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皮克西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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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離從升降梯登上牆頭,只見一個光頭老人坐在城牆邊上,上唇留有鬍鬚,手裡拿著鐵皮罐頭,臉上是酒後的紅暈。

  他明顯知道燕離到了此地,卻並沒有回頭,而是再度往嘴裡灌了一口,然後自顧自的坐在牆邊又昏昏欲睡。

  這讓燕離不禁為他捏了一把冷汗,畢竟他的身下可是高達五十米的城牆,這要是真睡著了,會不會直接掉下去。

  「司令!皮克西司令!客人到了!」身後的女孩兒明顯是這名叫皮克西司令的副官或者說秘書類的人物。

  「哦,呵呵,已經到了嗎。」說著這樣神志不清的話,光頭老人竟然拿起酒又準備向喉嚨里灌進去,然後自然而然地等待他的是副官一拳頭砸在他的光頭上。

  「沒收沒收!」她一把將皮克西司令手中地酒罐搶了過來,不忿的說道。

  「黑龍權視。」燕離使用了洞悉術,再巨龍匠心的加工之後,就成了這樣的名稱,洞悉範圍和等級也變得更加的全面。

  【多托·皮克西:多托·匹克西斯是包含托洛斯特區在內,城牆南側領土的最高負責人,駐紮兵團城牆南部最高總司令,是個很有實力的老將,善用人才。···】

  黑龍權視下還有許多關於這位老人能力的介紹,但那些都不是燕離所關注的。

  可讓他奇怪的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有看到伊蓮娜三個字。

  皮克西司令手中的酒罐被搶走,無奈的摸了摸光頭,然後才笑著轉過頭看向燕離。

  「伊蓮娜·瑪修,是我的母親,她在三年前已經去世了,已經算是極為長壽的老人了。」皮克西司令說道。

  「···」燕離心頭一緊。

  雖然想到有可能是這樣的結果,但如果是這樣,那本日記本···

  「放心吧,日記本我有好好的留著,而且上面的內容,我也沒有看,準確的來說,那些文字,我也完全看不懂。」皮克西司令仿佛看穿了燕離在想些什麼,笑道。

  「對於令母的過世,我很遺憾。」雖然急切地想知道日記地下落,但是他還是先對伊蓮娜女士過世的消息表示了惋惜。

  皮克西司令微微笑了笑,心中顯然驚訝的同時,也有些寬慰。

  他本以為,眼前的人只會關注母親遺物的下落,但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對她的死,表示惋惜。

  無論這份惋惜幾分真誠,毫無疑問,都足以在此刻的皮克西這裡,贏得好感。

  【您與皮克西司令的好感度上升,目前好感程度,君子之交。】

  面對這樣的好感提示,燕離不動聲色,這樣的好感度提升,也許會令之後的交涉變得簡單一些。

  沒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總覺得,對方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把東西交給自己···

  而下一刻,他愣住了。

  一本黑色的物體飛了過來,燕離當即大驚,瞬間做出反應將其接住。

  他顫抖著不敢置信的看向手中的日記本,雖然看起來保管的新了許多,但毫無疑問是和巨木森林中,女孩兒身邊發現的那本是同款。

  「怎麼,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看起來你並沒有想像中那麼高興。」皮克西司令招呼走副官,然後竟是又從懷裡摸出一罐酒水,灌進了咽喉。

  「不,我只是沒想到···」燕離直白的說,卻又不知道如何措辭。

  「對於我來說,越是陳釀美味的酒,瓶口就隨著歲月越難以打開,其他的珍物也是一樣,如此輕易的得到反而會不敢相信···看來這對你來說,真的是極其重要的東西。」

  他沒有想到對方會這麼簡單的把東西交給自己。

  更沒想到對方會無時無刻不把這樣東西裝在身上。

  燕離抿了抿嘴巴,當即就想把日記本打開。

  但他最終克制住了。

  他將日記本收好,然後對著眼前的老人,誠懇的詢問道。

  「能講一講,關於這本日記它的主人的事情嗎。」燕離深吸一口氣,輕聲問道。

  日記既然已經到手,那麼就有的是機會去看。

  而老人如果經歷過和她在一起的時光,那麼他的話,才是獨一無二的。

  皮克西司令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然後又喝了一口,神情像是陷入了回憶。

  「對於燕祈小姐的記憶,我都記得十分深刻,因為那一年他們的突然而至,確實給我帶來了許多許多難忘的回憶,對於我的母親,也是一樣。」皮克西司令拍了拍旁邊的牆壁,燕離也不矯情,上前坐在了他的身側。

