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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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4章涅槃

  「那你們知不知道?溫妮用你們的糧食,武裝了多少軍隊?」我問道:「要不是福臨按著,她早就打過來了!13987號避難所的武器裝備,她已經通過神秘人,完成了組裝,開始武裝軍隊了!」

  英格麗德笑了起來:「行了,別裝了,神秘人就是未來的你,我們已經知道了,未來的你也好,現在的你也好,一切都是你自己做的,我們可不給你擦屁股!你現在是皇帝了,看不上我們,你跟福臨沒什麼區別,只是把這裡當成搖錢樹而已。」

  「閉嘴!」獸人先知跳起來叫道。

  「母親!你瘋了嗎?真的想讓小卡變成那個人嗎?」米希爾也驚恐的說道。

  歐根指著英格麗德:「你這張嘴真是……」

  「嘁,有什麼啊,你們都知道,還強顏歡笑陪他在這演戲?讓他在這繼續裝好人,他以後是什麼人?昏君?不是,是暴君!殺了我們所有人的暴君,你們還指望他能改變什麼?」英格麗德擺擺手。

  「英格麗德,你……」朱莉站起身,指著她:「卡羅不會成為那樣的。」

  「哼,我是為你好。」英格麗德說道:「你還是離他遠一點好,不然到了那天,真的殺了你啊!他才沒當你是妻子呢。」

  我驚恐萬分的看著英格麗德:「你說什麼?我會殺……朱莉?」

  周圍的全都傻了,英格麗德冷冷的看著我說:「是啊,看來所有人都把你瞞的死死的,我告訴你,就是你親手殺了朱莉和你自己的孩子。」

  5姐驚訝的說:「這怎麼可能?」

  「你怎麼知道的!」先知瞪著英格麗德,英格麗德哼了一聲:「不要以為就只有你、精靈族知道這些,西科城有個瞎眼的老太婆,寧肯乞討為生,也不願意來萬王之城,她算命算的可真是准啊,我起初都不信,可她把你們每個人的過去未來都算的絲毫不差!只要你們還跟卡羅混在一起,用不了3個月,他就會殺光所有人,帝國的軍隊就會攻進萬王之城,歐根,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竟然幫他開了城門!」

  歐根徹底懵了:「我……」

  「達瓦里希,不要相信這些,你不會變成那樣的,我相信你。」朱莉驚慌失措的抱著我的頭。

  這時候,走進來一個人,是比阿特麗斯,她打了個哈欠,看著我們所有人:「好啊,我還以為沒趕上呢,看來來的正是時候,預言應驗了,還真有人逼著卡羅當暴君,這下慘了。」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英格麗德問道,比阿特麗斯苦笑了一下:「你若不說這些鬼話,卡羅又有什麼理由恨你們呢?」

  「到底怎麼回事?」我憤怒的看著所有人:「別在跟我說什麼預言,我不想聽那些模稜兩可的屁話!說清楚!」

  「呀,慘了慘了,嗯,我先走了,這身體是借來的,可不能有損傷。」比阿特麗斯說完就用移行網路跑了,先知搖了搖頭:「卡羅,未來的事怎麼能當真?」

  「是啊,達瓦里希,未來……」朱莉小心的看了看我:「不一定會是那樣的。」

  朱莉的表情極為不自信,我頓時心灰意冷,如此看來,未來的一切,很難改變了,我就算殺盡天下人,又怎麼能傷害朱莉和我的骨肉?剛才英格麗德說了,如果他們繼續跟我混在一起,就有危險,那我離開這裡好了,永遠遠離他們,如果這還不行,那我……

  我後退了幾步,把手伸進口袋,裡面有幾張移行網路捲軸:「好,從今天開始,萬王之城,我不管了,你們願意怎麼樣,隨你們好了。」

  「卡羅!」本森抓著我的手臂:「你……」

  「明天我就會讓雪莉兒回來。」我推開他的手臂說:「福臨說得對,我是皇帝,皇帝不需要有親人和朋友。」

  朱莉驚恐的看著我:「不!達瓦里希……」

  我立刻撕了那張移行網路捲軸,點選了王城,因為我不想看到朱莉痛苦的表情,別了,我的朱莉,別了,我親愛的妻子,我尚未出世的孩子,別了,萬王之城的所有人……

  一絲清涼飄落在我的臉上,我抬頭一看,下雪了,老天也為我哭泣嗎?

