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再進化!(6800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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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六點。

  滄陽市。

  第一縷曙光沒來得及出現。

  夜色尚未散去。

  伊凜幾人,發梢上掛滿了晨露,白花花的。遠遠看去,像是披了一頭的霜。

  織田舞、顧思楠各處一角,閉目養神。

  王兵提著微型衝鋒鎗,腰間扣著幾顆燃燒彈,眼裡布滿血絲,警惕地看著四周。

  他的手下,外勤小組,也是努力打起精神,提防著隨時不知從哪個角落鑽出來的怪蟲。

  但事實上,自從他們遠離市中心後,打那些怪蟲退後起,就早已沒遭遇過蟲潮的襲擊。

  在半小時前。

  「其他死者呢?」

  「還沒看,不過估計差不多。」

  谷天晴微微笑道:「不過這個隱藏在暗中操縱『螞蟥』的人很聰明。他故意在現場各個地方都留下了螞蟥的粘液,想要隱藏螞蟥軍團真正入侵的『入口』。況且他選取的目標,似乎都經過了精心挑選,屋內AI管家的版本,都是不帶視頻監控的那種,有點意思。」

  「其實真要藏,肯定是藏不住的。畢竟這種簡單的手法,說不定連特戰科畢業的擁有一定年資的刑警都沒辦法騙過去。只不過因為普通人,沒見過這種陣仗,所以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處理罷了。」

  谷天晴笑容斂起,看向伊凜,緩緩說道:「哦?你的意思是,對方已經預料到自己差不多暴露了?」

  「在這個圈子裡,不要小看任何一個能在試練中活下來的人,哪怕他看起來十分逗比與欠揍。對了,我是暫時假設『他』是使徒。」伊凜對谷天晴說了他深有體會的話:「我更好奇的是,為什麼那個操縱螞蟥行兇的人,非要在同一個地方殺了十一個人?」

  谷天晴點點頭,表示同意:「沒錯。如果是我,殺一個換一個地方,會降低暴露的機率。」

  「哦,很有經驗啊。」

  伊凜神色平靜,看向谷天晴。

  谷天晴回以優雅的微笑:「我就是舉個例子。」

  「呵呵。」

  伊凜笑而不語,沒有點破。

  「接下來怎麼辦?」

  谷天晴笑著問。

  雖然明知道谷天晴是在圓潤地轉移話題,伊凜也懶得多說什麼,朝小區外走出。

  「經過勘察,雖然我們能明確那一群可愛的小螞蟥是躲在下水道里。可這範圍也太大了,要展開地毯式搜索的話,非常不切實際。況且,如果我們的對手真的是一群擁有智慧的螞蟥的話,在現有條件下根本沒辦法將它們一網打盡。」

  「所以,我們只有等。」

  伊凜點點頭,表示同意。

  沒錯。

  等。

  這是目前來說,唯一的辦法。

  「睡醒再說。」

  伊凜打了一個呵欠,給谷天晴留下了一個背影。

  谷天晴看著快速遠離的伊凜,忽地輕笑一聲,對著伊凜的背影說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現在的你,似乎有些急躁。是發生了什麼事麼?」

  伊凜腳步一頓。

  可他卻沒有回頭。

  「這是你的錯覺。況且,我急不急躁,跟你有什麼關係?」

  「是啊,沒有任何關係。」

  ……

  ……

  這一等就是三天。

  這三天裡,莫莉終於傳來回復。

  「牛逼啊。你是怎麼把這份資料給弄到手的?」

  莫莉對伊凜的辦事效率,給予極高的肯定。

  「呵呵,商業機密。」

  「呸。」莫莉啐了一口,可也沒有多問:「我查過了。資料顯示,目前持有星辰鋼的研究機構,除掉我的實驗室外,一共還有七個地方。對了,你現在是在滄陽市是吧?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有其中一所專攻新型半導體材料的研究所,離滄陽市不遠。遲點我給你發過去,你找個地方接收一下。」

  「明白。」

  伊凜得知了這個消息後,眼睛微微眯起,也沒有多說什麼。

  有些事,註定不能讓莫莉太過清楚細節。

  關於尋找星辰鋼一事,伊凜暫且不急。

  準確來說,是不能急。

  雖說在科研司里發生的事,余夢與趙玉龍更多的注意力,並不是放在區區一份A區的文檔上。但伊凜也無法完全肯定,文檔的丟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所以,伊凜目前也只能暫時把所有心思,先解決掉滄陽市這件「螞蟥殺人事件」再說。

