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恩將仇報
陳積可不相信，自己走到她的面前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自己放過她一次，也救過她一次，這兩次加起來可以抵的上自己一命。
這樣做的結果怕是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一些。
「這些糧食都是我們岐國百姓辛辛苦苦種出來的……」
姚青的聲音緩緩響起，「這麼多的血汗，這麼多的人命，一把火就這麼沒了。」
陳積聞言，緊繃的神經終於輕鬆了些，只要還能交流，那麼自己就還有機會。
「姚郡主，燒掉的只有糧食，沒有人命。」
「沒了糧食他們不是一樣餓死，無非就是時間晚些而已。」
此時的姚青好似已經認命，聲音里有著和之前副將一樣的麻木。
陳積搖了搖頭，否定道：「他們的聽話是在能吃上飯的基礎上，沒飯吃的時候他們會逃會跑，只要能挨到家鄉，活下來的機會總要比攻城大的多。」
「嗯……」姚青竟是點了點頭，隨後依舊平靜道：「你說的對，逃兵確實更容易活下去。」
只是陳積對於她的認同沒有感到絲毫舒心，整個人反而再次緊張起來。
外邊的火光終於開始減弱，連帶著姚青的身影也有些昏暗。
「其實我也一直不是很懂，祖母為什麼會這麼突然的要攻打涼國，還不惜勞民傷財的興師動眾。」
陳積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嘆了口道：「誰都不想自家隔壁多出個比自己強的鄰居，這也無可厚非。」
「那，如果換成是你呢？你會怎麼做？」姚青終於轉過頭來，望著陳積很是認真的問道。
陳積直言道：「雖然我也不想百業荒廢，生靈塗炭，但事到臨頭時，多半也會和成太后一樣的。」
「是啊，你明明連一個人都不想殺的，卻用一把火斷了成千上萬人的生路！」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積搖了搖頭，他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二人的話題是萬萬不能歸結到「立場不同」這個角度上的，否則那就真的是無解了。
隨後再次開口的他，語氣里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落寞。
「你認為，外邊的戰事如果繼續下去的話，結果會是如何？」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陳積悵然道：「如果所有的岐軍精銳將士各個都能身先士卒，不畏生死，涼國就算有金湯固守，最後也沒多少勝算。
但是現在呢，身先士卒的都是那些一輩子沒有打過仗的貧苦百姓，每次上城之前連飯都吃不飽！
這樣的攻城能有什麼用？就算再過個十年八年，岐軍也照樣不會前進一步。
你也說了，那些貧苦百姓都是岐國的子民。
但是在我看來，他們也是和我一樣，在這片土地上同根同源的人。
我想幫幫他們，但是前提是只有徹底的激怒他們，讓他們沒有半點兒退路。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徹底放棄幻想，徹底擺脫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姚青本來也沒奢望他能說出什麼。
現在是兩軍交戰，大家各為其主，不管做出什麼都是合情合理。
或者說，任何的解釋都只能算是矯情。但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陳積竟然能找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短暫的失神過後，姚青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步走了過去。
二人進來良久，眼睛都已適應房間裡的黑暗。
「何必這麼大義凌然？我又不會放了你，臨死之前大罵幾聲不是更好？」
「你做的又沒錯，而且還是大功一件，我罵你做什麼？」
「你的護衛不是說了麼，是你救我出來的，我要殺你不是恩將仇報？」
「你是無辜的，我又不無辜，自然不能以常理來斷。」
「嘭！」
姚青重重拍在二人身旁的木桌之上，恨聲道：「我就是小人，就是恩將仇報，用得著別人開脫？」
「呵……」陳積輕笑一聲，「看著不大像，不過這事也好辦，你直接把我交給你的祖母不就行了。
這樣既能和上次扯平，又能在這次做到仁至義盡，不挺好的麼。」
他的語氣很是隨意，不過心中卻有些緊張。
只要現在不死，那麼以後就有逃生的機會。
姚青的情緒終於再次平復，低下頭的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積心中頓時長舒一口氣，嘴上卻是簡單回應：「嗯。」
之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外邊的火光終於徹底弱了下去，房間中也徹底陷入漆黑。
城中的嘈雜聲又起，聽那聲音，像是主將領著守軍終於回來了。
意料之中的喧囂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然後就變成了更大規模的喧鬧。
那些守軍好像已經分散到四面八方，不知道在搜尋著什麼。
不多時，一隊人馬的聲音已經來到他們深處的院落。
其中一人進了大門之後高聲喊道：「郡主殿下，監軍大人，末將求見。」
陳積知道，來人應該就是榆中城主將了，白天的時候自己曾經聽到過他的聲音。
不過……
他的心中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
漆黑之中的姚青終於抬起了頭，整了整自己的情緒後對陳積道：「待在這裡別動，否則被他們發現的話，你知道後果的。」
只是陳積顯然沒有躲避的意思，反而下意識的攔在她的身前，壓著聲音低聲道：「先等一下，別出聲，外邊有些不太對勁。」
姚青聞言，臉上頓時也是露出幾分凝重，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按照常理來說，他能說出這話，原因顯然是怕自己出去把他供出並且交給他們。
但是整個人還是不由自主的隨著他的話，開始思索起外邊有哪些「不對」。
「郡主，末將求見！」
主將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聽起來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敬意。
院落之中靜悄悄的，依舊沒有絲毫回應。
