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團滅後的新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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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夏想看了眼胸口五彩石變黃的程度,推測估計再有半月,他就得離開了。他已經在這裡待了近十天,相比第一次的三天,翻了近乎十倍。

  雖然他覺得,他的實力,遠不止那時的十倍,但五彩石不會和他講道理。只管黃還是不黃。

  接連平靜了十日,沒有任何殺手上門,這份平靜,使得隔壁鋪子快樂的聲音和頻率,都頻繁了起來。

  但夏想十分清楚,這不過是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一定會有更大的風暴來臨。他不在乎快活樓能使出什麼手段,讓他遺憾的是,父母似是沒有聽到消息,他們沒有來。

  這份遺憾,是他對付快活樓時,毫不留情的最大緣由。

  三日後。

  假快活樓,被真快活樓包圍了。

  他們現身之前,早已在崔家老宅周邊畫了一個圈,在這個範圍內,除了普通百姓,哪怕是只是佩劍裝飾在內的所有的江湖中人,全都被屠殺殆盡。這次他們沒有收到任何銀子,下手卻沒有半點手軟。

  而在這個界限上,還有一隊人留守,事情沒有解決之前,沒有任何人,可以跨進這個圈一步。

  領隊的,正是快活樓天地玄黃中的黃大人。

  所以勢必沒有一個人,可以從這裡闖進去。很顯然,快活樓比夏想,更想就此一併解決上一任乙九和丙末,也就是夏想父母。

  夏想仿佛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劍拔弩張,沒有嗅到一絲混在風裡的血腥味。他依舊推開了窗,看了看眼下平如鏡的西湖。

  與自然相比,人終究是渺小的,死了這麼多人,好多屍體被丟進湖裡,它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甚至那些噴涌而出的血水,連它的邊緣都沒染紅,它還是它。

  但體內平湖雖已乾涸的夏想,卻不是從前的夏想。

  是以他看到不遠處乘著步攆,由四人抬著,卻不走尋常路,而是踩著無數快活樓殺手頭頂朝他奔襲而來的人,絲毫不見慌亂。

  不止不慌,他的人影還在窗口消失了。

  他再次出現的時候,人已立在半空,正對著步攆上的面具人。之後,步攆上的人,就見到他見過最恐怖的一劍,也是他生平見到的最後一劍。

  第十五劍。

  步攆從中碎成了兩半,一起碎成兩半的,還有步攆上的面具人。除非他自己長的不對稱,否則夏想從他印堂正中切開的一劍,一定將他分的非常勻稱。

  不止是他,四個抬著步攆的人死了三個,刺到第四個的時候,夏想收手了。因為劍雖未貫穿她的胸口,劍氣卻已撕裂了她的衣衫。

  她被金絲軟甲包裹的胸口,溝壑驚人。

  「我猜步攆上的大抵只是甲字序列的殺手,亦或是天地玄黃中的人,你們這四個抬轎子的,除去天地玄黃中的四人,還有一個才是真正的樓主?這才比較符合你們慣於行事藏頭露尾的脾性。」

  夏想說道:「我不殺你,不是不能,而是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她很像田小娥。

  從那宛如能讓時間靜止的一劍中死裡逃生的白玄,絲毫不懷疑他的話。她十分清楚,他那一劍如果不停,即便她已恢復了行動能力,也勢必非死即傷。

  面對那一劍,她對身上的金絲軟甲,沒有一絲信心。

  她如何也想不到,天下竟然有人可以刺出那般恐怖的一劍,使他們完全沒有還手之力。那一刻,仿佛天地間的一切,都停住不動了。

  白玄不得不承認,和他猜測的一樣,步攆上的人是甲二。不是甲一,是因為甲二防禦之術,冠絕快活樓。

  而且甲一已經死了,屍體就在此地義莊。

  也正是因為甲一的死,讓他們意識到了夏想的強大,讓他們制定了此番的作戰計劃。已經很久沒有人,能讓快活樓如此重視了。

  只消甲二拖得一刻,他們抬著步攆的天、樓主、地、玄四人,就會瞬間出手,取他的性命。所以他們才會選擇如此誇張的出場方式。

  只是這在他們看來萬無一失的計劃,卻失敗的這麼徹底。樓主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喪命了。

  如果自己不是因為像他口中那位故人,是不是也就此殞命了?

