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不詳
他捂住額頭，強行甩離這樣的異樣感，而腦海中竟然出現了些許奇怪的畫面，那是巨大的影子站在天地之間，城牆被推倒，無數生靈在被踐踏。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燕離下意識的去思索，去懷疑，但長久以來記憶的交錯，讓他只覺得這樣的模糊景象是從他哪一段不著邊際的記憶中截取出來的。
他大口喘著氣，勉強站起身，終於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思考都趕出腦海。
然後，眼前看到的景象，卻是讓他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在人群中，一個嬌小的身影如同數據重組一般，無聲的成型，站在馬路的斑馬線中央，就站在他的面前。
「星野···蝴蝶···唔！」燕離下意識的叫出了女孩兒的名字，然後又馬上的捂住了嘴。
但果然的，只是這樣的一句話，以女孩兒的聽力果然就敏銳的聽到了，轉過頭，看向了自己。
只不過，此刻她那雙大大的眼睛，看著燕離竟是充滿了疑惑。
「是你···剛才在叫我嗎？」她歪了歪頭，說道。
燕離一愣，連忙搖了搖頭，然後從她的側身連忙走過。
回到家裡，燕離先是沖了一把臉，這一路上，他都是跑回來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見到星野蝴蝶，關於這個女孩兒的記憶，他也是凌亂不堪的，只能依稀記得她是自己在高校的同學。
她是來做什麼的？是有什麼任務嗎？看她的樣子，似乎也忘記了很多事，應該比自己忘記的東西還要多···她，是來帶走自己的嗎？
甩開心中的念頭，怎麼樣都好，他不要去管，不要，他不要回去，他要留在這裡。
這裡是真實的世界，是屬於他的世界，是他要一直留在的世界。
是他，以及燕祈都能獲得幸福的世界。
燕離一拳砸在一旁的牆上，看向鏡子中的自己，眼神堅定，暗自下了決心。
他會就當沒有看到她，他什麼也不知道，一切都會照常繼續。
這就，足夠了。
-----
2015年，十月九日。
師一中十一班，燕祈坐在課桌前，總算完成了第一天課業的她，收拾東西就要離開。
她有些憂心的看了看窗外下著的瓢潑大雨。
「又下雨了啊，他不會這種天氣也來吧。」燕祈嘆了口氣，想起早上哥哥給自己說的要來接自己，但既然下了這樣的大雨，自己打個的士回去就好了。
心中不想他來，但又不禁有一點小小的期待。
於是，燕祈不自覺地看向校門口處。
然後她笑了，然後又強行壓抑下嘴角，自顧自地做出一副不滿地樣子。
「明明自己身體才剛好一點，笨蛋。」她看著學校門口，舉著雨傘站在人群中地燕離，嘟著嘴道。
茫茫人海中，她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現在是這樣，曾經那麼多年，那麼多次一起上學放學，都是這樣。
於是她抓緊收拾起了書包，開始向著樓下跑去，剛放學地人潮還很擁擠，她駐足在一樓的出口處。
然後，忽然的，異樣的感覺襲上了燕祈的心頭。
燕祈一愣，此時此刻，她仿佛聽到了某個聲音，很陰森，很不舒服，帶著竊竊的嘲笑，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不禁摸了摸胳膊，環顧四周，喧鬧的人潮中，她卻覺得自己被這樣的異樣所包圍了。
一瞬間，她害怕的想要大叫。
而下一刻，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
燕祈猛然的驚醒，然後對著眼前舉著傘越過人群出現的男生，小嘴一撇，裝作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嗚嗚嗚···歐尼醬。」燕祈憋著嘴，一臉哭喪的牽起了燕離的袖子。
「哈？」燕離訝異的看著眼前一臉剛看完恐怖片後，對哥哥撒嬌的樣子，更反應過來歐尼醬原來是哥哥的意思。