  他吐出了一口酒氣,遙望著遠處的地平線,然後開始了他的講述。

  「我想想,那應該是五十多年以前,那是一個比現在雪還要大的冬天···」

  ----

  「老媽!很餓哎!晚飯做好了嗎!」

  年幼的皮克斯剛剛和小夥伴踢完了球,回到家裡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驚恐的手中足球應聲落地。

  那是五六個面相兇狠的匪徒,一個人把刀架在他父親的脖子上,另外一個人拽著他母親的頭髮,嘴巴里污言穢語不斷。

  「皮克西!你回來幹什麼!還不快點逃···」

  母親話還沒有說完就挨了一巴掌,皮克西這才看清楚這些傢伙手上的斷指。

  這些傢伙,是地下的那些流氓地痞,多半是在那裡活不下去了,才想盡辦法登上陸地上。

  法律在這些人眼裡根本就是笑話,而他們家靠近荒郊,現在鄰居也都沒有砍完柴回家。

  怎麼辦!早就說了,不要為了他上學搬到這邊的城鎮來!生活變得辛苦不說,如今還遇上了這種事。

  皮克西看著眼前的景象,嚇得臉色發白,根本說不出話來,而那些流氓地痞也根本沒把他當回事,輕蔑的嘲笑兩聲,繼續伸手在伊蓮娜身上為非作歹,而一旁他的父親憤怒的大吼,卻被一拳打倒在地。

  「父親!」皮克西驚慌大吼,而後一臉憤怒的看向眼前的暴徒們,就要上前和他們魚死網破。

  但結果自然是他被輕鬆的打的鼻青臉腫,倒在地上牙齒都掉了幾顆。

  他不甘絕望的強撐著抬起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父母受辱,卻絲毫沒有辦法,眼中淚水禁不住的流下。

  「可惡···」他痛聲大吼,想要求救,卻不知道誰能救他們。

  「是什麼這麼可惡啊,小朋友。」正當他幾乎絕望的時候門口傳來了一聲陽光豪邁的男聲。

  他驚訝的回過頭,只見在門框上靠著一個皮膚被曬得黝黑的男孩子沖自己笑著,陽光健康的肌肉,仿佛冬日裡射入別人心中的陽光。

  「雷!你怎麼還看著啊!我讓你過來是幹嘛的啊!」門外傳來一聲好聽清悅的女孩兒的聲音,而後及肩短髮的女孩兒走了進來。

  「好啦好啦,燕祈,雷這傢伙不就是這樣嘛。」身後進入的是一個稍微俊秀一點的男生,以及另外一個染著淡藍色頭髮的女孩子。

  男的叫做顧里,女孩兒叫茉莉。

  皮克西司令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破碎了。

  眼前可是有七個來自地下城,常年亡命的匪徒,只憑這麼幾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能起到什麼作用。

  他們甚至身上,還穿著不知道哪家的校服?

  要知道,他的父親和母親可是城牆的修繕工作人員,在普通人中已經算是戰鬥力強的那種了,他們都沒有一點反抗的餘地,這麼一群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學生,能幹什麼呢。

  果然,聽到這聲音的匪徒們,先是一愣,然後猖狂的笑出聲,尤其是看到兩個女孩兒的時候,眼中的狂妄和淫邪,不言而喻。

  「哈哈哈,本以為今天已經很有收穫了,沒想到這眼下還有意外的驚喜啊。」

  「他媽的,那個短髮的女孩兒是我的,你們誰都別和我搶。」一名土匪惡狠狠的說,但接下來傳來的話,確是讓他臉色一僵。

  「哈?憑什麼憑什麼?我來到看起來就比小祈差這麼多?為什麼你們這種流氓土匪都看不上我?」淡藍頭髮的女孩兒瞪大眼睛不滿道,同時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口,一旁的燕祈既是擔憂一家人的安危,又禁不住翻了個白眼。