  「這些人里,哪些尚有人性?」夏想看向底下的殺手道。

  快活樓意在培養殺人機器,好些早已滅絕人性,但既然有父母這般的存在,自然也應當有其他人。

  白玄不說話。

  「我懂了,你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話音一落,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就是這種身法,配上先前的一劍,打的他們毫無還手之力。眼下這種身法再現,白玄哪怕旁觀,亦無法捕捉到他運功的痕跡,她的俏臉立時煞白。

  與不知者不畏不同,武功到了白玄的境界,未知才是恐怖的,而看到之後,卻還是無法看透,就更為駭人。

  而讓她稍等的夏想,絲毫不吝展示他神鬼莫測的身法,底下的快活樓殺手,已死了一片。就如先前他們圍殺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江湖人士一般,他們如何也想不到,快活樓幾近傾巢而出,報應來得卻如此之快。

  「不要!」

  白玄終於懂他那句話的意思,既然沒有人性,那就沒有必要活著了。她沒說話,他便認為俱都沒有,他要殺光所有人。

  她說的太遲了,夏想收手的時候,下面已經沒有活人了。

  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他們是如何訓練你的?」手中無刀的夏想,氣勢頓斂,一襲長衫,竟是帶著書生風流。

  白玄冷聲道:「我入樓時,已是一品境,沒人訓練我。」

  一品境?

  夏想不知,這片江湖,只在百餘年前誕生過宗師。這之後,一品巔峰,已是這座江湖的天花板。

  他們的絕頂武力,大抵相當於未悟出第十五劍的燕十三。

  是以她的意思是,她加入快活樓,是快活樓的榮幸,沒人有資格訓練她。

  「這麼有耐心和我說話,是想讓守在外圍的人有機會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夏想朝她問道。

  白玄微微一怔。

  「你把這個吃了,我放他們走。」

  「這是什麼?」看著夏想手裡紅色的藥丸,白玄出言問道。

  「三屍腦神丹。」說著,夏想將藥效給她科普了一遍。

  白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藥吃了。因為黃風有恩於她,相比她只是受制於夏想,她不想黃風死在他手上。

  見她把藥丸吞了下去,夏想說道:「今日之後,他們之中,應當再無人敢稱是快活樓之人,我說快活樓就此灰飛煙滅,你不會反對吧?」

  白玄沉默以對。

  「你似乎不喜歡說話?」夏想問道。

  「曾經有人告訴我,每個人一生說的話都是有限的,我不想提前把它說完。」白玄冷聲道。

  聞言,夏想點頭道:「我也曾聽過差不多的道理,說男人的能力原本只有三十年,但猴子說它二十年嫌多,於是把十年給了男人,鸚鵡也說它二十年嫌多,也給了男人,毛毛蟲也說它二十年嫌多,也給了男人。男人因此湊夠了五十年。」

  白玄皺眉道:「什麼五十年?」

  「男性能力。」夏想說道:「因而男人前二十年中規中矩,後十年如日中天,再後十年只剩聲音,最後十年如同柔軟的毛毛蟲。」

  白玄:「……」

  「我可以走了嗎?」白玄問道。

  夏想搖頭道:「陪我等人,他們什麼時候到了,你就可以走了。」

  「你父母?」白玄好看的眉眼輕蹙,說道:「你擔心我們會對他們不利?」她的心一顫,快活樓的人都太過冷漠冷血,早已沒有親情的概念。尤其他們覺得強如他能殺了甲一,不該有如此明顯的弱點。

  否則他們應當能想到,用他的父母來威脅他?