姚青的心中開始升起一絲緊張，外邊的正廳里明明有人的，他們三個監軍怎麼也不出來回話？
驀地，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的腦海閃過……
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樣做的結果怕是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一些。
「這些糧食都是我們岐國百姓辛辛苦苦種出來的……」
姚青的聲音緩緩響起，「這麼多的血汗，這麼多的人命，一把火就這麼沒了。」
陳積聞言，緊繃的神經終於輕鬆了些，只要還能交流，那麼自己就還有機會。
「姚郡主，燒掉的只有糧食，沒有人命。」
「沒了糧食他們不是一樣餓死，無非就是時間晚些而已。」
此時的姚青好似已經認命，聲音里有著和之前副將一樣的麻木。
陳積搖了搖頭，否定道：「他們的聽話是在能吃上飯的基礎上，沒飯吃的時候他們會逃會跑，只要能挨到家鄉，活下來的機會總要比攻城大的多。」
「嗯……」姚青竟是點了點頭，隨後依舊平靜道：「你說的對，逃兵確實更容易活下去。」
只是陳積對於她的認同沒有感到絲毫舒心，整個人反而再次緊張起來。
外邊的火光終於開始減弱，連帶著姚青的身影也有些昏暗。
「其實我也一直不是很懂，祖母為什麼會這麼突然的要攻打涼國，還不惜勞民傷財的興師動眾。」
陳積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嘆了口道：「誰都不想自家隔壁多出個比自己強的鄰居，這也無可厚非。」
「那，如果換成是你呢？你會怎麼做？」姚青終於轉過頭來，望著陳積很是認真的問道。
陳積直言道：「雖然我也不想百業荒廢，生靈塗炭，但事到臨頭時，多半也會和成太后一樣的。」
「是啊，你明明連一個人都不想殺的，卻用一把火斷了成千上萬人的生路！」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積搖了搖頭，他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二人的話題是萬萬不能歸結到「立場不同」這個角度上的，否則那就真的是無解了。
隨後再次開口的他，語氣里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落寞。
「你認為，外邊的戰事如果繼續下去的話，結果會是如何？」
「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
陳積悵然道：「如果所有的岐軍精銳將士各個都能身先士卒，不畏生死，涼國就算有金湯固守，最後也沒多少勝算。
但是現在呢，身先士卒的都是那些一輩子沒有打過仗的貧苦百姓，每次上城之前連飯都吃不飽！
這樣的攻城能有什麼用？就算再過個十年八年，岐軍也照樣不會前進一步。
你也說了，那些貧苦百姓都是岐國的子民。
但是在我看來，他們也是和我一樣，在這片土地上同根同源的人。
我想幫幫他們，但是前提是只有徹底的激怒他們，讓他們沒有半點兒退路。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徹底放棄幻想，徹底擺脫這個地獄一樣的地方。」
姚青本來也沒奢望他能說出什麼。
現在是兩軍交戰，大家各為其主，不管做出什麼都是合情合理。
或者說，任何的解釋都只能算是矯情。但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陳積竟然能找出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短暫的失神過後，姚青深深吸了口氣然後緩步走了過去。
二人進來良久，眼睛都已適應房間裡的黑暗。
「何必這麼大義凌然？我又不會放了你，臨死之前大罵幾聲不是更好？」
「你做的又沒錯，而且還是大功一件，我罵你做什麼？」
「你的護衛不是說了麼，是你救我出來的，我要殺你不是恩將仇報？」
「你是無辜的，我又不無辜，自然不能以常理來斷。」
「嘭！」
姚青重重拍在二人身旁的木桌之上，恨聲道：「我就是小人，就是恩將仇報，用得著別人開脫？」
「呵……」陳積輕笑一聲，「看著不大像，不過這事也好辦，你直接把我交給你的祖母不就行了。
這樣既能和上次扯平，又能在這次做到仁至義盡，不挺好的麼。」
他的語氣很是隨意，不過心中卻有些緊張。
只要現在不死，那麼以後就有逃生的機會。
姚青的情緒終於再次平復，低下頭的她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陳積心中頓時長舒一口氣，嘴上卻是簡單回應：「嗯。」
之後，又是長久的沉默。
外邊的火光終於徹底弱了下去，房間中也徹底陷入漆黑。
城中的嘈雜聲又起，聽那聲音，像是主將領著守軍終於回來了。
意料之中的喧囂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然後就變成了更大規模的喧鬧。
那些守軍好像已經分散到四面八方，不知道在搜尋著什麼。
不多時，一隊人馬的聲音已經來到他們深處的院落。
其中一人進了大門之後高聲喊道：「郡主殿下，監軍大人，末將求見。」
陳積知道，來人應該就是榆中城主將了，白天的時候自己曾經聽到過他的聲音。
不過……
他的心中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
漆黑之中的姚青終於抬起了頭，整了整自己的情緒後對陳積道：「待在這裡別動，否則被他們發現的話，你知道後果的。」
只是陳積顯然沒有躲避的意思，反而下意識的攔在她的身前，壓著聲音低聲道：「先等一下，別出聲，外邊有些不太對勁。」
姚青聞言，臉上頓時也是露出幾分凝重，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按照常理來說，他能說出這話，原因顯然是怕自己出去把他供出並且交給他們。
但是整個人還是不由自主的隨著他的話，開始思索起外邊有哪些「不對」。
「郡主，末將求見！」
主將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過聽起來已經沒有了絲毫的敬意。
院落之中靜悄悄的，依舊沒有絲毫回應。
姚青的心中開始升起一絲緊張，外邊的正廳里明明有人的，他們三個監軍怎麼也不出來回話？
驀地，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的腦海閃過……
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