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觀主、夫子、酒徒與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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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還以為下不來了!」

  在天上掛了大半天的李二狗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

  「他只是臨死之時心裡不爽,趁著之前天地元氣被封閉之時陰了你一把而已。」

  陸羽手裡拿著奶干輕輕咀嚼著,然後開心的眯起了眼睛。

  在後面跟著的時候他就窺覷這些奶幹了,這回終於能夠正大光明的吃了。

  「嘎嘎!」

  被他騎在身下的黑驢抬頭嗅著奶香味,偷偷吞了一口唾沫。

  陸羽好笑的看了一眼,拿了一片餵給了它,於是黑驢也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這次黑驢立了大功,自然要對他好一點。

  與陸羽並肩而行的馬車上,呂清臣坐在車轅之上,他靜靜消化完陸羽一路之上對他說的話,很是不可置信的問道:「所以之前黑夜降臨,天地元氣被封禁,是先生與人戰鬥所導致的?」

  「差不多是吧,其實你們遇到的只是餘波而已,只要達到知命境界,在那樣的環境中還是能夠調動天地元氣的。

  畢竟他主要針對的是我!」

  陸羽很是淡定的揮了揮手,認為這老頭少見多怪。

  「修行者真的能夠達到這樣的高度?」

  呂清臣下意識的撫摸著手裡的短劍,有點懷疑他和陸羽在修行這件事之上存在很大的偏差。

  「這件事解釋起來很麻煩,但是為了慶祝一下這次能夠活下來,我可以免費給你演示一遍。」

  陸羽嚼完手裡最後一片奶干拍了拍手,他的心口血紅色的天地元氣快速凝聚著。

  吼!

  羊身人面的饕餮咆哮著從他的心口沖了出來,它腋下猩紅的眼睛注視著周圍的護衛們。

  「怪……怪物!」

  一個在之前那場戰鬥中倖存下來的蠻人表情驚恐,他顫抖著手指著血氣繚繞的饕餮。

  周圍其他的護衛迅速將武器對準了饕餮,一臉警惕的護在了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周圍。

  猶如驚弓之鳥的公主李漁強自讓自己鎮定下來,她輕拍著坐在他懷中的小男孩,輕聲寬慰著他。

  吼!

  面目猙獰的饕餮張開血盆大口朝著空中咆哮著,尖利的獠牙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隨著饕餮的吼聲,原本明媚的陽光再次黯淡了下來,周遭的天地元氣再次停止了流動。

  車轅之上,呂清臣目瞪口呆的抬頭望著天空,今天所遭遇的事情嚴重挑戰了他的修行觀。

  在現今大多數修行者的心目中,南晉劍閣之主劍聖柳白是世間第一的修行者。

  世間關於柳白的傳說有很多,他六歲入初境,一入初境便看到一道奔流不息的黃色大河,他為神殿客卿,卻聽調不聽宣!

  他是這個昊天世界的傳說,是世間最有希望能夠越過修行五境的人。

  而在唐人修行者的心目中,書院的夫子就是修行界最高的山,沒有之一。

  呂清臣不知道夫子有多強,能不能做到封禁目之所及所有的天地元氣,但是他知道柳白絕對不可能做到。

  如若柳白能夠做到,那他就不會是神殿的客卿,也不會受到神殿的掣肘。

  而他對於陸羽的修行境界也有了一定的猜測,這最少也是一位五境之上的聖人啊!

  看著昏暗的天空,坐在車轅上的老人久久無言。

  ……

  ……

  「這個人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嗎?」

  西陵神殿後山的一座破道觀里,一個身穿紅衣的少女翻動著一本書,她看著書中突然出現的一個名字百思不得其解。

  那個名字叫做李二狗,一個非常非常樸素的名字。

  少女手中的書名為天書,天書一共七卷,這一卷名為日,書上記載著天下高手。

  而就在不久前,那個叫李二狗的名字出現在日字卷最後一頁中,然後甩著它未乾的墨跡迎流直上,最終停在了紅衣少女的下面。

  少女名為葉紅魚,知守觀天下行走葉蘇的妹妹,現任神殿裁決司座,日字卷中洞玄第一人。

  那出現在她身後的李二狗就是洞玄第二了啊。

  少女拿起身旁的長劍,久未出山的她決定和那個洞玄第二打一架,她喜歡打架,她有一個名號曰道痴!

  就在少女走出道觀之時,被她隨手放在一邊的日字卷突然之間又出現了一個名字,那個名字閃爍著白光不滿的晃動著。

  似乎有些嫌棄這本書太過擁擠,閃爍著白光的名字一躍而起跳出了天書,它在空中歡快的飛了一圈之後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

  那個閃爍著白光的名字名為陸羽!

