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腰杆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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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靖,你說說你的想法。」吳卓也安排道。

  左靖是個矮胖,有著通紅鼻頭的老頭。

  「大家都知道,許信是一個有真才實學的年輕人,他的找礦技術、找礦嗅覺,超乎大家的想像,他是一個獨一無二的人!」

  他先給許信戴高帽子,張口就來,恬淡自如,「書中礦業成立不過半年,已然是冉冉升起的明星,不久的將來,一定是礦產行業的獨角獸企業!」

  「謝謝左董的鼓勵。」許信笑得很牽強。

  「我們目前黃金原生礦找礦項目,就像眼下的寒冬,明知冰凍三尺的湖面之下,必然有肥美的冬魚,而且我們也是飢腸轆轆,但是手中沒有武器,鑿不開冰面,沒辦法獲取食物。」

  左靖採用了比喻的說法,「我們需要一把尖銳的鐵鎬,鑿開冰凍三尺的冰面!許信,你這次無論如何,一定要幫助我們!」

  他們的目的已經非常明確了。

  迷龍谷砂金礦床找礦取得突破的原因,根本上是因為水利設計研究院曾經做過的項目,推測的老滃江徑流位置。

  他們認為請來水利設計研究院做項目,而且由嚴鵬親自負責帶隊,必然能夠取得重大成果。

  事與願違,到目前為止,他們是非常失望的。

  在迷龍谷北面,方圓百里範圍內,他們都跑了個遍,使用了各種方法,投入了資金進行鑽探工程,卻沒有任何收穫。

  甚至於找不到任何原生礦的成礦特徵。

  從水樣分析中,甚至說明了,這一片區域絕不可能存在金礦床!

  他們坐下來,冷靜的思考,一次又一次的開會研討。

  最後想到了一個人——許信。

  他能夠找到迷龍谷砂金礦床,這就非常不可思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們問嚴鵬,許信除了從他那裡了解到了老滃江的情況之外,還掌握了哪些信息?

  嚴鵬也不知道許信尋找迷龍谷砂金礦床的具體方法。

  迎著所有人期待的目光,許信同樣在思考著每一個人站在這裡的真正動機。

  「好啊。」

  有吳卓也副市長親自出面,還有嚴鵬作為項目負責人,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那真是太好了!」