  此時天色漸晚,再加上下雪,街上的行人很少,偶爾一兩個行人,也不會在意跟自己擦肩而過的,是一個失魂落魄的皇帝,我孤零零的走在街頭,漫無目的走著,雪越下越大了,雪片密的幾乎讓人窒息,我苦笑了一下,若是窒息而死,我或許不會連累任何人了,朱莉會為我傷心,但她會挺過來的,至於其他人,無關緊要……

  突然,有人抓住我的胳膊,我木偶一般的扭頭看向他,是霍爾,他舉著把破傘,詫異的看著我:「卡羅?你在幹什麼?」

  我看了看他身後,騎士團的總部,那間小酒館,怎麼走到這來了?天意吧?酒館那就有酒了,我曾極為鄙視那些戒酒澆愁的人,可今天我才知道,當你痛苦到極點,而這種痛苦遙遙無期,你就會失去希望,急迫的想麻醉自己,擺脫那些,哪怕只是暫時的,就像毒品一樣,你明知道不能再使用,卻無奈的向那一堆白色的粉末俯首稱臣,不可避免的將針筒刺進血管里,哪怕毀了自己,你也會這麼做……

  「有酒嗎?」我張嘴問道,霍爾一笑:「當然,開酒館哪能沒酒,來。」

  霍爾似乎是出門剛回來,他打開門鎖,把我讓進來,我坐在以前坐過的那個位子上,麥卡錫不在,應該不會有意見,霍爾拿過來一個小酒桶,一邊開封一邊說:「來來來,正好他們都不再,不然這好東西我可捨不得拿出來。」

  他給我倒了一大杯,然後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笑著說:「嘿,你來的也巧,滷製的小牛肉啊,滋味好著呢,今天中午就開始下大雪,我就料到他家沒生意,這不,最好的一塊肉,還打了8折呢。」

  我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霍爾捻起一塊牛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怎麼了?大雪天在外面一個人溜達?你不是回萬王之城了嗎?」

  我把酒杯撴在桌子上,點點頭說:「又回來了。」

  「嘿,跟老婆吵架了?」霍爾笑著問:「夫妻之間,正常,床頭吵架床尾和嘛。」

  「不,我……」我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不能再見她了。」

  「唉?這是怎麼話說的?」霍爾遞過來一塊抹布,我趕緊按在臉上,自欺欺人的不想讓他看到:「霍爾,斷情你了解多少?」

  「有一點,你想知道什麼?」

  「如果我殺了人,會怎麼樣?」我問道,霍爾嚇了一跳:「那可嚴重了,輕則血術被封禁,重則斷情就毀了,你也……」

  「這樣啊……」我又喝了一大杯,這酒為何不醉人呢?

  霍爾指了指牛肉:「你這么喝傷身體啊。」

  我搖搖頭:「祭壇在後面吧?」

  「對,你怎麼知道?」霍爾驚訝的問。

  「麻煩你,給我拿紙筆來。」我說道。

  霍爾楞了一下:「你要幹嘛?寫信?」

  我搖搖頭:「涅槃。」

  「啥意思?」霍爾探頭看著我,我看著他說:「一會你就知道了。」

  霍爾很快拿了一大摞羊皮紙還有筆墨,我想了想,攤開紙寫到:

  斷情一卷,乃我聖神殿騎士團最大之奧妙,需先學魔法拯救世人,得到認可再棄之,方能修習,否則,無字天書,看無可看,學無可學。

  斷情,修習者不可殺人,只可救人,縱使大奸大惡之徒,亦不可斬殺,生而為人,既是有罪,有罪之人,不可代天而罰,否則斷情立廢。

  本卷斷情,曾有多人修習,因其皆是魔法師,所以招數並非普通血術,而是魔法,法力來源,皆為聖光明教信徒,凡信仰光明者,其信仰之力,就是法力,吾學日尚短,只知其中三招,其一神恩降世,可救治方圓數里之內所有傷患,其二夜霜術,夜幕之下,寒霜驟降,冰凍三尺,其三,青光甲……

