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六章 蒹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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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秦王嬴貞是整個大秦王朝如雷貫耳的名字,那麼蘇御,就是整個太平洲。

  萬歲天君朱熹,浮塵宗宗主賀白圭,擺渡老人倪坤,落照宮巫玉環,東皇島蘇御,八荒共主皇曌,是整個太平洲戰力天花板,前四位是鍊氣士,後兩位則是十境,山巔境武夫。

  東皇島,顧名思義,是坐落在東海的一座孤島,既不是宗門,也不屬於任何勢力,島上就住著一個人,一條狗,一隻龜。

  雖然對方身上由始自終都沒有絲毫氣勁吐露,但秦清絕不敢怠慢,一境之差就是生死之差。

  十境武夫,可謂是隻手遮天的存在,秦清也沒有想到,會在太安城附近,遇到了這位傳說級的人物。

  蘇御發覺秦清的氣息正在節節攀升,而對方身上真氣之淳厚,氣勢之雄壯,竟然讓他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不錯,很不錯,小小年紀修為能到這種地步,當的起『驚人』二字,就是脾氣差了點,不過無妨,我輩武夫就該是這樣。」

  山巔上,原本的徐徐涼風,竟有愈刮愈烈之勢,尚未泛黃的葉片紛紛墜落,被捲入風中,周圍茂密的林木瘋狂搖動,颯颯作響,

  登高再登高,秦清的氣勢一高再高,

  肉眼可見的氣浪沖天而起,破開烏雲,與秋日和煦的陽光交融在一起,半空之上一片金色。

  蘇御身上纖塵不染的雪白長衫被風吹動,衣衫飄搖,恍如仙人,秦清不斷高漲的鬥志他都看在眼中,眼中滿是讚嘆,不迭點頭道:

  「很好,很好,這次來太安,不虛此行。」

  「丫頭,不如這樣,你若是能擋的了我一拳而不倒,嬴嫃自會放人,如果擋不了,就請離開,而且從今以後,不得再冒犯嬴嫃,如何?」

  「少廢話!」

  秦清腳下錯步,雙臂以一種撥弄水浪的奇怪姿勢,緩緩向前,

  她這一動,竟帶動了滿天氣機,天地之地,絲絲白氣正以極快的速度湧入她的身體,

  恍然間,在她背後,似乎出現了一個與她形態一般無二的巨大身影。

  蘇御氣定神閒,負手而笑:

  「李芳能調教出這樣的徒弟,絕不是他自己的修為有多高明,而是眼光好,實在太好。」

  說完,只見他身形猶自不動,身前一條直線上,卻驟然被拉出無數個蘇御,每一個蘇御所展現出來的動作各有不同,有的單腳撐地身子傾斜,掌心朝上呈遞物式,有的身形後仰,做舉杯飲酒式,有的雙膝微曲,手臂交叉與胸前,有的則是金雞獨立,單掌平胸式......

  而最前方的蘇御,則是微笑出拳。

  「轟!」

  雙拳交接,聲音清脆,

  秦清渾身一震,銀牙緊咬,雙腿在堅硬的石板地面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直接被擊退至三丈之外。

  無數的蘇御重歸於一,只見他抬起右拳,婆娑著被擦破點皮的手背,一臉不可思議的說道: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你這樣的年紀會有如此成就,這就是你呆在嬴貞身邊的理由?」

  秦清緊抿雙唇,一聲不吭,右臂劇烈的顫抖著。

  「呵呵,大秦武運冠絕太平洲,我還奇怪,如此得天道眷顧的尚武之地,怎麼就一直沒有出過一位十境武夫,嬴貞做為皇長子,自然身負國祚氣運,丫頭啊丫頭,你呆在嬴貞身邊,就是為了用他身上的先天武運滋養境界吧?雖說這麼做對嬴貞影響不大,但終歸是不太地道,以前有個叫徐公的好像也這麼做過,你是他什麼人?」

  秦清終於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緊接著,雙目雙耳.......

  竟是七竅出血......

  蘇御笑道:

  「剛開始見到你,我確實生出了憐才之意,不過現在嘛,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離開嬴貞,要麼死,你自己選吧。」

  秦清雙目渙散,逐漸失去神采,整個人開始搖搖欲墜,

  蘇御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拳,已然將她打成重傷,很重的傷......

  秦清身形一陣搖晃之後,「嘭」的一聲摔在地上,就此昏迷。

  蘇御嘴角掛著冷笑,一步跨出,整個人已然出現在秦清身前,只見他抬起右腳,就要打算了結眼前這位別闢蹊徑登頂九境武夫的天才少女,

  「你敢碰她一下,本王就將這裡夷為平地。」

  嬴貞和張虎牢已然出現在廣場邊緣,後者手中那杆成名大戟已然摘去包裹,露出寒光攝人的鋒銳戟尖,

  整座南山行宮,現如今已被三千貞字營團團包圍。

  蘇御笑呵呵的收回抬起的右腳,目光柔和的看向長公主嬴嫃,

  「看見沒?誤會往往就是這麼來的,我明明是在幫他,眼下反倒被當成壞人了。」

  嬴嫃看到嬴貞之後,臉上已經覆蓋了一層冰霜,她如今雖與對方老死不相往來,但秦清在嬴貞心裡的地位,她是知道的,所以她也不希望秦清死在自己這裡,不然的話,那可真是徹底撕破臉了。

  「算了,他一向不識好人心,放了那丫頭吧。」

  蘇御雙手一攤,無奈笑道:

  「得,好人難當。」

  嬴貞目光冰冷的注視著眼前這位看年紀也就不到三十的秀美男子,心中疑惑,能把秦清打傷,對方的實力已經是不言而喻了,自己離開京城也就半年,太安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一號人物?