「我···我白日見鬼了。」燕祈也被自己的行為愣了一下，但很快壓抑住自己的羞澀，然後把自己剛才的感覺，一絲不落的描述給了燕離。
她忽然覺得自己最近在燕離面前，真是出乎尋常的幼稚。
這樣的改變，似乎是在燕離受傷之後，那個沉默寡言，唯唯諾諾的兄長，似乎一夜之間換了一個人，變成了如今陽光張揚的樣子。
而自己，也終於可以在他的面前撒撒嬌，表現出一些，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幼稚了。
燕離聽著燕祈的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雖然在燕祈看來，只是自己一時的幻聽，但放在燕離耳朵里，卻是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
所有的非自然事件，在他這種人這裡，都是值得去注意的事情。
更何況，就在剛剛接燕祈的時候，自己也感覺到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詳之感。
「你怎麼了，哥哥。」見燕離陷入了沉默，燕祈以為自己的形容過了，連忙寬慰道。「應該是我上課太累了，才會出現這樣的錯覺吧。」
「嗯，可能吧，不過小祈你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燕離回過神，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嗯，知道啦。」燕祈笑著說，然後繼續挽著他的胳膊，不過這一次，燕離能感受的出來，她這麼做只是單純的想這麼做而已，而不是出於想要看緊照顧他這樣的目的。
「哥，回家之前，我還有個地方想要去，正好媽媽爸媽晚上要加班，我們要不要就在外面吃？」燕祈忽然說道，然後呲牙笑。「我請客~」
燕離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
雖然很想趁這個機會給小祈展示一下從黎君言那裡學來的廚藝，但是一起出去吃的話感覺也不錯。
等等，黎君言是誰。
燕離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對方到底是誰，又到底做了一些什麼。
不過看來雖然自己忘記了一些東西，但似乎還是能慢慢的想起來的，而且看起來是根據對自己重要程度的先後，愈發重要的事物，熟練的常識，似乎就愈難被遺忘，又或者愈快被記起。
···不，想不起來最好，反正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回去了。
「哥哥？」燕祈見燕離凝眉，擔憂的問道。
「嗯，好的~那今天我就要大吃一頓~」燕離回過神來，笑道。
「好的咯~」
呆到兩人走了以後，卻始終沒有人注意到，在先前接送的人群中，一個面容褶皺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裡，忍不住笑意的看向離開的女孩兒。
「啊，我的主，我終於，再次找到您了。」老人的眼瞳如變色龍，萬花筒一般的旋轉變幻，狂熱而虔誠，然後轉即消失在了人群中。
----
燕離坐在肯德基里等著燕祈，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燕祈說要先去做的事情，竟然是去拜訪之前那個輕生的少女。
「我當時說了很過分的話，我想要去看望一下她，順便道個歉。」燕祈愧疚的說。
燕離塞了根薯條到嘴巴里，不禁想起了之前自己在病床上，燕祈和他們一家爭吵的樣子，原本這就不算什麼大事，對方想必也能理解，但看起來燕祈自己事後倒是耿耿於懷。
這丫頭總是這樣，過於關心別人的感受···或者說，過於善良。
窗外還下著大雨，正當他自顧自的發著呆的時候，不遠處的一個身影，吸引了他的視線。
他強行扭開自己的目光，裝作沒看到的樣子，然後又不得不再次扭過頭，看向那個方向。
「哎···」最後，幾番掙紮下的燕離只得抓狂的撓了撓頭，拿著自己的草莓聖代，就小跑了過去。
····