  與谷天晴探查過最近一位死者的死亡地點後,伊凜已經大致揣摩出這件事的脈絡。

  有一個人,擁有操縱螞蟥的能力。

  他因為某個目的,操縱螞蟥,在一個月內,殺死了十一個普通人。

  這十一位死者,除了都是單身獨居之外,並沒有其他特別的共同之處。

  事實上,「單身、獨居」,也是大部分無特定目標連環殺人案的共通點。

  因為這一類目標,好下手。

  一般來說,這一類殺人案的兇手,也會被統稱為「變態連環殺人兇手」。

  「從各種意義上來說,真的可以說是『變態』啊。」

  在這三天裡。

  那位神秘的「螞蟥人」仿佛知道在滄陽市里有一張大網即將鋪開,完全沒有冒泡的打算。

  就像是徹底消失了。

  因為案情特殊,涉及到「異常」,整個案件被強行隱瞞了下來。

  目前滄陽市還是一片和平的景象,並沒有因此而陷入混亂中。

  可這三天裡也不是什麼特殊事情都沒有發生。

  最起碼,在今天,滄陽市警局裡,臨時為伊凜等人設立的臨時辦事處里,來了一個特殊的人。

  ……

  伊凜看著面前腰間懸著一把黑鞘長刀招搖過市的少女,頗為頭痛。

  「你怎麼過來了?」

  織田舞眼皮稍抬,目光清冷,用一種不咸不淡的口吻,緩緩開口:「我不能來?」

  「啊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伊凜不著痕跡地退到了谷天晴的背後:「我意思是,你不在家裡好好練你的刀,沒事摻這趟渾水做什麼?」

  織田舞悶聲道:「我的刀,遇到了瓶頸。」

  「所以?」

  遇到瓶頸跟你來滄陽市有什麼直接或間接的關係麼?

  繼續練啊!

  說不定練著練著就把瓶頸給捅破了啊!

  伊凜愣是沒辦法將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所以,我想砍點不一樣的東西。」

  織田舞理所當然地說。

  伊凜:「……」

  王兵:「……」

  袁志業:「……」

  最怕空氣突然地安靜。

  這少女殺氣太濃了。

  伊凜更是納悶。

  他曾經與織田舞在冥河初中試練里偶遇。

  話說你還有什麼妖魔鬼怪是沒砍過?

  谷天晴拍掌笑著,打起了圓場:「沒事,正好,我們也缺人。」

  在織田舞按著腰間的太刀時,伊凜已經緩緩向趙玉龍打出了一個問號。

  一個問號,已經包含了伊凜所有的情緒。

  趙玉龍貌似也懂了。

  他在通訊頻道里嘿嘿浪笑:「滿意我給你安排的粉嫩助手麼?根據我的豐富經驗,絕對粉,絕對」

  「咔。」

  伊凜反手就掐滅了趙玉龍的頻道,再順手拉黑。

  等哪天心情好,再把趙玉龍給放出來。

  總之。

  伊凜大概明白了。

  趙玉龍不知道用什麼法子,把織田舞也忽悠進特異組裡。

  按照特異組的行事風格,大多數都是根據每位組員的能力特性,以兩到三人為一組行動。在組裡喜歡獨自解決案件的奇葩並不多。

  織田舞目前也算是官方人員。

  對此,王兵與袁志業早就收到了趙玉龍的通知,沒什麼意外。

  反倒是谷天晴。

  王兵一看到谷天晴那人畜無害的笑容,心裡頭便瘋狂拉響警報。

  在他看來,這谷天晴明顯不是什麼好人。

  若不是伊凜打包票,谷天晴應該、也許、可能幫得上忙,王兵說不定就直接把谷天晴按下來好好盤查盤查再說。

  有織田舞這位武力擔當在此,外勤小隊明顯沒有了用武之地。

  伊凜也沒有猶豫,直接把外勤小組當成了調查小組那般用,派了出去,在滄陽市里搜索各種情報。

  重點搜查區域便是一些與下水道出口緊密相連的地點。

  比如排污口啊,輕工廠啊,還有各大小區。

  另一方面。

  袁志業專門負責鎖定下一個可能被害的目標,提前縮小螞蟥人行兇的範圍。

  對於伊凜的決定,谷天晴雖然沒有否決,當然也沒資格否則。

  但谷天晴對此只說了一句:

  「呵,這是一個笨辦法。」

  沒錯,這種地毯式搜索,在谷天晴看來,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

  嚴格說來連辦法也算不上。

  只是在有限的條件下,發了瘋去找兇手而已。

  在螞蟥人徹底躲起來的這三天裡,伊凜甚至動用了高科技的手段,嘗試用帶有攝像頭迷你機器人進入下水道中,看是否能發現一些螞蟥路過的痕跡。但這法子才試了一會,便宣告失敗。

  且不說一座城市地下排水管道的路線太過錯綜複雜,比迷宮還離譜。且下水道里昏暗潮濕,幾乎能夠把螞蟥經過時留下的黏膜成分與殘餘分泌液,徹底沖刷乾淨。除非是在下水道里投入成千上萬的機器人大軍,否則根本無法得到成效。

  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隨著王兵、袁志業為首的外勤小組、調查小組發來一個接一個「沒有發現」的回饋,在臨時辦事處坐鎮的伊凜,雖然臉上沒有出現太大的波動,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心裡,的確生出一陣陣焦躁感。

  正如谷天晴一眼看破的那般:他太急躁了。

  伊凜想起那傢伙欠揍的笑臉,忍不住摳了摳腦門上的死皮,捫心自問。

  ……真那麼明顯?

  誠然,的確有不少事情,讓伊凜忍不住急躁起來。

  他覺得不應該在這種事情上耗費太多時間。

  但目前,準備得不夠充分,還不到徹底脫離特異組的時候。

  與伊凜的急躁相比,谷天晴倒是詭異的悠閒。

  他甚至用手機打開了一個最近很火的遊戲,美滋滋地打起了排位賽。

  「嗯,原來這英雄是這麼出裝的麼?」

  「啊,原來法師出肉裝是會被罵的啊……」

  「算了,點投降好了。」

  「……」

  谷天晴玩得不亦樂乎。

  織田舞搬了一張小凳子,坐在角落裡,取出一塊絨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刀鋒。

  又過了四小時。

  入夜。

  袁志業匆匆走了進來,表情沉重。

  「不好了!又有人遇害了!是螞蟥人!」

  不知是誰給兇手取了「螞蟥人」這麼一個接地氣的名字。袁志業起初覺得這名字怪怪的,可喊著喊著,莫名上頭,漸漸地也就習慣了。

  坐在臨時辦事處中的三位使徒,豁然起身,表情各異。

  伊凜與谷天晴對視一眼,同時說道:

  「五天!」

  ……

  開炮的信號,快速向其餘八艘軍艦傳遞。

  剎那間,沉船灣四方,來自各艘軍艦的炮彈上膛聲,徹底打破了這片海域的沉寂。

  咔咔咔咔咔咔……

  轟轟轟轟轟!

  數不清的炮管,在射程範圍內,同時朝沉船灣噴吐出駭人的火光,一波接一波,一輪接一輪的炮擊,幾乎沒有停頓的間隙,轉眼間便將夜霧中那朦朧的燈光徹底淹沒。

  轉換成更絢麗的煙火!

  轟轟轟轟

  海面掀起波濤,霧氣更為濃郁,可這卻不是正常產生的水霧,而是因打炮過多而產生的硝煙瀰漫,極為可怕。

  沒有任何一艘船,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這片大海上抵擋這種級別的火力。

  這所剩的九艘軍艦,炮彈口徑不是海盜所用的磅重可以比擬,光看那一排排從鐵板中伸出的炮管,炮口黑黝且粗,便可見一斑。

  沉船灣,也是一處在海軍教材當中人人皆知的地點。

  據說近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海戰,便發生在此。

  因為那一戰後,海盜們也不敢大量聚集在此,就算有,也不過是一些毫無名氣的海盜,加上沉船灣那座荒蕪的堡壘位於易守難攻的地勢中央,一般來說也沒有海軍會選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地方賺工分。

  哪怕是路過,也直接繞路,省得徒增麻煩。

  那些小蝦米海盜,哪怕不用理會,說不定哪天也會死在大海上。

  黑夜。

  沉船灣。

  九艘軍艦。

  濃霧、硝煙。

  滿天炮火。

  這一切,構築成眼前這波瀾壯闊的畫卷,谷天晴站船頭,誰也不知他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麼,表情無喜無悲。

