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幸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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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眾人意猶未盡的結束了玩耍。

  許信拒絕了金麟晚飯的邀請,六輛車子銜尾返回了幸福市。

  他們在一家西餐廳聚餐。

  許信吃著半生不熟的牛肉,實在沒什麼胃口。

  盧琴溪是所有人中最活躍的一個,端著餐盤非要擠到許信的旁邊,好奇道:「許信,你們今天跟金麟密謀了什麼大事?」

  「沒什麼大事。」許信放下刀叉。

  「我靠!」盧琴溪穿著時尚,但是口無遮攔,「金麟是金福珠寶的年輕老總耶,金家有絕對控股權!你能跟這樣的大佬談事情,怎麼可能沒有大事!」

  「要是有賺錢的項目,記得帶上兄弟幾個!」那位帝豪酒店的年輕公子哥笑言,「我家酒店從此以後對你敞開,你想進來住,我給你免費!」

  「你怎麼不給我免費?」盧琴溪怒道。

  「你要是跟許信一起入住,不就免費了?」年輕公子哥挑著眉毛戲言。

  「好辦法呀!」

  盧琴溪直勾勾的盯著許信的側臉,身體前傾,直接貼著許信的手臂,「帥哥老闆,今晚給臣妾翻牌嗎?」

  叮噹!

  吳楚楚丟下餐具,「你們合夥欺負一個學生,有意思嗎?」

  其他人紛紛看向許信和吳楚楚,有些人嘴角不停地抽動。

  這傢伙還是個學生?

  莫非身上帶著學生證,一會兒結帳能打折?

  不管從哪個角度去看,就許信目前這個身份,跟學生這個身份沒法聯繫在一起。

  盧琴溪倒是知道許信學生的身份,訕訕然退後,嘟囔道:「楚楚生氣了,護犢子似的。」

  許信朝大伙兒鄭重自我介紹道:「目前大四在校生,明年六月份畢業。」

  周潤蟄一整天都悶悶不樂,聽了這話,抬起頭,冬瓜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在校學生白手起家,能混成現在這樣,莫非從小吃豬飼料長大?

  對比之下,他們這些富二代,紛紛低下了自視高貴的頭顱。

  飯後是許信結帳。

  本來今天出來玩,由周潤蟄組織,按照不成文的規矩,得他買單。

  結果這傢伙吃完飯悶頭就走,氣得腦門冒煙。

  他的本意是想通過遊玩,改善一下與吳楚楚之間冰冷的關係,現在看來,這事算是徹底涼透了。

  停車場。

  周潤蟄似乎心底還有一絲僥倖,攔住了吳楚楚的去路,「我送你回去?」

  「不用。」

  吳楚楚搖頭,然後直接坐上了越野車。

  其他人再次表示無語,以及深深的憐憫周潤蟄。

  還有夜間活動,不過許信和吳楚楚都沒有興致,他們先行離去。

  許信朝眾人揮了揮手,駕車離去。

  「周潤蟄挺不錯的,家庭條件也可以,長得細皮嫩肉。」他笑道。

  吳楚楚卻沒有開玩笑的心情,「他不缺女人。」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今天跟金麟交談的時候,你為什麼不談一談價錢,對方態度開放,還有議價的空間。」吳楚楚忽然談起了工作。