  修習者自覺時日無多,或不可擔負其責任,則需涅槃,書寫斷情,交於騎士團祭壇封印,滴血詠頌騎士守則,交還力量,否則斷情將會失傳,切記、切記。

  前前後後,我寫了好幾千字,霍爾驚訝的看著我:「你說的涅槃,難道是……」

  我點點頭,將捲軸封好:「走吧,去祭壇。」

  「別開玩笑了,你這是打算不幹了?」霍爾驚恐的說道。

  「一個終究會殺人的騎士,怎麼能用斷情?」我搖了搖頭:「你不要阻攔,不然斷情真的會毀於我手。」

  霍爾想了想:「我不攔你,但你想清楚,一但這麼做了,你就有可能再也學不了斷情了,你沒有斷情保護,很容易出事的。」

  「我知道,我想好了,不然不會這麼做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保護了。」我點點頭道。

  霍爾嘆了口氣:「那好,來吧。」

  霍爾帶我走進酒館後面,這裡有個小院,牆邊有個雞窩,裡面是空的,還有個露天的灶台,兩間房子,一間是霍爾的住處,一間是庫房,霍爾打開庫房,帶我走了進來,庫房裡除了酒,就只有房樑上掛的三、四十條臘肉,其中大多是蝗蟲肉,霍爾走到一個大酒桶前,打開酒桶蓋,指了指裡面,我探頭一看,裡面並不是酒,而是一個梯子,一直通向下面,我爬上酒桶,順著梯子下到了地下,下面幾乎沒什麼東西,只有一個石頭雕刻的聖光明教圖騰,放在基座上,後面的牆壁,掛著一張皮革,看起來年頭很久了,上面串掛有很多皮繩,其中,有兩個羊皮紙捲軸,用皮繩拴掛著,看來聖神殿騎士團,所有的騎士血術,都曾掛在這裡,而剩下的兩卷,一卷是『神之犧牲』,另一卷則是『無名』。

  我將斷情綁在正中,然後抽出橫刀在刀刃上按破手掌,伸手懸在祭壇上,看著血液滴落在上面,喃喃的說道:「謙卑、榮譽、公正、英勇、憐憫、誠實、精神……」

  石頭雕刻的聖光明圖騰,在我每每吐出一個詞語,就閃爍一下,我也能明顯感覺到,身體裡流失的不光是血液,還有其他什麼東西。

  「犧牲。」石雕猛地發出一道強光,我則立即沒了知覺。

  周圍一片潔白明亮,看來這裡不是亡靈之國,比阿特麗斯那裡就算點上一百萬盞白熾燈,也不會如此,一個老人走了過來,我驚訝的注意到,他沒穿衣服,鬚髮長的幾乎能當披風和圍裙了,不過也免去了我的尷尬。

  「嗯,有意思。」他看著我搖了搖頭:「你竟然涅槃了?」

  我點點頭,既沒問他問題,也沒回答什麼。

  「是想殺人嗎?」老人問道,我搖了搖頭:「我怕真的殺了人,毀了斷情。」

  「倒也有些道理。」老人笑了笑:「你似乎有很多問題?」

  「是的,但是沒有答案,現在我也不想知道了。」我嘆了口氣說道。

  「自殺解決不了什麼?」老人撇撇嘴,我皺了皺眉頭:「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猜也猜得到,你現在的表情,跟比阿特麗斯沒什麼區別。」老人嘆了口氣:「你們真是像啊,同是強大的聖魔導師,又同是斷情的傳人,而且都是天悲星下凡,最後也都一心尋死。」

  「她是自殺?」我還以為比阿特麗斯是死於海難。

  「不是,但也差不多了,明知是風暴,還駕船出海,又是旱鴨子,不是自殺是什麼?」老人搖搖頭:「知道這卷為什麼叫斷情嗎?」

  「不知道,只覺得正好相反。」我說道。

  老人說道:「此卷本不叫斷情,斷情要斬斷情絲,並不是需要修習者做什麼,更不是耗盡魔法導致禿頭,那都是誤解,這是因為斷情者,最後都發現,世間之人皆有可憐,只有一人該死,那就是自己。」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確實該死。」

