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靜夜細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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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荊建身上,手指輕柔的在荊建胸口繞著圈圈。魏穎芝述說著自己的心事:「小建,我有點怕。」

  荊建毫不猶豫:「卿不負我,有情有義、有始有終!」擲地有聲,完全是荊建此時的心聲。

  前世荒唐了一世,今生就夢想歸於平淡。找個心愛姑娘,有個溫馨的家,再有幾個可愛孩子,只要小富即安就可。就算不依靠重生,僅僅憑藉自己的能力,荊建也有強大信心——絕不會為金錢煩惱。當然,富甲一方什麼的就算了吧。老婆孩子熱炕頭,這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幸福呢?

  感覺到荊建的胸膛震動強壯有力,魏穎芝滿心歡喜:「不是這樣啦。就是嘛,我的年齡比你大呀。」

  「拜託,小妹妹,換個有意義的問題好嗎?」

  「那……你那位準備咋整?」魏穎芝問出自己最大的擔心。

  荊建回答相當爽快,其實他已經考慮過:「寒假剛開學的時候,我們其實就已經分手,我去過分手信。而且小霞出國機會很大,到那個時候就遠隔重洋,更沒問題。不過,小霞人挺好,我們的婚姻的破裂,源自本身就是錯誤,所以分手怪不得她。最好是好合好散,悄悄分開,對她傷害到最小。而且我們就沒有領證,怎麼辦離婚,我其實也不知道。我會給趙家捎話,說說清楚,乾淨了斷,隨後就與你結婚。放心,滿了年齡,我們肯定會領證。」

  聽到最後,魏穎芝高興的緊緊擁抱住荊建:「我放心你的。還有,以後別那樣了,今天我害怕死了。」

  荊建稍稍考慮,點點頭:「儘量做到,答應你了。」有了牽掛,荊建不介意有時候稍稍退讓。

  魏穎芝更加高興:「其實也不是啦,你今天的樣子,我是喜歡的。就是怕看到你受傷,怕……」魏穎芝突然想起,「小建,縣裡不會秋後算帳吧?要不這樣,明天我和校長說說,求他去說說情。我們王校長人挺好的。」

  「不用不用,瞎擔心,小丫頭片子。」荊建啞然失笑,愛寵的颳了刮魏穎芝的俏鼻,「已經沒事了。」

  「怎麼會沒事?」魏穎芝關心則亂,「你就是一普通學生。就算立功受獎過,現在也就是一退伍軍人。而且那裡是縣委大院,打得又是縣幹部,後來又傷到不少人,怎麼會不嚴肅處理呢?」

  荊建笑道:「我們中國人做事,講究師出有名,名正才能言順。問你個問題:先不提後來打架,你說,這事誰有錯?」

  「肯定是那個安置幹部!」魏穎芝恨恨道,「但這也不算啥?政府的威信總該維護吧?以前百姓占理,處理不公的事不照樣有?」

  「你說的是官官相護的意思?」荊建笑問道。

  「嗯。」

  「這點等會兒再說。還是回到師出有名。既然是我占理,我就獲得人心。其實人心這玩意,有時候真沒屁用,但派用場的時候,就很起作用了。我給你說說原因。」

  「嗯,聽著呢。」

  撫摸著魏穎芝的秀髮,荊建笑著解釋:「首先,那些受傷的人其實傷都不重。就是那位柳幹事外表慘些,也是些皮外傷,所以後果並不嚴重。你男人出手有分寸著呢。其實像我這樣受過專門訓練的,戰場生死,半分鐘之內起碼斷手斷腳,哪裡來這輕描淡寫?順便說一句,他們都一樣,後來抓我的那群人,下手同樣有分寸。所以你就別擔心,我的傷就外表難看,內里根本沒事。」

  「嚇死我了。」魏穎芝氣的一拍,又心疼的揉揉,「他們真壞!」

  荊建笑笑:「其次,縣裡也不想鬧大事。縣委、人武部和柳幹事就不用說了,真鬧開說,畢竟是樁醜聞。但另一方面,他們也同樣不想我把事鬧大。」

  「你?怎麼會呢?」魏穎芝有點鬧不明白。

  「你想呀,最最嚴重的處理結果,無非是拘留幾天或者勞教半年,隨後政審不通過,剝奪高考資格。是吧?」見魏穎芝點點頭,荊建親了一口,「笨姑娘,你就不想,接著呢?我也有娘家,軍功章代表了整個部隊站在我背後。你再想,如果我真能狠下心,就算坐牢,出來後,佩戴著軍功章,到地區人武部、省軍區、甚至中央國防部或者三總部大門口一躺?真以為部隊都是吃草的嗎?難道他們會讓地方上欺負自己人?以後部隊退伍轉業,難道地方都不按政策隨便安置?絕不能起這個壞頭。到最後,還是縣委吃不了兜著走。」

  魏穎芝似懂非懂。這個年代,很少有人能有這樣的想像,畢竟沒領略過上訪大軍的風采。

  荊建也沒在意,繼續解釋道:「第三,現在的我雖然是平頭百姓,但我也是一個『有背景』的平頭百姓。縣裡並不能隨意欺負。」

  「為啥?」魏穎芝更加糊塗,「是因為你上華清的那個嗎?」

  「呵呵。」荊建樂了,「二十年後,可能小霞有點用,現在肯定不行。不過……難道你忘記了我家老頭?」

  「荊專員?」魏穎芝大為驚訝,心中在想,荊白生不是潛逃了嗎?

  荊建卻對魏穎芝的稱呼不滿意:「什麼專員不專員,想想你該怎麼叫?」

  魏穎芝臉微微一紅,聲如蚊蚋:「阿爹。」

  「沒聽清。」

  「阿爹!」這一次的叫聲響亮許多,「你就壞吧。」

  這回荊建滿意了,他摟著魏穎芝,繼續說:「人走,茶未必就涼。想想,老頭是從基層起來的,從鄉里到縣裡,又從縣裡到地區。並且作為兒子,最了解他的人肯定是我。所以他的出事,我認為其中必有蹊蹺。」

  「蹊蹺?」魏穎芝驚得挺起身,「你是說……阿爹是被人陷害的嗎?」

  其實通過蛛絲馬跡,荊建已經想明白許多事。不過內在分析過於複雜,所以他就簡單的向魏穎芝解釋:「陷害真算不上,生活作風肯定是證據確鑿。要不然,老頭也不會逃。可是裡面有個極大的疑點——為啥老頭要逃?他比你我都熟悉政策,就一褲襠里的破事,避一避,耽擱幾年,未必就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那麼說,老頭的潛逃,必定有其他原因。而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想要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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