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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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譚,是一個黑暗的城市。

  而黑暗的城市總是隱藏著黑暗的秘密。

  當所有人都妄圖撕開高譚市的黑暗時,這些黑暗的秘密便從這個城市的各個角落鑽了出來。

  這些黑暗的秘密更像是根生在高譚這個城市的最黑暗最深處的根莖,這些根莖如此之深,讓這個城市足以穩固而更加黑暗。

  這些黑暗的根莖不知道掩埋了多少高譚市的屍骨,這些屍骨堆積起來成就了整個高譚的黑暗。

  而這些黑暗的最深處,埋藏著布魯斯一個身家淵源的秘密。

  布魯斯韋恩,一介凡人。

  從小來說。

  他只是一個富有家庭的二代少年,他並沒有任何資質成為一個黑暗的統治者。

  在許久之前他的心靈還尚且太過軟弱。

  如同鋼鐵荊棘一般的心臟,還是不那時候他的特徵。

  軟弱且富有同情心的他,是少年時的他。

  那時候的布魯斯還會為鄰居家的狗死亡而感到悲傷無奈,那時候的他還並不會漠視死亡。

  如同所有少年一樣,年幼的布魯斯眼神帶著同情心。

  但是不久之後,他在一次冒險當中不慎鑽入了一處洞穴。

  一處黑暗無邊的洞穴。

  哪裡沒有同情,只有淋漓的鮮血。

  冷厲悽厲的紅色眼眸充滿了那個洞穴,不知名的恐怖塞滿了初入那個洞穴的布魯斯。

  等到布魯斯借著高高的洞穴放射進來的一絲絲光線看清那是什麼東西的時候。

  莫大的恐懼塞滿了布魯斯幼小的心靈。

  無數黑暗猩紅的眼睛看著布魯斯,布魯斯剛開始以為自己死定了。

  但是除了被吸了幾口鮮血之外,他卻發現這些蝙蝠一動不動。

  如同沉睡了一般。

  幼小的布魯斯壯著膽子從密密麻麻的沉睡蝙蝠當中走了進去。

  試圖尋找一個出口。

  但是那時候的布魯斯還不知道,這個黑暗無邊的蝙蝠洞。在密密麻麻的蝙蝠掩藏之下,僅僅是一個更加神秘,更加黑暗的入口。

  這個城市的黑暗總會有一個地方隱去。

  而年幼的布魯斯,毫無疑問找到了這個地方。

  黑暗的秘密總是令人心動的。

  它那種龐大未知且令人心神嚮往的誘惑,沒有人能夠在這種神秘之下把持得住。

  何況當時的布魯斯只是一個年幼無知,生情善良的孩子。

  ...