  「不急。」許信很淡定。

  「你真的想要進入珠寶市場?」

  「為什麼不呢?」

  吳楚楚平常話不多,許信也不是沒話找話的達人,兩人一路沉默著。

  車子很快駛進了吳家大院,停在了大別墅門口。

  院門打開的時候,吳岡、楚楚可憐夫婦已經得到消息,走到別墅門口迎接。

  「楚楚回來了。」金髮碧眼的貴婦熱情的呼喚。

  吳楚楚下了車,牽著母親的手,走進了屋內。

  吳岡站在台階上,彎腰低頭,看向了駕駛座上的人。

  他看到一早就是這個車子把吳楚楚接走,大晚上才把人送回來。

  這一天,他簡直度日如年,生怕女兒發生什麼難以預料的不測。

  他看到了許信的側臉,聲音頗有磁性,低沉道:「進屋坐坐?」

  「不了,太晚了,不敢叨擾,改天吧。」許信沒有熄滅發動機,準備直接離去。

  「下車!」吳岡這話是命令的語氣。

  許信無奈,戰戰兢兢的跟在吳岡的身後,第一次走進了這棟富麗堂皇的房子。

  光亮的地板,高高的吊頂,各種名畫瓷器裝飾……

  他目不暇接,像是第一次進城的土包子。

  坐在客廳,看著餐廳的桌椅,就像當守門員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球門,很遙遠,

  吳楚楚和母親上了二樓,交談的聲音隱隱約約聽不清楚。

  「坐!」

  吳岡親自給許信沏茶,然後嚴肅的問道:「要不要加糖,或者蜂蜜?」

  喝茶有加糖的說法?

  許信很忐忑,明顯感覺到對方是在故意找茬。

  「楚楚小時候喝我泡的茶,嫌苦,都要加蜂蜜。」吳岡解釋道。

  「哦,我不加糖,也不加蜂蜜。」許信端起茶杯,嘬了一口,滿嘴芳香,好茶!

  「今天去哪兒玩了?」吳岡低頭喝茶,看似隨意。

  正式的審問開始了嗎?

  「去了東麓國際賽道。」許信放下茶杯,坐姿筆直。

  「之前摔壞的車鑰匙,我已經讓人修好了,兩把鑰匙都在這裡。」吳岡指著桌面,上面躺著兩把大牛車鑰匙,「她沒把車子開走。」

  「去東麓國際賽道,不是去玩,主要是去談合作,工作的事情。」許信如實述說。

  「周末談合作?」吳岡顯然認為許信說的是鬼話。

  「是的,跟金福珠寶的金麟。」

  「在賞雪會上,我見你和金麟聊得挺好。你們那個迷龍谷金礦,已經開採了?」

  「嗯,快了。」

  「挺好。」

  吳岡一邊喝茶,一邊目光不停地盯著許信的表情,「我看你沒喝酒啊,我的酒窖里珍藏了一瓶好酒,走走,咱兄弟倆喝幾杯。」

  他放下茶杯,站起來招呼許信往餐廳方向走。

  大晚上喝酒?

  咋還成兄弟倆了?

  許信喝著茶,忽然感覺到滿嘴的苦澀,苦著臉跟了上去。

  吳岡還真就去酒窖提了一大瓶酒過來,看瓶子的款式,肯定是窖藏好幾十年的醬香名酒。

  六個碩大的酒杯,分列兩排,中間仿佛隔著楚河漢界。

  每一個酒杯裝滿酒得有一二兩。

  三杯下肚,那就是半斤的量。

  關鍵問題是,什麼下酒菜都沒有,連一盤花生米也沒有!

  這不是喝酒,這是要命啊!

  許信有種撒腿狂奔的想法。

  「吳老闆,我一會兒還要開車,不宜喝酒。」他的身體很誠實,不停地往後退步。

  「叫我吳老闆多生分,叫我吳哥!」

  酒瓶密封很好,吳岡正在想方設法開瓶,「一會兒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嘚嘚嘚……

  一連串的腳步聲之後,吳楚楚洗完澡,穿著睡衣,走到了一樓,板著臉問道:「許信,你晚上打算住在這裡嗎?」

  吳岡原本喝酒興致高昂,看到吳楚楚仿佛噴火的目光之後,開瓶的動作有所停頓。

  「叔,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

  許信真是謝天謝地,還好吳楚楚及時出現。

  朝吳岡說了一句,趕緊撒丫子逃跑。

  「馬上就開了……」

  吳岡嘆了一口氣,看起來很是遺憾的樣子,放下酒瓶,跟在許信的身後出去送別。

  「有空常來,這瓶酒我一直給你留著!」

  車外傳來吳岡的聲音,許信可不管,腳踩油門,輪胎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飛竄逃離。

