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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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7章執念

  「嗨。」我笑著搖搖頭:「我當什麼事,你們神神秘秘的,聖光明教啊。」

  棺材店老闆嚇得連連擺手:「唉,可不敢說啊,殿下,您那真的……可以?」

  「可以,不過這是王城,別滿大街喊就行,我跟治罰廳說過了,私下朝拜,不管的。」我說道,原來他也是信徒。

  棺材店老闆笑了起來:「哦,那麼說,你們這個紅十字會就是……」

  「不是,兩碼事,不過……」護士長笑著說:「好像現在咱們紅十字會的成員,都是信徒呢。」

  黛布拉撇了我一眼,玩笑道:「殿下好像不信。」

  我笑著擺擺手:「我喜歡你們的信仰,但是並不信。」

  「唉,沒區別了。」棺材店老闆說道:「您還干安魂師的活,已經算是信徒了。」

  「哦?為什麼?」我愣了。

  「因為安魂師,最初就跟……有關,安魂師是聖光明教的魔法師啊。」老闆說道。

  「老闆!老闆!」突然有人喊道,眾人一看,是一個掛著皮圍裙的年輕人,似乎是棺材店老闆的夥計,老闆楞了一下:「怎麼了?」

  「來買賣了,大買賣。」那個夥計興高采烈的說道。

  「嗯,我看你是該挨巴掌了。」老闆立刻教訓道:「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人家有人去世,你還這麼高興!」

  夥計一聽,趕緊低下頭:「這不是店裡生意不好嘛,有人訂了7口棺材,定金一下子給了20個金幣。」

  棺材店老闆一聽,皺了皺眉頭:「7口棺材!呦,這是出了什麼事啊?」

  「那可沒敢問,那人看著挺凶的,哦,腰裡還別著劍,腳上是軍靴。」夥計說道。

  我想了想,軍靴是沒人敢亂穿的,那麼說那個人是個軍人,我立刻說:「這樣,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好啊,一下子要這麼多,說不定是碰上什麼事了,可能需要安魂。」老闆說道。

  我回頭對黛布拉他們說:「你們自己回去吧,收拾完東西,就去我那住,波文,你幫著安排一下。」

  波文點了點頭,示意鼠團其他人跟著,就帶著紅十字會的人走了,我跟老闆快步回了他的店鋪,只見夥計們都在忙碌,老闆看了看四周:「人呢?」

  「哦,老闆,你回來了,他已經走了。」一名小夥計指了指桌子上:「錢撂下就走了。」

  老闆皺了皺眉頭:「交代了什麼沒有?」

  「沒有。」夥計搖了搖頭,老闆一聽就急了:「你們怎麼做事的?什麼尺寸?送到哪?你們什麼都沒問啊?這活怎麼幹?」

  「問了,他說尺寸隨便,不用送貨,自己過來取。」一名夥計說道:「那人怪怪的。」

  「隨、隨便!」老闆氣的差點樂了:「咱們這買賣有隨便的嗎?」

  我愣了一下:「尺寸、樣式全都隨便?」

  夥計們集體點了點頭,鼠團艾德蒙想了想:「難道是敲槓子的?」

  「不會吧?」棺材店老闆楞了一下:「這光天化日的,誰敢啊?」

  「敲槓子?」我沒搞明白。

  「哦,殿下,就是要錢的,這種活類似乞丐和強盜之間,看上誰家有錢,就抬口棺材擺人家家門口,你給錢,他們就走,不給他們就賴在那不走了,你要是轟他,人家人多,根本轟不走。」蓋文說道:「很早的時候有幹這行的,不過往治罰廳那裡一報,一個都跑不了。」

  我翻了個白眼:「我去,還有幹這行的?」

  「以前是有,但早就沒人敢幹了,治罰廳的鞭子可不是鬧著玩的。」棺材店老闆拿過錢袋一看:「不像啊,定金給的這麼多,這都不是定金了,七口棺材,我這最好的料子也用不了20個金幣啊,他也沒說要什麼時候做完?」