「我說，小妹子，這麼大的雨天，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避雨啊，家裡人沒有人管你嗎？」三兩個男子站在店鋪的屋檐下，而在他們之前，嬌小的女孩兒早已經在這裡避雨。
「是啊小姐姐~都是在這裡避雨的，別不說話啊~大家一起聊聊天唄。」另外一個男子也是一臉邪笑的輕浮道，同時靠的離女孩兒越來越近。
他們都在試探，試探眼前的女孩兒是個什麼來路，如果她的回答是一隻落單的小綿羊，他們這些餓狼就自然會一擁而上。
而星野蝴蝶半天都沒有說話，望著屋檐外的大雨，眨巴著眼睛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們的話。
她現在看起來可不是很好，身上的蝴蝶衫都濕漉漉的，頭髮也被打濕，嘴唇在雨水的傾淋下，凍得刷白。
這在幾個男子的眼裡，更像是哪家離家出走的大小姐，送上門的小綿羊。
見女孩兒不說話，幾個男人對了個視線，就要伸出手抓向星野蝴蝶。
而這時，一道聲音讓他們的動作停了下來。
「蝴蝶！你怎麼在這裡啊，不是說好在那邊等我們嗎？」
幾個男子眉頭一皺，回過頭卻見是一個高中生樣子的少年。
「大家都在那邊等著呢···誒？這是你的朋友嗎？要不要來一起？」雨中撐傘的燕離小跑著過來，疑惑的看向幾個男子，沖他們友好的點了點頭。
「切···走。」幾個男子見燕離出現，一開始還有些惱火，但聽到『朋友們』就在身邊，不屑的發出了哼哼的聲音，轉身就離去。
燕離見他們都走開，走上前，強裝鎮定的把傘和食物交給對方。
根據自己的推論，以及對方的遺忘程度，對方應該不會記得自己才對，自己只需要裝作也不認識對方的樣子，應該就不會被認···
「燕離？」
誰知道星野蝴蝶下一刻，卻是一下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燕離臉色一僵。
「怎麼可能，她之前明明還不記得自己的。」燕離心中咋舌驚訝。
明明她之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眼中還儘是疑惑。
「噗哈哈，你怎麼變得這么小只，之前見到你的時候，還沒敢認出你。」仿佛確認了眼前人的身份，星野蝴蝶差點笑噴，彎腰捧腹大笑。
「你才小隻，再小隻也沒有你小隻。」燕離黑著臉駁回，對於小隻這樣的形容，他只覺得很屈辱。
明明眼前的少女就算沒有像自己一樣，還是保持著原本的身材，但看起來也就和他這個高中生沒什麼兩樣，甚至穿上初中校服都不一定會有人懷疑。
「你來這裡是做什麼的···你還記得嗎？」燕離小心的試探著問。
在他看來，既然對方能記得自己，那麼就應該也能記得自己的來意才對，只要不是把自己帶回去，一切都好說。
「唔···」星野蝴蝶面對自己的疑惑，先是點了點下巴，一副疑惑思索的樣子。
「忘記啦！」然後她吐了吐舌頭，對燕離說道。
「哈？」燕離驚了，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居然都能搞忘記，而更驚訝的是，她居然忘掉這些，卻還能記得自己。
「那你是怎麼來這裡的，總能記得吧？」燕離再次問道。
「不記得。」
「那你···還記得王致嗎？」他再次試探道。
果不其然的，女孩兒又一次搖了搖頭。
燕離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確定了眼前的女孩兒對記憶的丟失應該是比自己還要嚴重的。
那就更奇怪了，為什麼她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卻唯獨記得自己？
莫不是···長得帥的人總讓人印象深刻？燕離不禁悶騷的想到。
然後他就聽到了星野蝴蝶的阿嚏聲。
他這才注意到對方身上的衣服完全都被淋濕了，頭髮上也都是雨水。
這傢伙降生到這邊的世界，什麼都不記得，看起來連常識都忘記了很多，還好遇到了自己，不然就遇到剛剛那幾個傢伙，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令人擔憂的事情。
當然，也可能是那幾個男人的生命安全會發生點什麼讓人擔憂的事情。