  五境之上的存在天書沒有資格記載。

  ……

  ……

  南海之上,波瀾壯闊的大海不時輕輕晃動,一輪高過一輪的浪潮隨著海水的晃動洶湧而起。

  在浪潮之中一個中年道人靜靜立在了海面上,洶湧而過的浪潮經過道人之時,自行分離出一人寬的縫隙,小心翼翼的避開著道人的青色道袍。

  中年道人抬頭望著天空,輕聲細語的好似在和誰說著什麼。

  「這事兒我管不了,你找其他人吧!」

  道人臉色無奈的嘆了口氣,轉瞬之間消失不見。

  而在道人離開之後,一根木棍突然出現在道人剛剛所在之地,它搖頭晃腦的搜尋了一會兒,沒有找到目標的它憤憤的對著空氣胡亂揮舞了幾下,之後轉瞬消失不見。

  ……

  ……

  書院後山的池塘邊,一個身穿皂青長袍,面帶溫和笑容的書生在靜坐垂釣,書生的腰間別著一本書、一個葫蘆瓢。

  口渴之時書生就會隨手舀起一瓢水解渴。

  「李慢慢,釣上來沒有啊?」

  清朗的聲音在書生身後傳來,一個身穿黑衣,留著花白鬍子的老人不滿的拍著桌子。

  「快了,快了。」

  書生的聲音不急不緩,並沒有因為身後老人的催促而著急。

  「每次都說快了,你老師我遲早被你餓死!」

  聲音清朗的老人繼續拍著桌子,發泄著他的不滿。

  書生是書院的大師兄,名為李慢慢,他人如其名,做什麼事情都很慢。

  雖然做事很慢,但是不管是琴棋書畫,亦或者是修行,他都是書院諸弟子中當之無愧的第一。

  而在書院之中還有資格對著書生不停抱怨的,也就只有他的老師,書院的夫子。

  書生在此釣魚是因為夫子喜歡吃魚,雖然這裡的魚是書院二師兄的那隻大白鵝養的,但是當夫子想吃的時候,二師兄的意見就顯得沒有多麼重要了,更何況是大白鵝的意見。

  夫子摸著餓得咕嚕嚕直叫喚的肚子,斜眼暼了一眼天空後才將不滿的情緒壓制了下去。

  「死了好啊,做祂的狗確實不如死了,就算這次不死以後遇見我難免也會被我打死!

  唉!不餓了,不吃了!」

  夫子收起他吃飯專用的桌子,找他的十二弟子去了,小十二雖然做飯沒有老大做的好吃,但是快啊!

  靜坐垂釣的李慢慢抬頭看了眼天空,想起了當初那個風流倜儻的蓮生公子,出家之後滿目慈悲的蓮生大師,入魔之後想要掀翻這個天地,試圖尋找這個世界真相的蓮生三十二。

  水中的魚漂輕輕晃動,心有所感的李慢慢伸手提起魚竿,一條金黃色的鯉魚咬著魚鉤使勁撲騰著。

  ……

  ……

  唐國邊境的一個小鎮上,一家肉鋪前排起了長隊,拿著屠刀的屠夫在切著肉,只要客人說好了需要多少斤兩,屠夫一刀下去保准不多不少。

  在肉鋪的後面,一個滿身酒氣的酒鬼拿著葫蘆猛灌了一口酒,他看著天空小聲的嘟囔著:「做了狗要被別人打死,不做狗你要吃了我,在這個世界做人真的好難啊!」

  說到傷心處,他有些鬱悶的又灌了一口酒。

  ……

  ……

  離長安越近,就越是繁華。

  一路走來,百姓身上原本處處補丁的衣衫已經消失不見,就算沒有絲綢長衫,幾件粗布麻衣還是有的。

  街上人來人往,不時有小販的叫賣聲傳來。

  胭脂水粉,絲綢玉器這些貴重物品在這個繁華的城裡有了用武之地。

  公主的車隊緩緩駛過這裡的街道,天色漸晚,他們今晚要在這座城裡留宿。

  城主聽聞公主到來,府中早已擺好了宴席。

  不喜歡湊熱鬧的陸羽拉著戀戀不捨的李二狗來到了大街上,他鼻翼抽動著聞著大街上的氣味,過了一會兒之後他眼前一亮道:「找到了!」

  ……

  街上的一個小麵館里,李二狗看著面前的酸辣麵片湯無語凝咽,城主府里的大魚大肉不吃,跑這裡來吃一碗酸辣麵片湯,自家師父的腦迴路他實在是搞不懂。

  最關鍵的是,就這兩碗酸辣麵片湯還得他結帳,美其名曰徒弟對師父應有的孝敬!

  「少爺,銀子在那裡!」

  正在想辦法抗爭一下的李二狗尋聲望去,他對銀子兩字實在是很敏感。

  只見一個小黑侍女牽著一個背著三把刀的少年指著他,背著三把刀的少年聞言笑著跟李二狗打了一聲招呼,牽著侍女的手走了過來。

  李二狗欠了寧缺很多賭債,很喜歡銀子的桑桑就給他取個外號叫銀子。

  而李二狗則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只要不叫他還錢,別說叫他銀子,就算叫他金子他也認了。

  正在吸溜著面片的陸羽看見小侍女桑桑後,忍不住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雖然走了一路相安無事,他也確定了這位昊天在人間的化身不吃人,但是剛被昊天喊人打了個半死的他還是有些怕啊!

  他想,他可能得了一種病,這種病只有把天上那位捉拿歸案才有可能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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