  與此同時。

  在第二層船艙中。

  在伊凜剛準備提著裙子,召喚出夜魘並嘗試一下【暗夜模式】混入沉船灣看能否借著混亂撈點什麼好處時,伊凜動作一頓。

  此時他其中一條長腿已經往船外跨出,生生定在船外。

  猶豫片刻後,伊凜想起谷天晴那張撲克臉,不禁發出一聲輕嘆:「算了,已經太遲了。」

  於是伊凜又將腿腿收回。

  也打消了溜上沉船灣的打算。

  他幾乎已經猜到了沉船灣徹底在大海上消失的後果,只是不知這個後果,塔會如何去應對。

  「算是BUG?最近碰到的BUG挺多啊?還是說這是我從前不曾想過的全新通關思路?」

  伊凜話中的「從前」,顯然指的是他那略顯鹹魚的上一世。

  「谷天晴也發現了?不對,他怎會知道海盜的主線任務與沉船灣有關?海盜當中……有內鬼?」

  不過這個念頭剛在腦中閃過,伊凜自己也覺得荒謬,忍不住獨自暗笑。

  所謂海盜,本就不應該存在陣營,這種一切只為利益不分敵我廝殺的,怎麼能稱之為一個陣營?

  如今剩下兩位素未謀面的使徒,所扮演的角色極有可能是「尼古拉斯·趙」與「印第安納·瓊斯」。

  在這二人當中,有人暗中與谷天晴聯合?

  又或者是……?

  轟轟轟。

  外面還在瘋狂打炮,似無止境。

  震動甚至傳到艙中,四面並不結實的牆壁簌簌顫動。

  伊凜仍在黑暗中思考。

  炮火光芒在伊莉莎白·凜那白皙的皮膚上,映襯出絢爛的紅光,令這個黑暗中的女人看起來嬌艷如花。

  船艙里。

  沉默維持了數分鐘。

  忽然伊凜頭也不回,低聲笑道:「你很想去沉船灣里?」

  不知從何時開始,半透明的孤獨母靈愛麗絲,出現在伊凜背後,表情陰森,令船艙中的氣氛多了幾分莫名的瘮人與詭譎。

  愛麗絲無聲無息飄在伊凜身後,足不沾地。

  那慘白的臉上,重新裂開道道傷疤,並滲出血來。

  「我說愛麗絲小姐姐,你光在這裡釋放特效嚇我也沒用啊。」伊凜轉過頭,笑眯眯地說道。

  對於這種視覺盛宴,伊凜早已免疫,更何況像愛麗絲這種半透明不沾地的靈,他倉庫里還有兩頭,並不稀罕。

  愛麗絲默然不語,但卻嗖地一次把臉上的血收了回去,面上新鮮的血疤緩緩癒合,光滑如初。

  「我猜猜,你男人在上面。」

  愛麗絲低頭:「我恨他,可我們命運相連。」

  「愛之深恨之切的那種?喔,抱歉,我應該換一種更接地氣的說法……噢,你願他此生不得好死,再也找不到比你更愛他的愛人?」

  在伊凜的調侃下,此時雖沒有酒,但愛麗絲終於還是說出了她的故事。

  「那一天,我們的船遭遇了它,然後……」

  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愛麗絲似乎是回憶起當初可怕的情景,表情猙獰,靈軀微微顫抖。

  「他是愛麗絲的未婚夫,他的棕色長髮,就像是雄獅的毛,微卷而細膩,他的眼神,像是星辰,又像鑽石,璀璨奪目,噢,他的歌聲,像是最奢華的純金鈴鐺,噢……」

  伊凜表情古怪,打斷了愛麗絲的吟唱:「你先別噢噢噢噢,我取向很正常,你不用描述得這麼詳細,我聽起來,你前丈夫仿佛很有錢?」

  愛麗絲被伊凜打斷了幻想,眼中迷離登時消散無蹤,緊抿雙唇:「這不重要,他是一位非常有才華的音樂家。」

  伊凜呵呵笑道:「嗯,般配的愛情,然後呢?」

  愛麗絲繼續說道:「我們幸運地乘坐救生艇活了下來,它,仿佛對我們沒有興趣。在大海上,我們漂流了整整七天……」

  「沒有食物,沒有淡水,我患上了嚴重的脫水症,高熱不退,他同樣也是。」

  「愛麗絲記得在第七天夜裡,周圍全是霧,霧裡像是有人在唱歌。」

  「他迷迷糊糊說出了二十三個女人的名字,其中還有愛麗絲的親姨媽和祖母。」

  嘶

  伊凜忽然吸了一口涼氣。

  愛麗絲:「?」

  伊凜:「沒什麼,你請繼續。」

  「於是愛麗絲第二天質問他為什麼在夢裡說出那些女人的名字,接下來,我們用最後的體力,在船上扭打了起來。」

  「最後,我死了,他活了。但我們徹底融為了一體。」

  愛麗絲那輕描淡寫的語氣,讓伊凜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但稍稍琢磨,發現有些不對。

  融為一體?