眼前的少女看起來並沒有求助他的意思，不過這樣對燕離也正好，而正當他思考接下來怎麼辦的時候···一種異常難忍，讓他覺得噁心的感覺浮現在自己的心頭。
燕離猛地回過頭，看向這種感覺的來源，來源出竟然是旁邊的老家屬樓。
正是燕祈去拜訪的地方。
怎麼回事，這是什麼···燕離下意識的去思索，去懷疑，但長久以來記憶的交錯，讓他只覺得這樣的模糊景象是從他哪一段不著邊際的記憶中截取出來的。
他大口喘著氣，勉強站起身，終於把那些『不切實際』的思考都趕出腦海。
然後，眼前看到的景象，卻是讓他整個人楞在了原地。
在人群中，一個嬌小的身影如同數據重組一般，無聲的成型，站在馬路的斑馬線中央，就站在他的面前。
「星野···蝴蝶···唔！」燕離下意識的叫出了女孩兒的名字，然後又馬上的捂住了嘴。
但果然的，只是這樣的一句話，以女孩兒的聽力果然就敏銳的聽到了，轉過頭，看向了自己。
只不過，此刻她那雙大大的眼睛，看著燕離竟是充滿了疑惑。
「是你···剛才在叫我嗎？」她歪了歪頭，說道。
燕離一愣，連忙搖了搖頭，然後從她的側身連忙走過。
回到家裡，燕離先是沖了一把臉，這一路上，他都是跑回來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見到星野蝴蝶，關於這個女孩兒的記憶，他也是凌亂不堪的，只能依稀記得她是自己在高校的同學。
她是來做什麼的？是有什麼任務嗎？看她的樣子，似乎也忘記了很多事，應該比自己忘記的東西還要多···她，是來帶走自己的嗎？
甩開心中的念頭，怎麼樣都好，他不要去管，不要，他不要回去，他要留在這裡。
這裡是真實的世界，是屬於他的世界，是他要一直留在的世界。
是他，以及燕祈都能獲得幸福的世界。
燕離一拳砸在一旁的牆上，看向鏡子中的自己，眼神堅定，暗自下了決心。
他會就當沒有看到她，他什麼也不知道，一切都會照常繼續。
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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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十月九日。
師一中十一班，燕祈坐在課桌前，總算完成了第一天課業的她，收拾東西就要離開。
她有些憂心的看了看窗外下著的瓢潑大雨。
「又下雨了啊，他不會這種天氣也來吧。」燕祈嘆了口氣，想起早上哥哥給自己說的要來接自己，但既然下了這樣的大雨，自己打個的士回去就好了。
心中不想他來，但又不禁有一點小小的期待。
於是，燕祈不自覺地看向校門口處。
然後她笑了，然後又強行壓抑下嘴角，自顧自地做出一副不滿地樣子。
「明明自己身體才剛好一點，笨蛋。」她看著學校門口，舉著雨傘站在人群中地燕離，嘟著嘴道。
茫茫人海中，她還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現在是這樣，曾經那麼多年，那麼多次一起上學放學，都是這樣。
於是她抓緊收拾起了書包，開始向著樓下跑去，剛放學地人潮還很擁擠，她駐足在一樓的出口處。
然後，忽然的，異樣的感覺襲上了燕祈的心頭。
燕祈一愣，此時此刻，她仿佛聽到了某個聲音，很陰森，很不舒服，帶著竊竊的嘲笑，讓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她不禁摸了摸胳膊，環顧四周，喧鬧的人潮中，她卻覺得自己被這樣的異樣所包圍了。
一瞬間，她害怕的想要大叫。
而下一刻，一隻手搭在了她的肩膀。
燕祈猛然的驚醒，然後對著眼前舉著傘越過人群出現的男生，小嘴一撇，裝作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嗚嗚嗚···歐尼醬。」燕祈憋著嘴，一臉哭喪的牽起了燕離的袖子。
「哈？」燕離訝異的看著眼前一臉剛看完恐怖片後，對哥哥撒嬌的樣子，更反應過來歐尼醬原來是哥哥的意思。
「我···我白日見鬼了。」燕祈也被自己的行為愣了一下，但很快壓抑住自己的羞澀，然後把自己剛才的感覺，一絲不落的描述給了燕離。