  年幼的布魯斯走在蝙蝠洞當中。

  他驚訝於如此眾多的蝙蝠竟然能夠在小小的一個洞裡面棲身。

  這讓年幼的布魯斯懷疑是不是全世界的蝙蝠都藏在這一個洞穴當中。

  越向前走,他就越發現這裡的蝙蝠越大。

  在半深處,布魯斯甚至發現有些蝙蝠的個子都有年幼的布魯斯半個大小。

  「蝙蝠,怎麼會這麼大?」

  幸好這些蝙蝠都在沉睡,都陷入了昏迷。

  否則布魯斯覺得自己被其一口就會咬死。

  黑暗,壓抑,沉默。

  這個蝙蝠洞穴,讓年幼的布魯斯控制著自己的心跳,呼吸,甚至控制著自己一切能夠發出的動靜。

  如果可以,布魯斯甚至想控制自己的汗水與其他分泌物。

  冷風呼嘯,尖銳的刺鳴聲仿若鬼怪在叫囂著要衝破地面。

  布魯斯緊了緊大衣,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

  不敢回頭,背後是無止境的黑暗,仿佛要讓他沉溺在在粘稠的墨色當中。

  呼呼聲就在耳邊,風颳得臉頰生疼卻只能跑,拼命地向前,哪怕此時的前方也沒有一絲亮點。

  但是看起來這些蝙蝠似乎並不想理會布魯斯。

  年幼的布魯斯越來越心切,想要弄清楚到底在這個黑暗的蝙蝠洞穴深處,到底隱藏著什麼樣的秘密。

  黑暗會逐漸吞噬人心。

  而這個蝙蝠洞穴,這個黑暗的匯聚之地,這些事情仿佛都是理所當然一般。

  年幼的布魯斯自己茫然無知的從外入內。

  他的表情越來越冷漠。

  那些積極正面的情緒一一離他而去,化作一隻只黑影,籠罩在黑暗的蝙蝠俠牆壁之上。

  年幼的布魯斯很清楚,自己身上的這些情緒正在離去。

  但他並沒有感到恐懼。

  他感到了一種歸屬感。

  直到走到最黑暗,最不可見的地方時,年幼的布魯斯已經將自己所有的正面情緒幾乎都丟在了這裡。

  正義,勇敢,善良......這些情緒全都化作了一隻只黑色的和他一樣大的蝙蝠嵌入了牆壁當中了。

  殘忍,無情,卑鄙,冷漠,很難想像,一個人身上只剩下這些情緒將會成為什麼。

  蝙蝠洞最底層的聲音傳來。

  他誘惑布魯斯,說他會成為這個城市永夜的主宰,成為唯一的統治者,成為破曉之前的君主。

  蝙蝠洞深處的那虛無的,恍若不存的聲音一直在年幼的布魯斯耳邊遊蕩。

  布魯斯已經變得冷酷,變得殘忍。

  變得接受貪婪與控制。

  他接受了蝙蝠洞深處的那個聲音,而那個聲音也承諾給與布魯斯蝙蝠的力量。

  「蝙蝠的力量?」

  年幼的布魯斯眼神冷漠,仿佛一個從死亡中跳脫出來的小傢伙。

  他接受了蝙蝠洞深處的這份饋贈。

  他不知道蝙蝠洞深處到底是什麼,但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恐懼。

  第二天醒來,他已經在自己家裡。

  他記得一切,眼神冷漠,選擇了隱瞞這一整件事情,關於蝙蝠洞的一切,他都沒有向任何人說。

  甚至是他自己的父母。

  自此以後,布魯斯的性情變得沉默起來。

  在家人看來,這是一個高資產家庭繼承人應該有的成熟,但他們從來不覺得布魯斯的沉默寡言來的太過突然。

  當然,一個孩子只要沒有身體上的意外。

  大部分家長是不會在意孩子的精神發生了何種變化。

  甚至是布魯斯這樣,所有積極情緒都被掠奪,他們也絲毫沒有注意到。

  直到布魯斯夫婦在中槍的那一天。

  他們臨終前才看到了布魯斯最真實的一幕。

  在小巷中,歹徒搶劫完布魯斯夫婦之後拿走了他們的錢包,扯斷了布魯斯母親的項鍊。

  布魯斯此時從別後掏出一柄手槍。

  年幼的他竟然穩穩的掏槍射擊,將搶劫犯當場擊斃。

  但是布魯斯夫婦倒在血泊當中,他們看著面無表情的布魯斯,似乎意識到他們這個兒子出了一些問題。

  可惜,他們意識到這件事太遲了。

  ...

  此時,布魯斯再次走入蝙蝠洞深處。

  即使離開了這個地方二十多年,但對這個地方依舊是感覺那樣的熟悉。

  這種熟悉感如同布魯斯自己就是出生在這個地方的一樣。

  宛若歸家。

  即使過了這麼久,布魯斯依然記得這個地方。

  這個地方改變了自己,讓他成為了現在高譚市的統治者,現在...他再次需要這個地方的幫助。

  希望,自由...

  這是現在高譚市人們所有的希望,在他的控制之下高譚市已經蔓延了很久的恐懼。

  面對撕裂黑暗的情緒,布魯斯承認自己無能為力。

  他也不是沒想過控制著自己的蝙蝠軍隊用殺戮控制這座城市,但是現在...

  高譚市已經燃起了熊熊的撕碎蝙蝠的旗號。

  沒有人敢為蝙蝠俠效力了。

  凡是曾經為蝙蝠俠效力過得人,現在都死的很慘。

  在這場高譚市人們追求自由的道路之上,蝙蝠俠是他們唯一清除的目標。

  布魯斯撫摸著一隻只龐大的蝙蝠,順著蝙蝠洞的黑暗走了下去。

  他想聽到蝙蝠洞深處的聲音。

  他想遵循這個聲音的領導。

  「面對殺戮,成為殺戮。」

  簡單的回應,卻讓布魯斯陷入了沉默。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孩子,面對蝙蝠洞深處這樣的回應他遲疑了。

  蝙蝠洞深處的存在似乎發現了布魯斯的遲疑。

  「鮮血會讓這個城市記住這個地方到底誰才是主宰。」蝙蝠洞深處的聲音帶著誘惑和誘導。

  但布魯斯當了多年的高譚市的黑夜統治者,對這種誘導的抵抗力強了不少。

  作為一個統治者,布魯斯知道現在最應該避免的就是出現流血。

  流血在高譚如今的情況之下只能更加激怒那些為了推翻自己統治的人民。

  「還有其他辦法嗎?」

  布魯斯嘗試著問道。

  洞穴深處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將領頭者帶來此地,我將替你解決這一切事宜。」

  布魯斯點了點頭。

  對於蝙蝠洞深處的東西,他沒有詢問到底是什麼。

  他也不在乎。

  到底是人是鬼,只要替自己解決了麻煩,那這一切都將不是問題。

  布魯斯走出蝙蝠洞以為一切都沒有被人發現。

  但是事實上,至少有三方勢力盯著這裡。

  ...