  「他說兩天。」夥計聳了聳肩。

  老闆搖了搖頭:「兩天哪裡做的完啊。」

  吉斯突然問:「那人什麼時候走的?」

  「店裡轉了一圈,把那些工具翻著看了一遍,剛走。」夥計說道,老闆瞪了他一眼:「不早說,往哪走了。」

  四個夥計齊齊指著一個方向,吉斯立刻問:「什麼打扮?」

  「嗯……黑披風,黃色皮衣,褲子是……」

  「也是皮的,腰裡有把長劍,腳上是軍靴。」

  「對,帽子上有根白羽毛。」

  ……

  夥計們七嘴八舌的說道

  「我去看看。」吉斯說道,我點點頭,吉斯出門就竄上了房頂,往夥計們說的方向追了過去。

  一個夥計問道:「老闆,這活怎麼幹?」

  棺材店老闆皺著眉頭說:「沒法干,就咱們幾個,通宵忙活,兩天也趕不完,這樣吧,他不是隨便嗎?後院裡有幾口人家不要的,再刷一遍漆就是了,等他來了,只收他1個金幣就是了,定金退給他。」

  我笑著問:「你這還有存貨?」

  「殿下,您這玩笑開大了,都是訂做,哪有存貨的,干我們這行,最忌諱提前做好了讓人挑,行話不好聽,那叫給自己準備的,後院都是人家訂了又不要的,有的是病危,訂了貨,結果人突然沒事了,有的是不滿意,退了。」老闆笑著說:「這不,現在防著亡靈鬧事,都是抬到西城外燒,那就不用棺材了,有些就退了。」

  「這樣啊,那你生意豈不是不好做了?」我問道。

  「是有點,不過總有買的,圖個莊重。」老闆笑著說。

  時間不大,吉斯就回來了:「老大,搞清楚了,那人是工部的。」

  「工部的?」我愣了,工部的人吃飽撐的,買棺材幹嘛?

  「沒錯,我看到他進了工部,那個軍械院的鍊金魔法師,就是那個費迪南德,還問他棺材訂了沒有。」吉斯說道。

  我突然間搞不明白,費迪南德要幹嘛,不過似乎不是小事,我立刻說:「這樣吧,我們去趟工部,問問清楚。」

  一行人急急趕到工部,剛進門,就撞上了正要離開的華德部長,他楞了一下:「殿下,您怎麼來了?快請進。」

  「唉?華德部長,今天不是旬假嗎?」我奇怪的問:「你沒休息?」

  「嗨,旬假不旬假的跟我這沒關係,不加班就是好事,您下令要給軍部一批寒玉手****,讓他們測試,這不都在加班嘛。」華德部長說道,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讓你們受累了。」

  「沒事,吃的就是這碗飯,這不,剛剛完工,明天就能交付。」華德部長說道:「哦,你是來看那批寒玉手****的吧?

  「不是,我聽說工部訂了七口棺材,所以來問問怎麼回事。」

  華德一聽,就嘆了口氣:「唉,是給那幾個工匠訂做的。」

  「出什麼事了?」我問道。

  華德苦著臉,看了我一眼:「殿下,您還是別過問了。」

  「怎麼了?」他這麼一說,我更好奇了:「是不是出了事故?」

  華德部長點點頭:「是的,死了七個人。」

  我愣了一下:「啊?怎麼死的?」

  「組裝寒玉手****的時候……」華德又嘆了口氣:「殿下,雖然他們有錯,但請您不要上報。」

  「華德,我又不是外人,到底出了什麼事?」我皺著眉頭:「你直說就是了。」

  華德猶豫了半天,最後開口道:「好吧,有一個工匠可能是違規操作,把手****引爆了,周圍的工匠,也跟著……殉職了。」

  「這樣啊。」我嘆了口氣:「他們的撫恤……」

  華德立刻叫道:「不能上報!」

  「我上報給誰啊?你反應怎麼這麼大?」我奇怪的問。

  華德低著頭:「要是上報了,吏部不但不會給撫恤,還會處罰。」

  「啊?這又是為什麼?」

  「說了嘛,違規操作。」華德低聲道:「他們是太累了。」

  我一聽,搖了搖頭:「行,我懂了,那你打算怎麼做?」

  「我打算把他們幾個人偷偷裝殮了,然後……」華德看了我一眼:「從工部的資金里,扣除一部分,發給他們的家人。」

  艾德蒙一聽,納悶的問:「不是,這也算是為國捐軀了吧?怎麼還藏著掖著的?」

  「你不懂,工部要是死了人,一但報上去,吏部就會查問,這種事明顯就是違規操作,要是讓他們知道了,不給撫恤不說,還要連累其他人啊。」華德皺著眉頭說道。

  「戈登部長不會這麼不講人情吧?」我問道。

  華德搖了搖頭:「他也沒辦法,規定就是規定,出了事,必須有人負責,今天出事的那一組,領工要受罰,可他已經死了,那就得由費迪南德頂罪,他是軍械院的參事,哪裡離得開他。」