  「唉,我可不是勸你去死。」老人連忙擺手:「選一個吧。」

  「選什麼?」

  「你要封入斷情的魔法。」老人說道:「我會幫你把其中的力量加入進去。」

  我點點頭,想了想:「沒什麼會的。」

  「隨便挑一個就行。」老人笑著說:「我要求不高。」

  我笑了笑:「浮空術吧。」

  「有了,換一個。」

  「熾陽術?」

  「拉倒吧,算上你這個,一共有8個法術,全是光系的,換一個。」老人不滿的擺擺手。

  我搖了搖頭:「那我沒什麼拿手的了。」

  「少來,你那撕裂元素的本事,就很不錯。」老人笑著說道。

  「可以嗎?」

  「當然,你同意的話。」

  「好啊,我沒意見,反正魔法我也用不了。」我說道。

  老人點點頭,沖我揮手一抓:「好了。」

  我皺了皺眉頭:「這就行了?」

  老人攥著拳頭:「嗯,就這麼簡單。」

  我點點頭:「那好,我可以走了吧?」

  「不再聊會?」老人有點不太樂意的說:「我好長時間沒跟人說話了。」

  我點點頭,可馬上就聳了聳肩:「聊什麼?」

  「嗯……你叫什麼?」

  「我猜你知道。」我笑著說。

  「知道歸知道,問歸問。」

  「卡羅。」我苦笑著說:「你呢?」

  老人笑了起來,感覺像是奸計得逞的模樣,頗有點老頑童的意思:「不告訴你。」

  「哦,那沒得聊了。」我擺擺手:「你把話題聊死了。」

  「唉,好吧,我是神。」老人搖頭晃腦的說道。

  我愣了,仔細看了看他:「神?」

  老人光著屁股轉了一圈:「不像嗎?」

  「神不穿衣服?」我撇撇嘴。

  「嗨,習慣了,這裡就我一個人,又不冷,也沒鏡子,我穿給誰看?」老人說道:「再說也沒衣服可穿。」

  「也對。」我笑著說:「這裡是天堂?」

  「不是。」

  「地獄?」我不太確信地獄有這麼好的照明系統。

  「也不是,這裡什麼都不是。」神說道,他指了指周圍:「也什麼都沒有,聖光明教的神,最後擁有的只有光明而已。」

  「哦,還真是……挺慘的。」我同情的點點頭:「神術是什麼?魔法嗎?你一定知道吧?」

  「那不是魔法,親近我的信徒,我能聽到他們的祈禱,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個梨的事嗎?我講給你聽聽?」神笑著說。

  我點點頭:「嗯,布拉德里克牧師給阿普頓母親一個梨,還是寒冬臘月,你給的?」

  「不完全是,神有神的規矩,不能隨便扭轉世間的事情,布拉德里克知道阿普頓的母親時日無多,就向我祈禱,希望得到一個梨,來滿足她離世前的最後一個小要求,我就告訴布拉德里克,讓他找一塊蘿蔔乾。」

  「啊?」我心說這神也挺不地道的。

  「嘿,然後我把那個蘿蔔乾,變成了梨。」神笑著說道,神情特別得意。

  「聽不懂。」我搖搖頭:「那到底是梨還是蘿蔔乾?」

  「不好說,不過看起來是梨,聞起來是梨,吃起來也是梨,但實際上蘿蔔乾,你說那算什麼?」神反問道。

  「幻術啊。」我終於聽懂了。

  「唉,你這人怎麼這麼直白!」神一聽不樂意了,他認真的糾正道:「神術。」

  我也懶這跟他爭論,神笑著問:「想學嗎?能改變你現在的命運啊。」

  「想。」我立刻說道,神笑了笑:「先去背教義,然後再說。」

  「背聖光明教的教義?」我問道,我記得布拉德里克手裡那本,比電話黃頁還厚,讓我背那個?我還是去死好了。

  神楞了一下:「那你想背什麼?帝國法典你背的再熟,也不關我的事。」

  「你是神吧?」

  「毋庸置疑。」

  「初次見面,你不滿足我一個願望?」我笑著說。

  神想了想:「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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