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你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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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信捏緊了拳頭,眼神銳利,像一隻做好猛撲準備的雄獅。

  他何曾受到過這種威脅。

  上學時候有人跟他說是個男人放學別走,他當場就衝上去給對方一拳,根本不等放學之後。

  當然,結局很不好,處理後事很麻煩。

  他是一個從來不會主動惹事的人,性格溫和,待人和善。

  卻也是一個接受不了被欺負的人。

  他看到了周樹山滿臉橫肉的臉上嘴角掛著的濃濃的譏笑,握緊的拳頭忽然鬆開了。

  自己先動手,理虧不說,以目前的雙方實力對比,敵眾我寡,有可能還要挨一頓胖揍。

  面前這個看似粗鄙的發福中老男人,故意激他呢,就是要欺負他年輕氣盛容易衝動的壞脾氣。

  想耍聰明,給周潤蟄扳回一些顏面。

  「周總如今在哪裡高就?」許信突然展顏微笑。

  「釣魚,野炊,玩高爾夫,生活自由自在,很是快活。」

  周樹山沒想到許信這麼快控制住了情緒,「許老闆如果有興趣,改天一起出去玩耍。」

  「周總過上了神仙一般的生活,恭喜。」許信笑道。

  「希望你以後也能享受這樣的人生。」

  周樹山不想跟許信廢話,揮了揮手,招呼身後的人,準備鑽進一旁車門敞開的商務車。

  滋……

  兩輛警車疾馳而來,當先一輛警車一個猛剎車,停在了看守所的門口,另一輛警車橫在了進出口,封住了去路。

  警車開門,副駕駛座跳下來一個人高馬大的警官。

  「是周樹山嗎?」他聲音威嚴。

  周樹山正貓腰準備進車子,聽到呼喊自己的名字,轉身過來,詫異道:「我是,閆局長,有何貴幹?」

  旁邊一名警員把手中的文件一抖,展現在了周樹山的面前,「這是對你的批捕文件,請確認之後,配合我們的執法!」

  周樹山一愣,眼神中明顯出現了慌亂,瞥了一眼批捕文件,完全沒有耐心看清上面的文字和公章。

  「我是守法公民,你們沒理由抓我!」他看著閆局長的眼神,就像老鼠看見了貓。

  「在你任職紅辰集團總經理其間,主使了偷稅漏稅的違法亂紀行為!另外,有人控訴你在職期間,利用職務便利,侵吞公司資產,涉嫌職務侵占罪!」

  閆局長穿著警服,人高馬大,身姿挺拔,端的是頂天立地,一身浩然正氣!

  「請你配合我們執法,帶走!」

  隨著閆局長一聲令下,兩名警員押住了周樹山的雙手,給他拷上了手銬。

  他們把周樹山塞進了後面的警車,砰地一聲悶響,關上了車門。

  這一幕,發生的如此突然。

  在看守所門口的幾個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閆局長見任務圓滿完成,表情稍稍放鬆,朝旁邊走了兩步,來到了許信面前,伸手跟許信握了一下。

  「怎麼回事?」許信詫異的指向了後面的警車。

  他是真的徹底搞蒙圈了。

  這事都能讓他撞見,而且就在眼皮底下。

  偏偏還在周潤蟄被取保候審的當天,他老子周樹山被抓了。

  事情傳出去,難免不讓人浮想聯翩,把周潤蟄的案件和周樹山的案件聯繫在一起,一環扣一環,把一家兩代人都給牽扯了進去!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同時發生了。

  「帶回局裡調查審訊。」閆局長並沒有透露細節。

  「嚴重不嚴重?」許信沒來由問了一句。

  「看情況吧,說不準。」

  閆局長沒有逗留太久,轉身上車之前,道了一聲告別:「在執行公務,不宜耽誤,下班時間有空再好好聊聊。」

  兩輛警車掉轉車頭,駛出了看守所門前直道。

  後面一輛警車上,周樹山隔著車窗玻璃,扭過頭,不停地向外張望。

  在他的瞳孔里,許信的身影,始終倒映其中。

  在這一刻,看著這道年輕的身影,他不寒而慄。

  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

  許信不知道周樹山對自己的看法,只是對於眼前的局勢,有些準備不足。

  今天過來,只是想跟周潤蟄當面確認一些信息而已。

  見證這場逮捕行動,純粹是巧合。

  他的身上完全沒有讓人感覺到可怕的特徵。

  他是一個積極向上,人畜無害的青年。

  跟隨周樹山而來的兩名青年,本該在僱主受到威脅的時候,挺身而出。

  可是面對警察,他們甚至想撒腿逃跑。

  甚至於警車離去,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拐角,還努力的拉下袖口,遮擋住手臂上的紋身。

  這是源自於靈魂的顫慄,屬於血脈的壓制?