  首先是老管家阿爾弗雷,他肯定盯著蝙蝠俠的一舉一動。

  其次是雷電變異人和他的變異人兄弟們,既然雷電變異人和老管家之前是一個小隊的冒險者,那他也肯定盯著阿爾弗雷和阿爾弗雷所關注的東西。

  最後,許白焰和艾米等人也在別墅里靠著衛星監視著這一切。

  「蝙蝠洞?這個地方很可疑。」

  「自然可疑,這個地方藏著什麼東西呢,能讓我們的布魯斯先生在這種十分危機的時候自己去蝙蝠洞查看解惑。

  布魯斯的這個舉動太過詭異了,甚至讓我覺得那個地方和老管家阿爾弗雷說的密藏有關係。」

  高槻泉看著說道。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這個城市唯一神秘的地方就屬於蝙蝠洞。

  而且根據資料調查來看,高譚市的布魯斯在幼年時期有過一陣子的消失案件,在那之後這個城市的布魯斯就和原來哥譚市的蝙蝠俠向著一個截然相反的地方而去了。

  而且根據我們從戈登警長哪裡取來的資料,有一件有趣的事情。」

  許白焰問道:「什麼事情,能讓你說成是有趣?」

  「我們的布魯斯先生在年幼的時候發生了一件父母被槍擊搶劫的案件,這件事你知道吧?」

  「這可是經典了。」

  「在那之後,我們高譚的布魯斯立馬親自槍殺了那個劫匪。心臟一槍,腦袋一槍,乾淨利落。」

  「那時候開始看來我們的布魯斯先生就已經發生了改變,那在這之前唯一能夠對我們年幼的布魯斯產生影響的事情就是蝙蝠洞了。」

  代表人性的布魯斯與代表黑暗的蝙蝠俠是對立的。

  而在哥譚市的蝙蝠俠懲罰罪人的目的並不是正義,而是挽回他童年無法救贖的父母,用暴力來填補心中絕望的深淵。

  在自己現在所在的高譚市,則是徹底臣服於自己內心的黑暗,讓黑暗肆意散發。

  想到這裡時。

  此時一直坐在一邊不語的月神開口說道。

  「有人到了。」

  至於她口中的人,只有一個,陽神。

  此時許白焰的門被應聲敲響。

  開門。

  一個身穿白金色長衫的少年站在門前。

  他的眉宇飛揚,氣質脫俗,形容看起來一眼就是可以評為滿分的存在。

  更不俗的是這個傢伙的氣質。

  仿佛身體四周帶著肉眼可見的氣場,隱隱約約之間與四周的環境不相融合。

  有一種超然物外的感覺。

  「許白焰?」

  陽神眼神平靜的看著許白焰,只是問了一個名字,仿佛許白焰與他只是陌生人,並沒有死仇一般。

  但實際上,許白焰親手幹掉了他的兒子。

  陽神眉宇間與葉知軒有幾分相似,但氣質上卻豈止是葉知軒的百倍。

  「是。」

  「你我之間有一樁仇事,此事涉及因果,涉及機緣,我會以你的實力相等之水平與你一戰,你可同意?」

  陽神說話很奇怪,分明是尋仇他卻說是因果。

  或許即將踏入神境,也許就變成他這個樣子了吧。

  「你這麼有自信嗎?」

  「你與我兒決斷生死之時你們水平相等,現在我來尋仇,自然也會以水平相等之實力對待。

  如果你是以超然實力虐殺我兒,我自然會以相等規則對你,這便是我的規則。」

  陽神說話如同謙謙公子,實在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尤其是他的這種待人的方式,讓許白焰感覺到有些許彆扭。

  這種感覺之下,仿佛葉知軒不是他的兒子一般。

  仿佛葉知軒只是他的一件身外之物,而不是親生血肉,這種報仇的方式也是許白焰第一次所見。

  陽神的這種境界比起當初的月神不知道要高出多少。

  許白焰現在開始覺得陽神這個傢伙絕對不是一個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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