她忽然覺得自己最近在燕離面前，真是出乎尋常的幼稚。
這樣的改變，似乎是在燕離受傷之後，那個沉默寡言，唯唯諾諾的兄長，似乎一夜之間換了一個人，變成了如今陽光張揚的樣子。
而自己，也終於可以在他的面前撒撒嬌，表現出一些，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幼稚了。
燕離聽著燕祈的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雖然在燕祈看來，只是自己一時的幻聽，但放在燕離耳朵里，卻是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頭。
所有的非自然事件，在他這種人這裡，都是值得去注意的事情。
更何況，就在剛剛接燕祈的時候，自己也感覺到了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詳之感。
「你怎麼了，哥哥。」見燕離陷入了沉默，燕祈以為自己的形容過了，連忙寬慰道。「應該是我上課太累了，才會出現這樣的錯覺吧。」
「嗯，可能吧，不過小祈你不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一定要小心。」燕離回過神，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嗯，知道啦。」燕祈笑著說，然後繼續挽著他的胳膊，不過這一次，燕離能感受的出來，她這麼做只是單純的想這麼做而已，而不是出於想要看緊照顧他這樣的目的。
「哥，回家之前，我還有個地方想要去，正好媽媽爸媽晚上要加班，我們要不要就在外面吃？」燕祈忽然說道，然後呲牙笑。「我請客~」
燕離聞言略微思索了一下。
雖然很想趁這個機會給小祈展示一下從黎君言那裡學來的廚藝，但是一起出去吃的話感覺也不錯。
等等，黎君言是誰。
燕離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對方到底是誰，又到底做了一些什麼。
不過看來雖然自己忘記了一些東西，但似乎還是能慢慢的想起來的，而且看起來是根據對自己重要程度的先後，愈發重要的事物，熟練的常識，似乎就愈難被遺忘，又或者愈快被記起。
···不，想不起來最好，反正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回去了。
「哥哥？」燕祈見燕離凝眉，擔憂的問道。
「嗯，好的~那今天我就要大吃一頓~」燕離回過神來，笑道。
「好的咯~」
呆到兩人走了以後，卻始終沒有人注意到，在先前接送的人群中，一個面容褶皺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裡，忍不住笑意的看向離開的女孩兒。
「啊，我的主，我終於，再次找到您了。」老人的眼瞳如變色龍，萬花筒一般的旋轉變幻，狂熱而虔誠，然後轉即消失在了人群中。
----
燕離坐在肯德基里等著燕祈，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燕祈說要先去做的事情，竟然是去拜訪之前那個輕生的少女。
「我當時說了很過分的話，我想要去看望一下她，順便道個歉。」燕祈愧疚的說。
燕離塞了根薯條到嘴巴里，不禁想起了之前自己在病床上，燕祈和他們一家爭吵的樣子，原本這就不算什麼大事，對方想必也能理解，但看起來燕祈自己事後倒是耿耿於懷。
這丫頭總是這樣，過於關心別人的感受···或者說，過於善良。
窗外還下著大雨，正當他自顧自的發著呆的時候，不遠處的一個身影，吸引了他的視線。
他強行扭開自己的目光，裝作沒看到的樣子，然後又不得不再次扭過頭，看向那個方向。
「哎···」最後，幾番掙紮下的燕離只得抓狂的撓了撓頭，拿著自己的草莓聖代，就小跑了過去。
····
「我說，小妹子，這麼大的雨天，怎麼一個人站在這裡避雨啊，家裡人沒有人管你嗎？」三兩個男子站在店鋪的屋檐下，而在他們之前，嬌小的女孩兒早已經在這裡避雨。
