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姐妹
正當兩人漸入佳境，柴安平即將控制不住自己雙手的時候，天邊一道金色流光飛快朝著山巔橫掠。
「嗯？！」
柴安平鬆開唇瓣，機警看向遠方。
六道光翼展開。
星星點點的輝光從凱爾的神軀溢散蕩開。
祂凌立在懸崖之外，金髮飛舞。
「你可是格雷西·雪萊？」
「誒？」
柴安平和拉克絲齊齊發出懵逼的聲音。
……
把時間向前推動三個小時，凱爾降臨阿瓦羅薩王宮。
雖說弗雷爾卓德神系不信仰巨神峰，但並不妨礙星靈們展現自己的強大。
早就被艾尼維亞暗中囑咐過的艾希在王宮祭壇中拜見了凱爾，並向其表達了自身對神明的崇敬。
凱爾嘉勉了一番艾希為王的功績，而後再詢問起雪原上發生的事件。
「啟稟上神！」
艾希面色如常的說道：「此次雪原大難起因在於諾克薩斯的石匠會，這個國家暗中已經被惡魔掌控，惡魔蓄意想要挑起雪原兩大部族的戰爭，戰爭石匠煽風點火，大行刺殺之道，這才引發了大戰。
聽偉大的冰晶鳳凰艾尼維亞敘說，部分古神也受惡魔蠱惑，堅信吞噬彼此可以變得更加強大，甚至還爆發了神明之戰，一夜之間不知多少圖騰破碎……」
她裝作自己對神明戰爭不甚了解的樣子，畢竟以她的身份確實不可能接觸到那個層面。
將星靈的注意力引向諾克薩斯，降低雪原的存在感，這是艾尼維亞的神諭。
凱爾聽著艾希的敘述，不置可否，隱沒在頭盔後的面容平靜無波。
「那麼——」
祂問道：「止戈的人是誰？」
艾希心裡一緊，不過這也在艾尼維亞的安排之中，如果前來問詢的星靈沒有提及，她就不要多事，要是說起柴安平的存在，艾尼維亞也準備好了對應的說辭。
「那位存在是德瑪西亞新生的英雄，格雷西·雪萊。
他與未婚妻正在雪原中旅行，後來遇見了神靈艾尼維亞，與之結交成為好友，並答應終止雪原的戰爭。」
格雷西·雪萊？
凱爾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在終止大戰之後，雪萊大人便繼續帶著未婚妻踏上了旅程，具體的行程我也不知。」
某種程度上，艾希並不算欺瞞神明，她只是側重了自己想要展示的一面，這同樣是艾尼維亞教導她的技巧。
於是凱爾微微頷首：「星輝會庇佑你的部落！」
德瑪西亞……諾克薩斯……
斷掉的線索串連起來，凱爾心中已經推演出了事件的經過。
雪原的大戰並不僅僅是兩大部族的矛盾，其中必然還夾雜著德瑪西亞與諾克薩斯的仇恨！
巨神們通常並不會幹涉凡人的戰爭，但不干涉不代表不了解，事實上德瑪西亞這個國家的建立與星靈息息相關。
甚至凱爾在未回歸巨神峰之前，便跟妹妹莫甘娜一同在守護這個國家。
那時還是符文戰爭時期……
這也是祂成為熱衷收集、封禁符文的星靈代表之一的原因。
凡人是無法拯救的，因為自身有著不可修改的劣根性，正如人類千百年來不斷循環的歷史，這也是祂在漫長歲月中領悟到的真理。
最後再次檢查了一次雪原，感覺到了這片土地在這次戰鬥中遭受的創傷。
那是不可掩飾的虛弱。
接著祂來到霜衛要塞的上空，目光透過城堡看見了陷入沉睡的麗桑卓。
沉默了片刻，祂投下一縷星輝，幫助鎮壓地底迫近的恐怖力量。
「虛空……」
祂的自語充滿了警惕，星靈不可能讓艾卡西亞的災難再次發生在這片大陸，但目前看來，星靈還不宜插手其中，否則容易引起弗雷爾卓德的反抗。
看起來麗桑卓也能做好這份鎮壓的工作。
地底冰湖之下的那隻巨大瞳眸似乎看見了祂的存在，一股低沉的嗡響頓時自深淵中響起。
「哞……」
無數警報聲驟然響起，一根根龐大的利刺亮起深藍光芒，麗桑卓自睡夢中驚醒。
但很快，無數封印便將其鎮壓了下去。
整片雪原只有凱爾聽懂了祂這段古怪的音節代表著什麼意思。
【虛空永恆】！
凱爾手中浮現一把碧藍晶石寶劍，眨眼間朝著深淵揮下九縷劍光，將其隱藏在冰層中。
一旦封印被衝破，這些劍光不但能讓祂第一時間獲知，而且也能初步阻擋虛空的腳步。
