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悲劇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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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懷著不安的情緒下,喬卡斯塔慢慢走向了那一個占卜師。

  而當她一走到占卜師旁邊的時候,占卜師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看向了她。

  緊接著,在喬卡斯塔還沒有反應的情況下,占卜師直接開口說道。

  「我認識你。」

  「嗯?」喬卡斯塔有些疑惑地說道。

  「當時你也是想現在一樣,在懷孕中來到我的身邊。」占卜師說道:「我相信,你來這裡是想要知道你腹中孩子的命運是吧,就像你在很多年之前做的那樣。」

  「你是。。。」喬卡斯塔皺起了眉頭。

  這個占卜師說的話,確實和她心裡想的一樣。

  在很久之前,她的第一個孩子,就是因為那個吉卜賽人曾經有過預言,所以才導致了他的死亡,而現在,懷著同樣的心情,在看到一個占卜師之後,喬卡斯塔同樣希望為自己未來的孩子指出一條路。

  但是,根據這個占卜師說的話,她好像認識自己一樣。

  「我之前是見過你的,你忘了嗎?」占卜師說道。

  聽到這裡之後,喬卡斯塔馬上想起,眼前的這個占卜師,正正就是之前的那個吉卜賽人。

  「你。。。你是那個吉卜賽人!你怎麼會在這裡啊,你不是和你的部落一起的嗎?」

  在認出她的身份之後,喬卡斯塔的第一反應,反而是想要詢問她最近的生活。

  對於喬卡斯塔的問題,占卜師依然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我們的部落在逃亡的時候捲入了一場戰爭,所以他們大多數都死去了。」

  占卜師完全沒有任何悲傷地說出這句話。

  對於一個能夠預測到未來的人來說,這種悲劇已經看過太多了。

  即使是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她也依舊能夠保持一顆平靜的心。

  或者說,就是因為能夠永遠保持平靜,她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占卜師吧。

  「啊。。。」

  聽到這個消息的喬卡斯塔,卻反而因為占卜師而感到悲傷。

  自己在莊園的枯燥生活中,唯一能夠讓自己感到新奇的事物,就是那一段去吉卜賽人部落的時光。

  裡面的每一樣東西看上去都是新奇的,這是在莊園中體會不到的生活。

  「喬卡斯塔,你不必為命運的到來而感到悲傷。」占卜師看到她的神情,說出了這一句話。

  「嗯。」喬卡斯塔回應了一句,不過表情中依然充滿了陰霾。

  「你不必為命運的必然到來而感到悲傷。」

  不知為何,占卜師又說出了同樣的話。

  或許是她看到了什麼即將發生的悲劇,所以特意用這句話來指引喬卡斯塔。

  喬卡斯塔搖了搖頭,重新打起了精神,然後向占卜師問道。

  「占卜師女士,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的來意,那麼告訴我吧,就像你在很多年前做的那樣。」

  喬卡斯塔指著自己的腹部:「我腹中的孩子,他會怎麼樣。」

  聽到喬卡斯塔的話,占卜師看了看她的腹部,隨後,微微地嘆息了一聲。

  「我不能告訴你他生命中會發生的事情。」占卜師搖了搖頭:「但是,我能告訴你他的結局。」

  「那他的結局是什麼!」

  「你現在腹中的孩子,將會在毫無知覺的環境中離去。」

  ————

  喬卡斯塔走在回家的路上,腦海中思考著剛才占卜師說的話。

  「在毫無知覺的環境下離去嗎?」喬卡斯塔手指放在下巴想著:「這樣應該也挺好吧,至少不會受到什麼折磨了。」

  就在這時,喬卡斯塔進過了一家花店。

  從商店外面就能看到玻璃窗裡面拜訪的花朵,這立馬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可以買一些花放在家裡欸。」

  想著,喬卡斯塔就推開了花店的門。

  「後來,俄狄浦斯的母親在知道了他真實的身份之後,在走回宮殿的路上,上吊自。。。」

  走進去,花店的老闆正播放著一個廣播,在看到有久違的客人之後,連忙將音量調低,笑著看著來人。

  很快,喬卡斯塔就拿起了一捧不知名的紅色鮮花走回了家。

  在回到家之後,卻發現家門口還放了一個小箱子。

  箱子上面寫著寄件的地址,以及寄信人的名字。

  喬卡斯塔低下頭看了一下,很快就分辨出,這個就是奧萊利父母的名字。

  「嗯?是奧萊利家人的,他們寄過來幹什麼?」喬卡斯塔有些不解,不過還是將箱子放回了屋內。

  當她把買回來的鮮花放進花瓶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箱子。

  箱子裡面的東西很少,只有一封信件,以及一個看上去很小的毛衣。

  「這件毛衣是什麼?難道他們也知道我懷孕了,特意寄過來一件給小孩子的毛衣嗎?」喬卡斯塔有些迷惑地看了看,隱隱覺得這件毛衣有些眼熟。

  不過,她還是首先拆開了那一封信件,坐在椅子上看了起來。

  「奧萊利,你現在也已經長大了,所以,有一件事情,我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喬卡斯塔看了一下信件的開頭,知道這是特意寫給奧萊利的,本來想要就此放下不看,等到奧萊利回來之後再給他,但是這個開頭實在讓她很有興趣,忍耐不住繼續往下看。