「是啊小姐姐~都是在這裡避雨的，別不說話啊~大家一起聊聊天唄。」另外一個男子也是一臉邪笑的輕浮道，同時靠的離女孩兒越來越近。
他們都在試探，試探眼前的女孩兒是個什麼來路，如果她的回答是一隻落單的小綿羊，他們這些餓狼就自然會一擁而上。
而星野蝴蝶半天都沒有說話，望著屋檐外的大雨，眨巴著眼睛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他們的話。
她現在看起來可不是很好，身上的蝴蝶衫都濕漉漉的，頭髮也被打濕，嘴唇在雨水的傾淋下，凍得刷白。
這在幾個男子的眼裡，更像是哪家離家出走的大小姐，送上門的小綿羊。
見女孩兒不說話，幾個男人對了個視線，就要伸出手抓向星野蝴蝶。
而這時，一道聲音讓他們的動作停了下來。
「蝴蝶！你怎麼在這裡啊，不是說好在那邊等我們嗎？」
幾個男子眉頭一皺，回過頭卻見是一個高中生樣子的少年。
「大家都在那邊等著呢···誒？這是你的朋友嗎？要不要來一起？」雨中撐傘的燕離小跑著過來，疑惑的看向幾個男子，沖他們友好的點了點頭。
「切···走。」幾個男子見燕離出現，一開始還有些惱火，但聽到『朋友們』就在身邊，不屑的發出了哼哼的聲音，轉身就離去。
燕離見他們都走開，走上前，強裝鎮定的把傘和食物交給對方。
根據自己的推論，以及對方的遺忘程度，對方應該不會記得自己才對，自己只需要裝作也不認識對方的樣子，應該就不會被認···
「燕離？」
誰知道星野蝴蝶下一刻，卻是一下就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燕離臉色一僵。
「怎麼可能，她之前明明還不記得自己的。」燕離心中咋舌驚訝。
明明她之前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眼中還儘是疑惑。
「噗哈哈，你怎麼變得這么小只，之前見到你的時候，還沒敢認出你。」仿佛確認了眼前人的身份，星野蝴蝶差點笑噴，彎腰捧腹大笑。
「你才小隻，再小隻也沒有你小隻。」燕離黑著臉駁回，對於小隻這樣的形容，他只覺得很屈辱。
明明眼前的少女就算沒有像自己一樣，還是保持著原本的身材，但看起來也就和他這個高中生沒什麼兩樣，甚至穿上初中校服都不一定會有人懷疑。
「你來這裡是做什麼的···你還記得嗎？」燕離小心的試探著問。
在他看來，既然對方能記得自己，那麼就應該也能記得自己的來意才對，只要不是把自己帶回去，一切都好說。
「唔···」星野蝴蝶面對自己的疑惑，先是點了點下巴，一副疑惑思索的樣子。
「忘記啦！」然後她吐了吐舌頭，對燕離說道。
「哈？」燕離驚了，沒想到這麼重要的事情，她居然都能搞忘記，而更驚訝的是，她居然忘掉這些，卻還能記得自己。
「那你是怎麼來這裡的，總能記得吧？」燕離再次問道。
「不記得。」
「那你···還記得王致嗎？」他再次試探道。
果不其然的，女孩兒又一次搖了搖頭。
燕離不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確定了眼前的女孩兒對記憶的丟失應該是比自己還要嚴重的。
那就更奇怪了，為什麼她幾乎什麼都不記得了，卻唯獨記得自己？
莫不是···長得帥的人總讓人印象深刻？燕離不禁悶騷的想到。
然後他就聽到了星野蝴蝶的阿嚏聲。
他這才注意到對方身上的衣服完全都被淋濕了，頭髮上也都是雨水。
這傢伙降生到這邊的世界，什麼都不記得，看起來連常識都忘記了很多，還好遇到了自己，不然就遇到剛剛那幾個傢伙，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令人擔憂的事情。
當然，也可能是那幾個男人的生命安全會發生點什麼讓人擔憂的事情。
眼前的少女看起來並沒有求助他的意思，不過這樣對燕離也正好，而正當他思考接下來怎麼辦的時候···一種異常難忍，讓他覺得噁心的感覺浮現在自己的心頭。
燕離猛地回過頭，看向這種感覺的來源，來源出竟然是旁邊的老家屬樓。
正是燕祈去拜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