「星靈才是永恆。」
祂的瞳眸燃燒著金色的輝光，良久之後才轉身離開。
於是，在柴安平和拉克絲激情熱吻的當口，巨神星靈，凱爾，強勢當場圍觀！
「我是格雷西·雪萊！」
「吾乃巨神峰之神，凱爾！」
柴安平其實早就認出了凱爾的身份，這三對大翅膀實在是太過拉風，不過他和拉克絲一起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此時凱爾表明身份之後，他們才恭敬的行禮。
凱爾可以算得上是德瑪西亞開國時期的守護神了，在德瑪西亞留下了深遠的影響，譬如凱爾信奉的正義之道，便在德瑪西亞盛行。
德瑪西亞的榮譽守則便是基於此演化而來。
但柴安平壓根不是地地道道的德瑪西亞人，而且對於星靈抱有著無限的警惕。
眼下的恭敬自然也是虛假的。
「你果然接觸了最本源的憤怒之力。」凱爾帶著一絲驚嘆說道：「但也遭受了無法逆轉的侵蝕。」
一個凡人竟然在與情緒本源的角力中占據了絕對的上風，這無疑是令人震撼的發現。
現在的柴安平已經不是可以被人輕易看穿跟腳的存在，只要他自己收斂住力量，或許連瑞茲都沒法發現他手上纏著的鏈子是由雷霆符文打造而成的。
「不光如此……」
凱爾敏銳的感知到了星輝在柴安平身上留下的痕跡。
祂精神一振——絕不會有誤，戰爭之星的復甦絕對跟他有關係！
柴安平謙遜道：「只要有鋼鐵般的意志，憤怒也可以為人所用！」
「不愧是德瑪西亞新生的英雄。」
凱爾讚嘆了一聲，祂已經發現了柴安平無比珍貴的價值！
祂抬手揭下頭盔，露出自己英氣十足的真容。
「以你的能力，已經不需要仰視我等星靈。」祂下落了些高度：「你可願意加入巨神峰？」
祂確信，沒有任何凡人能夠拒絕自己的邀請，那是任何德瑪西亞人都祈求不到的神賜！
拉克絲聞言下意識拉住柴安平的袖子。
少女的腦袋懵了一下，這位偉大的神靈可是德瑪西亞建國以來最高位的神靈，而且在國內還擁有著數一數二的教團信仰。
現在竟然主動邀請柴安平上巨神峰？！
要知道想要加入巨神峰可是無比困難，凡人想要一窺山峰在陣容都不簡單，塔里克也是在遭受「石冠之刑」後才獲得了守護者星靈的認可，成為了繼任者。
石冠之刑是德瑪西亞最殘酷的刑罰之一，受刑者需要去攀登巨神峰，自建國以來，通過這一刑罰存活下來的只有塔里克一人！
而且活下來還不一定能獲得星靈的認可，畢竟星靈看中的往往是繼任者身上的某份特質，並不一定是「力量」。
但凱爾既然確認了柴安平擁有繼承、喚醒戰爭之星的才能，自然不會錯過，現在的「潘森」位格被一個凡人竊據，本身毫無星靈特質，這是祂不能容忍的褻瀆！
而更為關鍵的是，凱爾意識到了這或許星靈控制人類精神海的一把鑰匙！
情緒力量是星靈無法沾染的力量，那是比世界符文還要禁忌的力量，只有窺伺人類內心的惡魔才對其了如指掌。
如果柴安平可以順利繼承真正的「潘森」位格，而且本身兼容憤怒本源，那巨神峰上將出現一名空前強大的「戰爭之神」！
「如果加入巨神峰，我們可以幫你徹底壓制憤怒本源，徹底擺脫失控的風險。」祂拋出誘惑十足的條件。
「這個……」
柴安平也沒想到天使凱爾會這麼直接。
他反手握住拉克絲的小手，示意她不用緊張。
「您的出現著實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畢竟我是聽著您的傳說長大的。」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一邊在絞盡腦汁措辭，一邊先恭維上。
柴安平恭敬道：「能夠加入巨神峰對於任何德瑪西亞人來說都是無上的榮光，我自然也是如此認為……」
怎麼拒絕一位星靈的邀請？
在線等，挺急的。
他當然不可能加入巨神峰了，聽那些藏匿古神的說法，這完全就是個坑，他要是星靈本體也就罷了，但這擺明了是讓他去當寄生體的，壽命有限，而且還有被磨滅意識的風險。
難道他還能讓拉克絲守寡？！