  「周總,接下來怎麼辦?」商務車司機還算淡定,朝周潤蟄詢問計劃。

  車門還在敞開,他們隨時可以離去。

  周潤蟄不敢直視許信的眼睛,低著頭,冬瓜臉上,煞白如雪。

  「我有幾個問題想跟你確認一下,如果有空,你坐我車子,咱倆聊聊。」許信聲音舒緩。

  周潤蟄乍一聽,仿佛被突然扎了一針,身體猛然一顫,緩緩抬起了煞白的臉,「你還想怎樣?」

  看到周潤蟄驚恐的表情,許信也沒想到對方能嚇成這樣,好心安慰道:「或許警察只是帶你爸去問一些問題,事情未必很嚴重,不要太悲觀。」

  「你太狠了!」

  周潤蟄自動腦補,把自己以及家人將由接受的法律制裁,全都歸咎到了許信的身上。

  在他眼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一個年輕人,而是一個披著微笑面容的惡魔!

  許信知道對方在害怕什麼。

  他自己其實更迷茫。

  這一切事情,自認為跟自己沒有太直接的關係。

  可仔細琢磨,似乎都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你以前把我當朋友,」許信沒有太糾結於這些理不清的事情,他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身份,心思很快回到該關心的問題上來,「如果你肯賞面子,我請你喝杯飲料。」

  周潤蟄逐漸平復了心情。

  實在是這段時間以來,過得膽戰心驚。

  待在看守所裡面,期間沒見過親人,感受到了深深的孤獨和恐懼。

  那種沒有安全感的經歷,終將銘刻在心底。

  他朝旁邊幾個人吩咐道:「你們先回去,跟其他人通知一聲這邊的情況,儘快請最好的律師!」

  說罷,抬起頭,直視許信的眼睛,「走,聽你的,咱倆單獨聊聊,我還不信你能把我怎的。」

  許信上車,周潤蟄坐上了副駕駛座。

  「車子不行。」周潤蟄稍稍恢復了以前的作風。

  許信並不在意,扭頭過來瞥了周潤蟄一眼,看對方神色平靜下來,微笑道:「這車四驅能力差點意思,不過在市區裡面跑,還不錯的。」

  周潤蟄沒有接話,之所以以車子為開頭,是為了緩解壓抑的心情。

  「這事我做的不地道。」他直接把話挑明了,「我給你道歉,願意給你賠償一大筆錢,只求你趕快收手,不要陷害我的家人了。」

  「陷害?」

  許信心情很平靜,左手很放鬆的搭在方向盤上,正好車子停下來等紅燈,他扭頭看著周潤蟄,「你恐怕是誤會了,整件事情跟我完全沒關係。你被指控犯行賄罪進看守所,周樹山被指控職務侵占罪被批捕,都是執法機關依照律法,維持法律的權威性!

  你們犯法,那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不要無緣無故把這些事情歸咎到我頭上來,我沒這個本事,也承受不起這樣的誣陷!」

  聽著許信義正言辭的辯解,周潤蟄不相信,也不敢反駁,「你說個數,只要在我能夠承受範圍內,一定如你所願!」

  「有這錢,多做慈善吧。」

  許信不想落井下石,藉機敲詐別人,不能把自己也陷入了違法分子的行列。

  他今天過來找周潤蟄,更不是為了羞辱對方。

  看周潤蟄頹然的模樣,他繼續開口道:「你收買常佳茂,刪除我們公司的資料,單純是你的想法,沒有其他人指使?」

  周潤蟄不假思索的點頭道:「是我的想法,我一個人承擔!」

  「你再仔細想想,是不是有人有意無意提醒你做這件事情?」

  「沒人能指使我做事。」

  「你跟我說說做這件事情的細節。」許信總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有些人做事,以為是憑主觀意志在做決定,其實耳邊不經意的言語,或走在路上看到了各種標識,都有可能成為一種心理暗示,影響著個人的主觀判斷。

  「我得到了你們公司參與評選優秀企業的消息,正好我跟常佳茂有不錯的交情,他在這項工作中有很大的便利,我跟他聯繫,談了價錢,就把事情定了下來。」

  事到如今,周潤蟄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過程並不複雜,也都被警察機關調查得一清二楚。

  「你在哪裡得到消息?」許信問道。

  周潤蟄撓著頭,想了半天,卻怎麼都回憶不起來,「記不清了,好像是一個酒會還是什麼場所,人挺多,聽人聊起你們公司的情況,不知怎麼回事,那天我喝的挺多,但就是記住了這個事情。」

  正說著,周潤蟄的電話鈴聲響了。

  「喂,叔,我出來了,在回來的路上,跟許信一路。」

  說著,他扭頭過來,朝許信說道:「周樹青的電話,他讓我問你,能不能一起過去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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