  「等等。」伊凜抬頭凝視著愛麗絲的雙眸:「你意思是……他吃了你?」

  愛麗絲咧嘴一笑,兩排白森森的牙齒,在火光中閃爍著粼粼白光:「他沒辦法再拋棄愛麗絲了,愛麗絲很肯定。」

  「噢。」伊凜用數秒鐘時間,便平靜地接受了這個驚悚故事的結局。

  愛麗絲一臉懵逼:「???」

  她沒料到伊凜的反應竟如此淡定。

  「所以,你的他在沉船灣里?」

  愛麗絲笑道,卻說出了另一件事:「愛麗絲在死前,下了一個詛咒……詛咒他那柔順的頭髮,將徹底枯萎,他迷人的聲線,將形同鼓風機般不堪入耳,他將如同屍體般腐朽,皮膚上長滿永遠也不會癒合的膿瘡,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惡臭,無人敢靠近……愛麗絲詛咒他,詛咒他帶著愛麗絲的血肉,用最痛苦的方式好好活下去。」

  「作為代價,愛麗絲也成為了亡靈。」愛麗絲一臉陶醉,閉上眼睛,伸手指著沉船灣的方向:「愛麗絲能感覺到,他就在那裡……」

  沉船灣?

  是巧合還是?

  伊凜思索片刻:「你那個前男友叫什麼名字?」

  「嘻嘻,尼古拉斯·趙!與愛麗絲命運相連的男人。」

  伊凜:「……」

  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伊凜不想其他,此刻的心情也不是震驚,更不是意外。

  而是

  「原來在這次角色扮演模式里還有比我更倒霉的人。」

  在得知完整的《愛麗絲蜜月遊記》驚悚版後,伊凜默默為那一位扮演「尼古拉斯·趙」的烈士默哀數秒。

  伊凜最終還是決定,還是不在這種滿是變故的環境中,為愛麗絲潛入沉船灣。

  如果沒有猜錯,愛麗絲身上一定隱藏了一條重要的隱藏劇情支線任務,一旦完成,極有可能大大提高最終的任務評價。

  就如同「點金石藏寶圖」那般。

  伊凜如今的確沒有那麼多精力與人手,去挖掘更多的支線劇情與任務。

  雖然有些遺憾,但有得必有失,在谷天晴的操作下,如今沉船灣的毀滅,已成定局。

  也不知道尼古拉斯·趙最終死在這輪炮火中,最後到底算是誰的人頭。

  愛麗絲說完故事,見伊凜完全不為所動,並沒有登陸沉船灣的想法,嘴角一撇,從伊凜頭上消失。

  船外的炮聲,漸漸平息。

  海面上,硝煙瀰漫,伊凜往臉上一抹,全是殘餘的火藥味,異常刺鼻。

  可想而知為了摧毀徹底摧毀沉船灣,九艘軍艦投入了多少火力。

  突然。

  伊凜低下頭。

  在炮聲平息後,等待許久的提示,並沒有遲到,準時出現在伊凜面前。

  「果然。」伊凜面無表情。

  面具的塗料被雨水糊成了大花臉的男人,聞言,呼吸一滯。

  但須臾後又不屑地笑了起來。

  夜魘?

  躲起來?

  特麼忽悠誰呢?

  是誰告訴你虛張聲勢這種低級的手段對資深使徒能起作用來著?

  伊凜當然不是在虛張聲勢。

  他是看夜魘的車頭燈忽閃忽閃,哪裡還不知道夜魘那騷浪的本性?

  再不摁住它,它轉眼就咔咔咔變身成賽博坦星人了好不?

  當所有人都以為夜魘不過是一輛非法改裝的摩托車時,讓它暫時苟住別動,無疑是一種非常好的隱藏底牌的辦法。

  甚至還能把底牌放在對方眼皮子底下,何樂而不為?

  伊凜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除了莫人敵之外,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這還只是餐前甜品?

  等會,哪有餐前上甜品的?

  而就在此時。

  無人機在趙玉龍的操縱下,接近蟲塔,想要探查出更多的情報。

  但忽然間。

  蠕動的蟲群,忽然裂開,露出了一道長約十數米的豎狀裂隙,裡面隱隱有猩紅的光芒透出。

  此刻盯著那道裂隙,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顆緩緩睜開的眼睛。

  唰!

  忽然。

  「滋滋滋」

  無人機傳來的畫面上,只剩下一片凌亂的殘影。

  下面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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