  可惜已經太遲了。

  七日後。

  前幾日在買菜時聽到有人憑藉一己之力剷除快活樓這則消息的夏志邦和王玉玲,終於出現在了「快活樓」門口。

  「爹,娘。」夏想憨笑道。

  這一幕落在白玄眼裡,她面上的表情,十分彆扭。她如何也想不到,這種純真憨傻的表情,會出現在夏想這種殺人如麻的魔頭臉上。

  「哎哎。」兩人有好多話想問,他們離家閉關,只為擁有足夠的實力去營救兒子,卻聽到快活樓被人剷除的消息,但一時又不知從何問起。

  於是他們看到了「乖巧」站在夏想身邊的白玄。

  「這位姑娘是…」

  夏志邦還未說完,就被王玉玲打了一下,她比夏志邦直接多了,因為白玄的彆扭的神色,落在她這未來婆婆眼裡,分明是侷促和害羞。

  只見她脫下手裡的銀鐲,拉過白玄的手,放在她手心道:「這是小想他奶奶傳給我的,今日我把她給你了。」

  若是在快活樓,一言可定她生死的白玄:「???」

  「娘給你,你就收下吧。」夏想突然出聲道。

  「謝謝。」白玄朝王玉玲道謝道。

  「傻孩子,這有什麼好謝的。」她又端詳了一番和夏想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的白玄,笑道:「好,真好。」

  夏想配合著傻笑。

  沒一會兒,夏想就被王玉玲拉到一邊,問長問短。當然不是問快活樓的事,這件事就像一個共同的秘密,雖然存在他們心間,卻無需提起。

  她問的是白玄的情況。

  夏想從頭編到尾,對答如流。王玉玲若是從頭再問一遍,他…也不會錯,只因他是照著田小娥的情況編的,只是將人物背景改了改。

  是夜。

  白玄一臉震驚,壓低聲音道:「什麼,你要和我成親?」

  「嗯,因為我想看到他們看到我長大成人、成家立業時的幸福笑容。」夏想從未有過的堅定道。

  他在另一個世界,永遠沒有這樣的機會,在這裡,他不想再錯過。很倉促,但沒有辦法,因為他也不知道,他下次回來,還要過多久。

  他不想等了。

  「如果我不同意呢?」白玄冷聲道。

  夏想點點頭,道:「我知道你也許不怕死,留在我身邊,只是想弄清楚我到底是什麼人。我不是威脅你,只是想和你做筆交易。你我成親,我幫你突破一品境,讓你成為百年來從未有人到過的宗師境。」

  這幾日來,夏想已從她口中得知了這座江湖的情況,也知她之所以願意加入快活樓,就是想利用快活樓里的天材地寶破鏡。

  是以夏想才會拋出這個,她根本無法拒絕的誘惑。

  為了境界,她連加入冷血無情的快活樓都願意,何況只是嫁個人?

  若是旁人對她這麼說,她自是不會相信,心情不好,沒準還會直接殺了對方。可夏想不同,她沉聲道:「如果我不能破鏡,我會離開這裡,你不能阻攔。」

  夏想點頭。

  「我知道世間絕不會有你說的那種毒藥,你給我吃的,也不是毒藥,我不會受此威脅,說過離開便會離開。」

  你們這個世界還是太簡單,雖然三屍腦神丹放入神秘空間後,屍蟲會死,毒性會完全消失,但它真的是存在的。

  「一言為定。」夏想十分爽利道。

  因為她擔心的問題絕不會發生。

  翌日。

  夏想和白玄拜堂成親,紅燭搖曳,照著王玉玲親手剪出的喜字。拜高堂時,夏想瞥見老懷甚慰的夏志邦,目泛淚光的王玉玲,他的心,前所未有的溫暖寧靜。

  一點點犧牲,完全值得。

  洞房內。

  夏想神色淡漠道:「將衣服脫了吧,我教你合修之法,助你破鏡。」

  「你當真沒有騙我?」

  「只怕你已經嘗試過無數方法,可有一種能幫你擺脫停滯不前的境界?」夏想反問道。

  白玄很想說,若是有,她眼下何必如同待宰的羔羊。

  她開始脫衣。

  「不用緊張,我會引導你的,待你熟悉了進出的方式,我再教你口訣。」夏想朝她說道。

  令夏想意外的是,她竟是從未有過經驗,這比夏想預計的,多耗費了一些時間。一個時辰之後,此間已然多了一位3D女宗師。

  上一排少了個6。

  白玄趴在床沿,屏氣凝神,似有空谷迴響,潺潺水聲,她神色複雜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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