  楚楚可憐穿著睡衣,外面還加了一層加長的羽絨服,站在吳岡身邊,看著黑暗中逐漸遠去的紅色車尾燈。

  「這個小伙挺精神。」

  「小兔崽子跑得挺快!」

  吳岡憤憤的啐了口,搓著手,哈著氣。

  「他是誰?」貴婦仍然目視遠方的黑暗。

  「許信!」

  吳岡看到妻子眼中的迷茫,解釋道:「一個年輕的小子,膽子大得很,啥事都幹得出來。楚楚在他們公司做事,我不放心。」

  「他是哪一家的公子?」

  「不是富二代,白手起家,剛剛創業沒多久,好像還是個學生。現在的年輕人,膽子比我們大多了。」

  「他做什麼?」

  「跟我一樣,也是礦產行業,那個迷龍谷金礦就是他們公司的礦權。」

  「我聽過迷龍谷金礦,他很厲害!」

  「還早得很,將來會有更加嚴峻的考驗等著他,能夠撐下來,才是真本事。」

  吳岡牽著妻子的手,「外面冷,進屋吧。」

  ……

  許信並沒有拿著金福珠寶的合同,直接去找白衣非碰面,而是來到了許你永恆店鋪。

  元旦到了,他也想看看這邊的宣傳效果如何。

  事實證明,跑車效應,遠比想像的更加恐怖。

  鍾曼曼舉著自拍杆,寸步不離,記錄每一個鏡頭。

  元旦頭一天晚上,就開始有人堵在許你永恆店鋪門口。

  有的人帶了帳篷,有的人身上裹著一床棉被,有的人穿得跟粽子似的……

  饒是有所準備,在店門口拉起了彎曲的警戒線,第二天開業時,店鋪門口人山人海,蛇形隊列直接堵到了遠處的人行道。

  交警都不得不過來幫忙維持秩序。

  按照宣傳規則,只有前一千名進店的顧客有抽獎機會,同一個人只能有一次機會。

  到場的人數,恐怕好幾萬。

  作為獎品的敞篷跑車,就停在門口,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期待。

  「一個一個來,不要著急!」店員努力的維持秩序,但仍有人想要擠進來。

  現在百姓素質都挺高,倒也沒有人亂來。

  店鋪內,最多同時存在五位顧客,領了一張金色卡片出去一個,才允許進來一個。

  秩序有條不紊。

  到了中午十二點,一千個抽獎名額,全部送了出去。

  後面進來的人,聽說沒了抽獎名額,紛紛遺憾的哀嘆。

  還在排著蛇形長隊的人,得到消息之後,轟然一聲喧鬧,結束了排隊。

  所有人都沒有離去,而是圍到了店鋪的門口。

  在巨大的宣傳招牌前,臨時搭建了一個小舞台。

  舞台上立著一個抽獎儀。

  抽獎儀裡面裝著許多白色小球,小球上寫著零到九的數字。

  每一個獲得抽獎名額的人,手裡都拿著一片金卡,上面寫著三位數的號碼,也印著許你永恆的商標——許信的頭像。

  為了公平公正,還請了官方的人。

  「下面我們開始抽獎!」

  主持人的呼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每個人都是翹首期盼,尤其是手中拿到了金卡片的人。