  「你現在已經有自己的家庭了,所以我們認為,告訴你這件事,你應該能夠接受了。

  其實,你並不是我們親生的孩子。」

  「什麼!」看到這裡,喬卡斯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讓自己不叫喊出來。

  這個消息實在是過于震驚。

  在驚訝中,喬卡斯塔繼續看了下去。

  「那是在十八年之前的一天,我還清楚地記得,那一天是1939年的9月23日,我當時一個人在河邊走著,突然聽到河中傳來了一陣哭聲,我往那邊跑去,然後,就看到你一個人在河流中漂流著。

  我看到之後,馬上把你救了下來,就這樣一直將你養到現在。

  我們一直不願意告訴你真相,是因為我希望你能健康地,沒有任何顧慮地長大,現在你已經長大了,所以,我們覺得是時候告訴你了。」

  在看到這裡的喬卡斯塔,腦海中好像突然出現巨大的爆炸一樣,雙眼甚至無法看清任何事情,耳中也只有從大腦中傳出的轟鳴聲。

  1939年9月23日,喬卡斯塔清晰地記得這個日子。

  雖然在她無數次想要遺忘,但是這個記憶只有在她的腦海中越來越深刻,從來沒有一刻能夠將他拋棄。

  一直到現在,在自己遇到奧萊利,並且懷上了他的孩子之後,有關過去的記憶,才慢慢被她放在內心的最深處,但是,當她再一次看到這個日子被清晰地記錄在一張紙上之後,一切如同洪水爆發一樣,瘋狂湧入她的大腦中。

  信件上的內容還在繼續。

  「我們還給你寄了另一個東西,那是我找到你的時候,你身上穿著的衣服,那就是你原來的那個家庭留給你的所有東西了,我現在將他交給你,在衣服上面,來縫著你的名字——奧萊利,我相信這就是你原來的名字,所以也一直沒有更改。」

  喬卡斯塔顫抖著雙手,伸向了那件衣服。

  握在手上之後,翻到了衣服的內側。

  那一個熟悉的地方上面,縫著一個熟悉的字跡。

  在這一刻,喬卡斯塔最後的一個希望也破滅。

  在這一刻,她明白了一切。

  一切過去的和現在的,都完美地重疊在了一起。

  她想起了在吉卜賽部落看到的那個占卜師,想起了她口中的那個預言。

  悲劇並沒有在那天終止,而是一直延續著,一直到今天,才終於畫上了一個句號。

  晚上,當奧萊利回到家之後,原本以為會和往常一樣跑出來迎接自己的喬卡斯塔並沒有任何動靜,這讓他感到了一些奇怪。

  而當他用鑰匙打開門之後,才終於看到了裡面的景象。

  喬卡斯塔,吊死在了客廳。

  ————

  奧萊利從喬卡斯塔留下的遺書中,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原本想要就這樣在喬卡斯塔的屍體旁邊自殺的他,卻一次又一次地被自己的替身救下。

  每一次他想要自殺的時候,自己都好像會發呆了一樣,站立在原地不動。

  自己手上的所有動作,都好像在一瞬間停止一樣,儘管在自己的眼中,自己已經完成了自殺這個動作,但是當每一次回過神的時候,這一切都像是發生了自己的想像中一樣。

  直到意識到自己無法自殺,無法永遠和喬卡斯塔一起的時候,奧萊利才終於用盡的全身的力量悲鳴了出來。

  他長大了自己的嘴巴,仿佛要將自己的靈魂嘔吐出來一樣,如同一個沒有理智的野獸一樣叫喊著。

  也許,在這一刻的奧萊利最為痛恨的,就是自己所擁有的理智。

  喬卡斯塔的屍體埋葬在了一片山林間,奧萊利知道,那裡是她最為渴望的地方。

  奧萊利離開了這個國家,他拋下了一切,離開了這裡。

  或者說,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拋下了。

  他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

  就這樣,奧萊利一個人來到了亞洲,來到了多爾斯第一次見到過他的地方。

  這裡是奧萊利能夠想像到,距離那一片悲傷的土地最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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