礦山的邊緣

  按照之前許信指導畫出來的礦山剖面圖,這個鑽孔,見到第三層磷塊岩的位置,大概在一百米左右,打鑽深度不超過一百五十米。

  這樣的深度,最多需要兩天時間。

  這個鑽孔意義重大,見礦與不見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成敗。

  在等待鑽進結果的時間內,許恆強幾乎沒有睡安穩覺,每天就盯在鑽機旁邊,每次取岩心上來的時候,都眼巴巴的盯著。

  因為剛取上來的岩心臟兮兮,鑽工一般都是要用清水沖洗之後整齊碼放在岩心箱內。

  但是,許恆強完全不管髒與不髒,拿起剛取出來的岩心,捲起衣角搓掉岩心上面的泥沙,仔細的查看著岩心的色澤、硬度,然後判斷岩性。

  內心最期盼的事情,就是能夠看到灰黑色的磷塊岩。

  在剛打下去十多米的深度,其實就碰到了第一層磷塊岩,厚度挺厚,品位不高,這在意料之中。

  之後一整天,地層由新到老順序正常,沒有任何驚喜。

  更沒有看到所謂的第二層磷塊岩,乃至第三層磷塊岩。

  一夜之後,鑽到設計孔深一百五十米了。

  鑽機停了下來。

  看著手裡的灰質砂岩,許恆強欲哭無淚。

  從這個鑽孔一百五十米岩心來看,沒有看到地層倒轉,岩層順序正常。

  這兩天來,許信跟著江業虎,順著礦層走嚮往西北方向,施工了幾條探槽,並沒有什麼有價值的發現。

  聽說鑽機打到了設計孔深,一早他們就趕了過來,看到許恆強臉上的表情,又看了一下岩心,就知道情況不妙。

  鑽探的結果跟預期有很大的差距。

  鑽機機長見主要技術員都在,連忙問道:「還繼續打下去嗎?」

  鑽孔需不需要繼續打,要從地質需要的角度去考慮。

  江業虎明知這種情況下應有的決斷,仍朝許恆強問道:「老許,你認為還有打下去的必要嗎?」

  許恆強仍然還不信邪似的,來回查看著最後一箱岩心箱。

  這些岩心中間,並沒有任何遺漏,確實沒有見到磷塊岩。

  他內心很亂,整個人看起來失魂落魄。

  但是多年的地質經驗和本能,讓他很清楚眼前的局勢。

  「不打了,先停下來吧。」

  「下一個孔在哪裡,我今天就安排人搬鑽機。」鑽機機長似乎沒感受到眼前氣氛的微妙。

  許恆強看了一眼滿臉泥巴的鑽機機長,心情很是糟糕,哼道:「沒下一個鑽孔了,不打了!」

  說完,他轉身直接離去。

  在礦山指揮部,他們從礦長那裡申請來了幾件房屋作為臨時項目部。

  整個上午,除了幾個外出跑地質點的技術員,其他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坐在會議室,沉默思索。

  許信也沒想到,第一個鑽孔打下去,居然沒有取得預期的效果。

  難道系統出問題了?

  在五礦段的西北方向,二三四礦段的勘查工作,也已經緊鑼密鼓的開展。

  相比於碩信礦產勘查公司這邊投入重兵,勢必要大幹一場的架勢不同。

  二三四礦段那邊的工作,每個項目也就派出三四個技術員,工作慢慢悠悠的進行,並不著急。

  得到五礦段第一個鑽孔已經打完的消息,沈節、王大勝順路過來看看情況。

  先後到來的,還有齊明遠和卓琛海。

  他們走進會議室一看,氣氛凝重,都不敢說話。

  卓琛海一看許信臉色還行,連忙把許信揪到外面。

  山風微涼,遠處山色染上了秋黃。

  「什麼情況?」

  卓琛海指著會議室,他的問題指的是裡面的氣氛。

  對於許恆強又跟福磷集團簽下對賭合同這件事情,在簽合同當天,他就得到了消息。

  作為多年合作的夥伴,他也當面質問過許恆強。

  後來他也想明白了,既然合同都簽了,無法更改,也就只有希望許恆強能夠一雪前恥,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可今天看到許恆強這副模樣,他又想到了十年前許恆強面臨噩耗之後的反應,跟今天的表現如出一轍。

  用屁股思考也能夠猜得出來,這一個鑽孔打下去,夢碎了一半。

  許信雖然沒想通第一個孔為什麼沒見礦,但之前兩次來這裡,他都親眼見到了地下的三層磷塊岩。

  相比於老爸近乎絕望的情緒,他表現得平靜很多。

  「第一個孔沒見礦。」

  他如實說道:「而且這一個孔的岩心情況,跟之前我們大膽推測的倒轉褶皺,有很大的偏差,地層秩序很正常。」

  卓琛海不懂技術方面的事情,直白的問道:「你的意思就是說,你們無法完成對賭合同的保底任務?」

  「我想我老爸現在心裡想的,也就是這樣。」

  「沃日!」

  卓琛海伸腿狠狠地踹了一腳面前的鐵架子,發出了一聲響亮的哐當聲。

  他是真的替許恆強感覺到悲哀。

  十年一個輪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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