  「將清兒帶走,」嬴貞低聲吩咐道。

  張虎牢大步向前,無視蘇御,抱起秦清一把扛在肩上,

  嬴貞冷冷的看向嬴嫃:

  「胡穎呢?把人交出來。」

  嬴嫃頓時大怒:

  「嬴貞,這裡是可我的行宮,一草一木也都是我的,我不放話,你誰也別想帶走,你敢在這裡鬧事,我便去父皇那裡告你一狀。」

  嬴貞聞言冷笑道:「打小就最屬你會告狀,到現在一把年紀了還是如此,來人,搜山。」

  嘩啦啦,山腳下傳來無數拔刀的聲音,接著,便是戰馬登上台階的密集蹄聲。

  「你敢!」嬴嫃頓時花容失色。

  一旁的蘇御見狀,負手笑道:

  「秦王若是還不收回成命,本人不介意送你的三千鐵騎升天。」

  嬴貞雙目一眯,冷笑道:

  「那咱們試試?」

  蘇御笑道:「試試就試試......」

  .......

  .......

  上林苑,一間昏暗的石室內,響起咔嚓咔擦的奇怪聲音,

  巨大的石門被由外打開,

  一道高挑的身影赤足走進之後,石門自動關上,

  只見四道微光由那道人影的指尖彈出,分別飛向石室內的四個角落,

  接著,室內光線大亮。

  居中之處,竟是一方水池,上面飄著無數朵雪白的花瓣,絲絲熱氣由池內升騰而起,

  那道單看背影就足以迷倒天下男子的婀娜身影,緩緩褪去身上薄如蟬翼的輕紗,一步一步的踩著入池台階,進入池中。

  室內香氣縈繞,氤氳瀰漫,

  女子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著水面,身上的每一寸肌膚晶瑩如玉,散發著淡淡的光澤,濕漉漉的長髮垂在胸前,遮擋住了最為動人的光景,

  只見她食指在水中輕輕一划,一柄透明的小巧飛劍破水出面,然後被她的玉掌一撥,飛劍頓時激射而起,就這麼直直的穿過厚重的石牆,離開了上林苑。

  這柄小巧的透明飛劍,在太安城一路低飛,穿牆過瓦如水滴如潭,不留下絲毫痕跡,即使從人體穿過,被穿之人竟也沒有絲毫感覺,

  它竟是可穿越萬物。

  南山山巔,原本已經打算出手的蘇御,突然間站在原地不動,眉頭深鎖,雙耳惻動,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忽然,只見他腳步一動,整個人直直面對著正北方向,臉上是嬴嫃從未見過的肅穆,

  飛劍繼續向前,

  蘇御於山巔,擺開拳架,

  這時候,一尊巨大的模糊法相出現在南山的天穹之上,幾欲遮天,

  只見法相大袖飄搖,揮在山巔之上,

  剎那間,一抹巨大的白色光罩將山巔平台整個籠罩其中,竟是那尊神秘法相以大神通,在山巔之上,劃出了一方小天地。

  嬴貞和張虎牢看的目瞪口呆,嬴嫃更是臉色僵硬,一動不動。

  飛劍蒹葭,穿破白色光罩,與蘇御的拳頭撞在一起。

  堅硬的地面瞬間化為飛灰.......

  嬴嫃毫無修為,根本抵擋不住周遭嗜人的氣浪,整個人猛地拋跌出去,

  嬴貞見狀,右腳一踏地面,身形猛的拔地而起沖向嬴嫃,於半空之中一把將其攬入懷裡,

  飛劍消失不見。

  蘇御右臂衣衫盡碎,血肉模糊,口中罵罵咧咧道:

  「干你娘的,十二境劍修。」

  嬴嫃見他受傷,芳心頓時大亂,猛地推開贏貞,瘋了一般跑至蘇御身邊,哭喊道:

  「你怎麼樣了?怎麼傷的這麼重?都怪我,都怪我.......」

  蘇御笑了笑,看了一眼身邊轉眼間已哭成淚人的長公主,柔聲道:

  「放心,沒事,小意思。」

  嬴嫃眼淚如注,只是抓著蘇御的手臂大哭,

  山巔上,白色的光罩漸漸散去,半空上法相也已消失不見,

  蘇御咧嘴望向北方,口中喃喃道:

  「又是個娘們?除了落照宮的巫玉環,我太平洲什麼時候又出了一個十二境女劍修?看這方向,上林苑?」

  「好了好了,別哭了,」蘇御輕輕拍打著嬴嫃粉背,笑道:

  「還是把人放了吧,再不放,我還得挨一劍。」

  嬴嫃現在哪裡還會在乎其它,趴在蘇御懷中忙不迭的點頭,她可捨不得心上人再受傷了。

  遠處的嬴貞看在眼中,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只是搖了搖頭,

  「我們走吧。」

  ......

  行宮中的守衛自然不是貞字營的對手,而貞字營也沒有大開殺戒,只是將人制服就好。

  胡穎以及她的一眾車隊護衛,都被救出,當她看到嬴貞的時候,已經是泣不成聲,

  看的出來,她這次受驚不小,

  嬴貞從張虎牢手裡接過秦清,抱著她跨上戰馬,回頭望了一眼山巔方向,若有所思,隨後,只見他一揚馬鞭,

  「我們走!」

  三千鐵騎,浩浩蕩蕩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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