  「停!」

  隨著主持人一聲令下,抽獎儀彈出一顆小球。

  官方的人拿起白球,看了一下上面的數字,高聲宣布:「零!」

  第一個數字,直接刷掉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一群人發出一陣嘆息。

  一小部分人,發出了更加響亮的歡呼。

  「開始第二個數字!」

  主持人再次宣布,抽獎儀快速旋轉,裡面的白色小球叮噹作響,持續了很久,才再次喊道:「停!」

  官方的人把白球拿起來宣布道:「七!」

  「最後一位數字!」主持人再次喊道。

  叮咚叮咚叮咚……

  最後一顆白球,將決定敞篷跑車的歸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地盯著抽獎儀。

  「停!」

  隨著主持人呼聲落下,最後一位數字,也隨即揭曉。

  「九!」

  「手握零七九號牌的幸運人,你在哪裡?」

  主持人興奮的高呼,等了半天也沒人上台。

  「零七九,零七九,零七九,請上台領獎!」

  主持人足足喊了十分鐘,都沒有中獎的幸運兒上台。

  莫非主辦方造假,譁眾取寵,把零七九號牌給取走了?

  不可能啊,這樣的造假手段,分分鐘露出破綻。

  大家面面相覷,都在翹首期盼。

  就在所有人議論紛紛的時候,一個滿身污泥的中年人,急沖沖的跑來,擠開人群之後,衝上了小舞台。

  「我是零七九!」中年人臉上難掩激動地情緒。

  他揣著薄薄金卡片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

  每個人都能夠看到他身上白色的水泥塗料。

  主持人眼睛都亮了,好奇的問道:「這位大哥,請問你哪裡人?」

  「幸福市鄉下人。」中年人面對人群,結結巴巴的開口。

  「做什麼工作?」

  「就在街對面給別人裝修,搞裝修的。」

  「是什麼樣一個契機,讓你獲得了這一份大獎呢?」

  「我兒子要結婚了,女方要求家裡有車子,我錢不夠啊,買不起,前幾天看到有免費抽獎活動,送車子。

  我也不認識送什麼車子,反正看著還行,就是看起來小了點,一家人坐不下。」

  中年人很是淳樸,想到什麼說什麼,「我想著,他們小兩口能夠坐得下就行。昨天吃完晚飯,聽工友說要排隊,我直接就過來排隊了,在門口睡了一晚上。」

  「你買了什麼首飾品嗎?」

  「沒買,進去之後,就發了一張卡片,然後出來了!」中年人舉起手中印著零七九的金色卡片。

  「也就是說你沒花一分錢?」

  「是啊。」

  「你知道這輛車多少錢嗎?」主持人指著舞台旁邊的紅色跑車。

  中年人抓著下巴的鬍渣,沉吟道:「我覺得,怎麼也得十萬,看著挺漂亮。」

  「這車一百萬!」

  「一百萬?」

  中年人大聲的驚呼,顯然是驚喜和驚嚇情緒混雜。

  人群發出了笑聲,羨慕和祝福都有。

  「有請許老闆頒獎!」

  主持人聲音落下,許信本來是要求吳楚楚上台頒獎,結果吳楚楚非要讓他上來,說商標上都是他的頭像,自然得他來才管用。

  他走上舞台,旁邊跟著一名年輕的店員。

  許信從托盤上象徵性的把車鑰匙交到了中年人的手上,伸手跟對方握在一起。

  中年人的手掌,粗糙、堅硬、有力。

  「恭喜!」許信微笑道。

  「謝謝老闆……」

  中年人的感激之情,不知如何表達,有些慌亂。

  「請工作人員為這位幸運的顧客現場辦理過戶手續!」

  各種單據都齊全,過戶手續並不複雜,門口的車子很快成為中年人的財產。

  許多人為了驗證活動的公正性,多日來,跟蹤拍攝了跑車的去路。

  最終確認,車子真的屬於一家普通的農村家庭。

  那一家人的婚禮,變得比預計的規模要熱鬧數倍。

  這次活動的每一個細節,以短視頻的方式,再次在朋友圈裡面傳播開來。

  活動結束,許你永恆的顧客,卻依然絡繹不絕。

  三天假期之後,他們不得不再次去進貨。

  總體算下來,二十萬的利潤,相比於送出去的一百萬,還相差甚遠。

  但是,許你永恆店鋪,真正在幸福市打開了市場,擁有了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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