  我想了想:「以前是不是也有這種事?」

  華德點了點頭:「有,工部手頭要是緊,我拿大頭,其他人都湊一點,好歹現在手頭寬鬆點了。」

  我突然想到軍械院的那塊木板,上面掛著數不清的木牌:「你剛才說工匠們很疲憊?」

  「是啊,忙了整整一個通宵了,可是為了能早交工,不耽誤軍隊使用,誰都沒說去休息。」華德紅著眼圈說道。

  「那就不叫違規操作!」我說道:「這叫因公殉職!」

  華德猛地抬起頭來:「殿下……」

  「立刻上報吏部,給他們應得的待遇,不能讓其他人寒心,不能讓死去的工匠寒心!」我大聲說道。

  「可是……」

  「沒什麼可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戈登要是非得有人頂罪,我頂!」我吼道:「是我讓你們組裝寒玉手****的!」

  華德點點頭,臉一扭,哭了。

  「好了,帶我去看看那些殉職的工匠。」我拍了拍華德的肩膀,然後又對艾德蒙說:「準備安魂儀式吧。」

  吉斯去叫瑪格麗特,而艾德蒙則去準備所需的東西,華德擦了把眼淚:「安魂?」

  我點點頭,華德部長立刻站起身,帶著我來到了軍械院,軍械院所有人,站在木板前,左臂都扎一塊白布條,費迪南德默默的將新刻好的木牌掛在上面,而木板後面,則放著7個木盒,華德一看,就對我說:「殿下,他們自己在悼念。」

  「那些木盒是……」

  「人都凍碎了。」華德嘆了口氣。

  難怪說棺材大小隨便,這時候,有人突然叫了一聲,我一看,他還指著我,其他人立刻慌亂起來,費迪南德趕忙走過來,強顏歡笑道:「殿下,我們是想祭拜一下以前的……」

  華德苦笑了一下:「費迪南德,不用解釋,殿下都知道了。」

  費迪南德一聽,皺起了眉頭,似乎要責怪華德部長,我立刻說:「儀式不能這麼簡單,這七位工匠,是因公殉職,必須隆重,還有那木板上的名字,虧欠的都要補上!」

  費迪南德愣了:「這……」

  「行了,我都知道了,欠了多少撫恤,你們報個數給華德,我讓戶部立刻撥款,還有你們墊付的。」我說道。

  「好,好。」費迪南德連連點頭。

  這時候,鼠團他們回來了,我看了看那些木盒,這還怎麼裝殮?裹屍布用不到,三枚銀幣你想放也找不到手啊,我想了想,其實安魂術就是為了寬慰逝者,比阿特麗斯說過,用心。

  瑪格麗特已經知道怎麼回事了,她問道:「殿下,這麼辦?」

  「這樣,給所有的逝去的人,都點上一支蠟燭,銀幣什麼的就不用了。」我做了一個很大膽的決定。

  鎮魂曲剛開始,亡靈就出現了,比阿特麗斯說的恐怕不太對,她說超過十天就沒有必要了,可來的亡靈,跟木板上的數量完全一致,都來了,足足上百人。

  「你們有什麼未了的心愿,就告訴我,我來幫你們完成。」我說道。

  眾亡靈沒有任何動作,也沒開口,最後竟然都消失了,我皺了皺眉頭,這是怎麼回事?

