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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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積走的很是輕鬆,周圍甚至連阻擋的守衛都沒有一個,他的心中雖然有些納悶,不過還是騎馬快速離去。

  回到城中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在白汗軍營中耽誤許久,一直擔心周紙的他直接來到自己的營帳處。

  看到在外巡視的正是衛行,陳積便疾走兩步來到他的近前。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衛行倒是率先問道:「殿下,你去哪兒了?怎麼還受了傷?」

  陳積這才意識過來,自己的手上還綁著艾伊的內衣呢……

  將左手藏到身後之後,他這才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隨便上點藥也就好了。

  又想起艾伊口中整齊乾淨的白瓷小牙,此時的陳積也是相對安心不少。

  指了指營帳里,他用口型問著:「周紙呢,她怎麼樣了?」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醫官說周姑娘只是看起來有些虛弱,身上並無大礙。在殿下過來之前,已經進房休息去了。」

  陳積有些疑惑的望著衛行,在此之前,周紙的狀態明明是很差的,怎麼自己回來之後,就直接變成了並無大礙?

  衛行顯然也能明白陳積的意思,便再次解釋說道:「殿下放心,我已經找了不下三個醫官和城中的郎中,他們看過之後,都確認說周姑娘沒有大礙,只需安心休養即可。」

  陳積這才輕輕點頭,不過掀開帘子進去之時,心中還是帶著許多不解。

  來到裡面二人所住的臥室隔間,他的動作明顯輕了許多。

  昏暗處,周紙的身影確實已經歇下,聽那呼吸的聲音輕緩悠長,顯然是正在熟睡的樣子,陳積見狀,這才有些放心的走了出來。

  收起手上的褻衣,陳積望著手背上整齊的傷口,嘆了口氣後便徑直走向醫官所在的方向。

  ····················

  艾伊將自己領口剩下的一個扣子系好,然後這才重新端坐在軟塌之上。

  良久之後,她平復了自己的心情,俯身拾起落在車上的那柄短刀。

  與此同時,本來在短刀旁邊的幾個粗紙包也落在了她的視線之中。

  這……

  好像是陳積帶過來丟在這裡的。

  艾伊一邊想著,一邊將之拾起打開。

  好像……有些熟悉的樣子。

  是了,當初依託給他開的藥方里,好像就有這幾味藥。

  果然,在最後一個紙包的繩子上,艾伊發現了掛在上面的那個藥方。

  這到底是怎麼了?

  還有那周紙,他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那麼她又是怎麼了?

  想當初自己在城樓下來之後,直接去營帳中將依託帶走,當時心裡滿是怒氣也沒顧得上看她,也沒有看她當時的樣子。

  想到這裡,艾伊離開軟塌走下馬車,準備去前面的馬車裡去找依託問問。

  只是等她剛剛下車,周圍的空曠就讓她愣在原地。

  這些守衛怎麼跑的那麼遠?

  如果沒記錯的話,自己剛剛是被陳積劫持來著,按照他們這幾十丈的距離,陳積怕是真的可以將自己帶走了!

  而且看那樣子,每個人都是背著自己這邊的?

  艾伊深吸一口氣,今天的自己不知道生了多少氣,實在不想再無故動怒了。

  但是這些守衛的行為,又如何讓人忍受的了?

  好一會兒,她這才重新抬起沉重的步子,走到前方的馬車前掀開車簾鑽了進去。

  「依託醫師。」

  艾伊率先開口。不過依託沒有著急說話,而是幫她整理了一下被陳積折騰的很是褶皺的衣裳,然後這才開口道:「艾伊大人,馬車狹窄,多有不便。而且軍營里有寬敞的大帳,周圍也沒人打擾,何必急於一時?」

  「嗯?」

  艾伊滿是疑惑的看著老婦人,只知道這話好像有些熟悉,但是組合起來的話,就實在有些聽不懂了。

  「還有……」

  依託老婦人的聲音還在繼續:「雖然不算擅長,但是對那些滋陰補腎的方法,我還是懂得調理的。

  艾伊大人和那公子都是年紀輕輕,本不應如此輕易收場的。」

  「啊?」

  艾伊聽到這裡,如何還能不懂她的話中是何意思。

  只是……

  這婆子頭昏眼花了不成,怎麼想到那種地方去了。

  「不是……」

  她下意識的開口,只是片刻之後,兩個場景如同流星般划過她的腦海。

  一個是在自己的馬車之中,那該死的陳積拍打自己的屁股時,自己的胡亂咒罵。

  當時的自己好像說的是漢人語言,他們……顯然聽不懂的。

  第二個是,周圍的守衛躲得一個比一個遠,還是背向自己的。

  再加上那句「滾開,越遠越好……」

  艾伊突然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自己……

  怎麼會和他造出了這種誤會?

  要知道,自己可是這軍中的主帥啊。

  平日裡的她雖然對屬下的議論全不在乎,那是因為她在乎的事情實在太少。

  「不行……」

  艾伊獨自念叨著:「陳積必須死,他的人頭可以消除這個誤會。

  反正……

  他都已經這麼得罪自己了,怎麼也應該死了。」

  在心中盤算許久,艾伊這才抬起頭道:「依託醫師誤會了,剛才不是你們想像的那個樣子。

  不過現在不說這個,那個周紙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對她做過什麼了?」

  「周紙?」

  老婦人顯然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就是今天讓你看嗓子的那個女子。」

  「哦……」

  老婦人先是有些恍然,隨後整個人好似都有了精神般,挺直了腰板道:「艾伊大人,咱們明天可否再去一趟城中,老婦我想看看醫治的效果如何,唉……其實也不能說是醫治……」

  艾伊見她神色有異,知道這其中肯定有事,便著急問道:「不是醫治?那到底是什麼?」

  「就是按照十年前的手法,又在她的脖子上打了一下。」

  「什麼?!」

  艾伊的臉上滿是錯愕,此時的她終於知道陳積發瘋的原因了。

  而且,以自己在臨走之前留下的那些狠話,他肯定以為這是自己做的,所以才會過來找自己興師問罪。

  「為什麼這麼做?」

  艾伊的語氣頓時有些冰冷,她在氣憤的時候,可沒有對下屬和顏悅色的習慣。

  「因為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讓她再次說話的方法。」

  老婦人顯然知道她的這個性子,回復的聲音也隨之弱了一些,「艾伊大人,是這樣的……

  那姑娘在十年前被人打在脖子上後,恰好使得聲帶嚴重錯位,所以才不能說出話來。

  中間雖然也經過有些湯藥治療,但多是一些滋補之物,既不治標,更不治本。

  當然了,也不是說之前給她醫治的都是庸醫,但是這種外力所致的內部損傷,確實是無比難治。

  如果讓我來開方拿藥的話,多半也是如此。

  不過既然艾伊大人吩咐最好治好,那麼,苦思良久之後,我只能選擇這種劍走偏鋒的方法了。」

  良久之後,艾伊終於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依託,你的這個方法,治好的可能性有多少?」

  「動手之前,我只有六成左右的把握。」

  「那之後呢?」

  「之後,我想聽她等發出點兒聲音時再做判斷,然後艾伊大人就將我拉回來了。」

  「……」

  短暫的沉默之後,艾伊接著問道:「那……你感覺,那周紙知不知道你的方法是在幫她?」

  「自然是知道的。」

  依託點了點頭:「那小姑娘一看就是看過不少醫生,所以不用說話,她也知道我的一些意思。

  還有最後用的這種方法,也是經過她的同意了。」

  艾伊聞言,這才再次坐直了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呢喃說道:「該死的陳積,我等著你回來。等你磕頭道歉後,我再把你……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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