  左靖很高興,也知道不可能讓別人平白出力,「咱們之間的合作,我們這邊……」

  「吳市長,各位領導,剪彩儀式時間到了!」白衣非站在廠房大門口,喊了一聲。

  吳卓也看著左靖和許信,笑容和煦道:「你們能夠達成合作,一定是雙劍合璧,祝你們馬到成功!」

  說罷,先一步往外面走去。

  蔚藍礦業和許信之間的合作方式,只能是另行安排時間,具體商量了。

  剪彩儀式很莊重,也很短暫。

  吳卓也和許信兩個人,並肩站立,同時用手中的剪刀,剪斷了紅綢。

  接著,兩人分別拿著一把鐵鍬,挖了個小坑。

  整個剪彩儀式就結束了。

  拍照的,錄視頻的,都已經拿到了足夠的素材,足以完成一篇報導。

  吳卓也跟相送的幾個人分別握手之後,鑽進了車子裡面,直接就走了。

  礦山開採,下午的時候,正式開始了。

  挖掘機、自卸車等大型設備,轟隆作響。

  首先需要剝掉一百多米的岩石層,因為岩層鬆散,不需要爆破,這個過程並不複雜。

  挖到礦層之後,整個選礦廠才會真正啟動。

  在礦山上吃過午飯之後,魏多新、石磊等人,也紛紛告辭。

  許信和左靖等人,順著礦山道路,走到了三公里之外的村子旁邊。

  這裡很安靜,田裡稻草留下的根部上,掛著雪晶。

  田邊小溪潺潺。

  「我知道你給錢氏礦業和紅辰集團做技術顧問,收費標準是一個項目三千萬。」

  左靖顯然打聽過許信的經歷。

  他中午喝了點酒,眼角泛起血色,跟鼻頭一樣。

  「我們蔚藍礦業是國企,很多時候操作並沒那麼靈活。」他瞪著眼睛,看著許信。

  許信扭頭看了一眼嚴鵬,笑道:「這個項目我答應參與了,不需要錢。」

  一聽這話,嚴鵬反而認為許信的決定不妥當,連忙開口打斷,「許信,中午你喝了不少酒,冷風一吹,容易頭暈,喝點水吧。」

  許信接住嚴鵬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感覺從喉嚨灌入,整個身體都降溫了。

  他現在很清醒,知道自己應該做出什麼樣的決定。

  「不需要錢嗎?」左靖眼中掩飾不住激動。

  甚至於渾身發熱,脫下了外套,遞給了身旁的嚴鵬。

  他原本是準備了五十到一百萬的金額。

  不管是不是酒後的話,他可不管這些,「擇日不如撞日,今天咱們就把合作事情定下來吧。

  你呢,還是作為我們蔚藍礦業的技術顧問,自由度很高,偶爾過來指點項目工作就行。」

  看著蔚藍礦業的人已經忙亂的打開電腦,就地擬一份免費的技術顧問合同。

  他們想得很美好,不花一分錢解決大難題,值得給每一個人記一大功。

  有吳卓也出面,事情就是容易辦。

  許信笑了笑,「左董,聽我把話說完。」

  「請講!」

  「你們項目叫什麼名字?」

  「老滃江金礦勘查。」

  「嗯,老滃江金礦勘查項目,我參與到其中也可以,而且不收取任何費用!」

  許信顯然話中有話,停頓了許久,才緩緩道:「我有一個條件,如果老滃江金礦勘查項目找到了原生礦,開採工作你們來做……」

  如果黃金原生礦達到了大型礦床規模,足以影響民生的方方面面,那麼開採工作,只能是由國企來做。

  這一點,許信早有了解。

  也正是基於這個原因,他才放棄了繼續追索滃江金礦。

  沒做工作,並不代表他沒放在心上。

  「開採工作,當然由我們完成。」左靖理所當然的笑道。

  「開採之後,生產的金精礦,全部賣給我們書中礦業。」

  許信條件就一點,「我們書中礦業正在規劃黃金冶煉廠,其中包括了精煉。」

  可是這話聽在左靖等人的耳中,他們紛紛面面相覷,滿眼驚愕,無不認為許信在獅子大開口。

  他想蛇吞象!

  如果真的找到大型黃金原生礦,一個書中礦業,憑什麼能夠吞下所有的金精礦?

  換個說法,真要找到這樣的大礦,蔚藍礦業有的是辦法籌集資金,建設冶煉廠。

  幾個億的資金,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大問題。

  「你這個條件,完全脫離實際。」

  左靖搖著頭,認為許信借酒說瘋話,「不管能不能找到金礦,我們都不會答應這樣的條件!」

  對蔚藍礦業這樣的國企來說,如果同意了許信的條件,那就是簽下了恥辱條約一樣!

  他的態度很強硬。

  在他看來,這個問題,沒有討價還價的必要。

  「只要我還在蔚藍礦業工作,你這樣的條件,想都不用想!」

  談判瞬間墜入冰冷的僵局。

  許信抖了抖肩膀,一臉無所謂,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冰涼的水。

  現在諸事煩身,他忙都忙不完,更不可能屁顛屁顛去給人白嫖。

  做好了得一句夸,做不好還壞名聲,完全沒必要。

  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遠了。

  嚴鵬跟蔚藍礦業這邊的人招呼了一聲,追上了許信的腳步。

  走出去很遠,他才問道:「你對老滃江金礦項目,有明確的思路?」

  面對學長,許信表情很輕鬆,也不隱瞞,搖頭道:「毫無頭緒。」

  「你怎麼會跟左靖提出那樣的條件?」嚴鵬想不通。

  那樣的條件,說難聽點簡直是搶劫。

  許信停下了腳步,轉身面對嚴鵬,「如果是學長邀請我來參與這個項目,我不會收取任何費用,也不會提條件。」

  「有區別嗎?」嚴鵬不解。

  「他們對你不夠尊重!」許信直言道。

  他從很多細節看出了這一點。

  「甲方花了很多錢,但是,我們現在的工作卻停滯不前,找不到出路。」嚴鵬知道問題的癥結所在,「我們作為技術員,應該承受的壓力。」

  這麼理解聽起來是沒錯。

  許信沒跟學長抬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大國企沒什麼了不起的,如果他們直接跟我談錢,興許我態度會不一樣。」

  「剛才你已經答應了吳市長,現在反悔的話,恐怕會造成不利影響。」

  「吳市長像是個媒婆,牽線搭橋,我只是答應吳市長會跟蔚藍礦業談,但沒答應給人免費幹活。」

  許信能理清其中的利害關係,「他們想用吳市長的名頭,來壓我。對不起,我腰杆硬,不吃這一套!」

  「你變得強勢了!」嚴鵬感慨道。

  在他印象中,許信還是一個青澀的在校大學生。

  轉眼間,變化很大。

  「本來我想著,我、你還有白老師,三個人晚上找個地方好好聊聊。有左靖這些人在,學長恐怕今天也不安生,改天吧。」

  許信揮了揮手,跟嚴鵬告別。

  「蔚藍礦業這邊的合作,你到底怎麼想?」

  「我聽學長安排咯,只要學長開口,我隨叫隨到。」許信認真道。

  「年後再說吧,年底了手頭一堆雜事。」

  嚴鵬笑著擺了擺手,看著許信走向礦山方向,身影越來越小。

  他回到了左靖等人的旁邊,摘下鼻樑上的厚眼鏡,哈了一口白氣,捲起衣袖輕輕擦拭掉上面的水霧。

  動作慢條斯理。

  「許信怎麼說?」左靖其實是被逼急了。

  對於老滃江金礦勘查項目,上面是給出任務目標的。

  這個項目,可以說是政治任務。

  要不然他們也沒理由請吳市長出面。

  「條件不變。」嚴鵬淡淡道。

  「什麼叫不變?」

  左靖問完了,很快就反應過來,朝地面啐一口,「許信這小子黑屁股,太他麼貪心了!」

  「他真的有新辦法找金礦。」嚴鵬沒來由的說了這麼一句。

  「什麼新辦法?」一名技術員連忙問道。

  嚴鵬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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