  費迪南德走過來對我說:「他們會一直在這,會看著我們,直到亡靈被消滅,這就是他們沒有了卻的心愿。」

  聽罷,我點了點頭,又唱了一遍鎮魂曲,依次吹息了所有蠟燭。

  「華德部長,增加工匠數量,三班倒,不要讓類似的事情再發生了。」我說道。

  華德點點頭:「那我立刻向吏部遞交申請。」

  華德回到辦公室,抽出一份公文:「其實每個月都會遞交,只是陛下不允。」

  我攤開公文,拿起筆,寫了一句『批准執行』,然後蓋上了我的印章:「我批准了,你給戈登部長就是。」

  華德點點頭,寶貝一樣抱著那份公文,長嘆道:「好啊。」

  「撫恤的事情,你也儘快安排好,我說了,包括以前殉職的,還有你們墊付的,公文處理好後,直接給我簽字,然後再給戈登部長,他只需要執行就是了。」我說道。

  「是,我明天一早就給您。」華德說道。

  回了我的府邸,我把這件事告訴了比阿特麗斯,她一聽,就笑著說:「那不是怨靈。」

  「不是?」我驚訝的說。

  「是啊,只有怨靈才會說出很多的要求,請你去完成,他們不是,你的安魂術也無法驅散他們。」比阿特麗斯笑著說:「他們擁有某種執著的願望,只要願望還有可能完成,就會一直在那徘徊,不完成是不會離開的。」

  我點點頭:「果然是一群忠魂啊。」

  「也可以這麼說,不過假了點,他們並不是為了忠於某個人才那樣做的,而是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就像你剛才說的,可能真的要看著亡靈被消滅,才會離開,放心吧,他們沒有任何害處。」比阿特麗斯說道:「只不過數量太多,也會有點麻煩。」

  「嗯?什麼麻煩?」我笑著問。

  「哦,以前有發生過這種事,那些擁有執念的亡靈,一但願望不能達成,但是離目標還差那麼一點點,就會化成實體,嗯……怎麼說呢?比如說,他們想把這些凡晶石,搬到地下金庫,可是就剩一塊沒搬,而且也沒人會去搬了,於是他們就消散自己的靈魂,共同為其中一個人聚集一個身體,然後讓他完成最後的工作。」比阿特麗斯指著地上摞著的凡晶磚說道。

  我愣了一下:「復活?」

  「嗯,就是這個意思,不過這種情況極其少見,需要很多很多擁有共同願望的亡靈,還甘願為此放棄自己的記憶,畢竟那是他們僅剩的東西了,一般是不可能出現的。」比阿特麗斯笑著說:「麻煩就在這,真要是發生了,突然那麼多亡靈消散,戶籍不好管啊。」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亡靈之國還有戶籍?」

  「算是有吧。」比阿特麗斯笑道:「好了,我該走了。」

  「嗯?去哪?」

  「回去。」

  「不是要教我劍術嗎?」我問道。

  比阿特麗斯搖了搖頭:「我都教給康德騎士了,要是你能學,他會教你的,你的血術,跟其他人的都不一樣。」

  「什麼區別?」

  「血術一旦激發,就能在瞬間提高使用者的力量、速度和反應能力,可你學的斷情……」比阿特麗斯笑了起來:「根本沒這方面的作用。」

  「啊?」我愣了。

  「我今天跟康德騎士聊了一會,告訴了他斷情的內容,他也是這麼推測的,算是把你坑了吧,用他的話來說,你這卷斷情,只修德,完全不修術,所以……」比阿特麗斯笑著搖了搖頭。

  我翻了個白眼:「學了白學?不對啊,今天不還把瑪格麗特電成那樣?」

  「倒也不是白學,只不過斷情很有意思,你已經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你告訴我,你知道怎麼激發血術嗎?」

  我愣了一下:「上面沒說。」

  「血術跟劍術一樣,有攻有守,大多數是偏向於攻,可你的完全相反,全是守護的力量,也就是說,你自己激發不了。」比阿特麗斯笑的很開心。

  我撇撇嘴:「我懂了,就是說,人家的血術,是主動技能,我的是被動技能?而且還不一定什麼時候管用?」

  「啊,就是這個意思了。」比阿特麗斯點點頭:「哦,忘了告訴你了,你那捲斷情,燒了。」

  「什麼?燒了?誰燒的?」我傻了。

  比阿特麗斯指了指涼亭的石桌:「你把斷情放在這裡,走了以後,突然起火了,夢兒嚇了一跳,急忙來滅火,可是那火根本滅不掉,就這麼燒沒了,連灰都沒剩下。」

  「自燃了?」我徹底懵了。

  比阿特麗斯說道:「別擔心,康德騎士知道後,就笑著說,你已經學會了,斷情才……自燃的。」

  「我去……」我哭笑不得搖搖頭:「就看了那一堆大道理啊。」

  「不,斷情可不是普通的羊皮紙,上面施了魔法,你理解上面的內容後,捲軸上面隱藏的力量就已經歸你所有了。」

  我嘆了口氣,真的感覺被人坑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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