  「是啊,要我我就選茉莉。」顧里無奈笑道,而一旁的雷聽了笑出聲。

  「什麼啊,茉莉根本看不上你別想了。」雷大笑道,而後悄悄地低下頭,在燕祈旁邊故作悄聲地說:「放心吧燕祈,我永遠站隊你這邊!」

  說罷他還對著燕祈比了一個鐵桿地表情和手勢。

  幾個流氓土匪,嘴角不自然地抽動,感覺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流氓是什麼,土匪是什麼,是讓正常人看到就會感到無比害怕的敗類集體。

  但現在,幾個學生在他們面前談笑風生,甚至拿他們的話開玩笑,顯然根本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想到這裡,憤怒的土匪們掏出自己的武器,決定先給手上的兩個人質放放血,嚇嚇這些狂妄的學生崽,然後再去對付他們。

  「快閉嘴吧!雷,你要是再不去我就自己去!」燕祈見這時候兩個男孩子還在打趣胡鬧,當即有些惱火,就要上前去阻攔那幾名正要動刀的流氓們。

  「是,是,正義感爆棚的小祈同學,我這就出手~」雷把燕祈攔下,不緊不慢的上前,揉捏著拳頭上的骨骼,啪啪作響。

  一名土匪獰笑著轉過頭,正要給拿起刀刃給他們一點顏色悄悄。

  但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無法被自己支配了。

  他驚恐的試圖晃動脖子,卻發現竟然連這些自己都做不到。

  不僅僅是他,就連其他的幾名學員也是這樣,而趁著這個時候,其他幾人上前,從他們的挾持中搶過了被他們控制的夫妻二人。

  然後他們的身體,恢復了正常。

  「你,你對我們施展了什麼魔術!」重新得已動彈的匪徒們,既是驚恐,又是慶幸的大吼,對未知的驚恐,以及慶幸這樣的魔法似乎不能持續很久。

  而眼前雷則是繼續向他們走來,手中的骨骼啪啪作響。

  「影子模仿術,說了你們也不會懂。」他殘忍的笑道:「不過我解除了,畢竟對付你們這些敗類,還是一拳一拳的打死,這樣的死法比較可靠。」

  他說,這樣的話落在匪徒的二中,讓他們感到一陣陣寒冷,仿佛回到了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城池。

  「宰了他。」強忍住心中的不適,幾名匪徒拿出武器,兇狠的走上前。

  皮克西抱住自己嚇得臉色蒼白的母親,擔憂的看向被圍在中央的男子。

  他還是不敢相信,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竟然能對付這些地下城逃出來的亡命徒。

  「結果自然是那些匪徒被狠狠的暴打了一頓,死掉的傢伙被丟到了荒野,而燕祈小姐心地很善良,還好心的把他們埋了起來。」講了大半天的皮克西司令,又喝了一口酒。

  「確實像是她會做的事情。」燕離苦笑道。

  無論在哪裡,那孩子都秉持著最基本的善良。

  他坐在城牆上,身下就是五十米的地面,把喝空的酒壺扔下,酒罐砸在了一隻巨人的腦袋上。

  「這就是我和燕祈小姐的第一次相遇,之後他們四個就一直借宿在我們家裡,對於救命恩人的報答,這些顯然都是我們能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事情。」皮克西司令感慨道。「從那時候開始,他們幾個就一同住在我們家的二層閣樓里,好在荒郊的老房子建的夠寬敞,房間也夠多,幾個哥哥姐姐人也非常好,我們一家人,和他們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有意義的時光。」

  燕離認真的聽著,心中不覺的感覺到有些羨慕。

  他也好想,再和那個女孩兒度過一段這樣的時光,而皮克西司令講起那些時光,一點都不像是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仿佛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在回顧昨天的事情。

  「但好景不長。」

  皮克西說著說著,話鋒一轉,嘆了口氣,燕離也坐直了身板,知道接下來的話,更加是重中之重。

  「突然有一天,大概是從那之後過了一年多的時間,他們幾個,一同全部消失了,消失的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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