「不過我自認性格還有不少缺陷，還需要在俗世打磨，否則恐怕會成為巨神峰的恥辱。」
他躬身致歉道：「感謝您的邀請，德瑪西亞的勇士想要靠近巨神峰都需要接受『石冠之刑』，那是勇士的認證，我希望自身如果有資格加入巨神峰的話，也必然要以這樣的方式才行！」
凱爾：……
你是不是軸？
所謂的石冠之刑難道還能比得上祂親自邀請？！
凱爾面色一凝，但柴安平的說法又十分嚴謹，完全符合一個年輕人該有的自信與天真，讓祂一下子不好開口繼續邀請，否則巨神峰便有些自降身份了。
祂只好把視線轉向拉克絲，希望找些新思路，但這一看便又陷入了震驚——此子，此子也有星靈之姿啊！
那純淨耀眼的光芒，即使在凱爾漫長的生命中也是聞所未聞。
「其實不管哪種方式加入巨神峰都沒有區別。」祂溫聲道：「你再考慮一下，我可以做主讓你們兩位都加入。」
「嘶——」
拉克絲手頓時一緊。
柴安平心裡都要氣笑了，拉克絲的資質有多強他能不知道嗎？還用這種騙人的話術！
「多謝您的好意。」
一下子沒有談興，他直接搖頭拒絕道：「我們都還很年輕，目前排在心中第一位的並非是成就自我，而是報效國家。」
「是……是這樣的。」拉克絲也小聲地表示贊同。
「……」
凱爾的眉頭幾不可聞的皺了一下，祂察覺到了柴安平的抗拒。
這顯然不合常理。
祂腦海中倏然閃過一個問題「格雷西·雪萊真的沒有受憤怒影響嗎？」
柴安平同樣也陷入了一個誤區，儘管他已經足夠委婉，但對於天使來說，祂的提議根本不包括拒絕選項！
費德提克曾經告訴過他面對星靈一定要小心打交道，否則就有可能落得他們那樣的下場，但他自認持身正直，對答也沒有問題。
凱爾聲音冷淡下來：「格雷西·雪萊，你可知道憤怒本源對於世界有多大的威脅？那不是單獨你的意志就能夠鎮壓的力量，讓你加入巨神峰，既是對你的嘉勉，也是對這份力量的禁錮！
這是巨神峰的職責，也是凡人的義務！」
一柄晶石長劍落入祂的手中，凌厲的威勢猛然從祂身上炸開。
「轟隆——」
遠方的山上積雪垮塌，眨眼間就形成了浩蕩的雪崩大潮。
柴安平眯起眼縫，想不到凱爾會如此強硬。
論能力，現在的他不可能是凱爾的對手，但他同樣不可能跟著祂去巨神峰。
否則恐怕再無自由可言！
怎麼辦？
一絲冷汗沁出。
喀涐涅洛斯還在蟄伏，不可能現身相助。
艾尼維亞同樣沒有出現的意思，恐怕祂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在離開之前，艾尼維亞確實有提醒過他可能會有星靈前來。
這時少女從他的身後站了出來，她漂亮的眸子直視著凱爾，哪怕因此出現了輕微的幻覺。
「偉大的凱爾神，我有疑惑！」
「說。」凱爾淡淡說道。
「您是基於什麼情況下判定格雷西無法控制憤怒本源？」
凱爾看了一眼拉克絲，少女的精神壓力頓時暴增，祂理所當然的說道：「勿要質疑星靈的判斷。」
頓了頓，祂又看了眼拉克絲所擁有的特質，便補充道：「我調查時曾經過馬瓮城，整座城市在格雷西·雪萊與沃利貝爾的戰鬥中毀壞將近七成，死者無數，你認為其中有多少人死在了他手中？」
拉克絲額頭上的印記亮起，她大聲道：「符文戰爭是您庇護了德瑪西亞，那麼是否所有人都在您的庇護下安然無恙？
沃利貝爾和石匠會圖謀馬瓮城，原本整座城市的人都無法倖免，是因為格雷西拼死戰鬥才挫敗了他們的陰謀，豈可因此論罪？」
凱爾聲音陡然變厲：「勿要質疑星靈！」
柴安平立刻上前一步，將鋪天蓋地的精神衝擊擋下。
拉克絲小臉發白，但清澈的雙眼中仍滿是倔強。
忽然一聲輕笑自山崖底下傳來。
「姐姐，你又在宣揚、貫徹你所謂的正義了嗎？」
「嗯？！」
柴安平鬆開唇瓣，機警看向遠方。
六道光翼展開。
星星點點的輝光從凱爾的神軀溢散蕩開。
祂凌立在懸崖之外，金髮飛舞。
「你可是格雷西·雪萊？」
「誒？」
柴安平和拉克絲齊齊發出懵逼的聲音。
……
把時間向前推動三個小時，凱爾降臨阿瓦羅薩王宮。
雖說弗雷爾卓德神系不信仰巨神峰，但並不妨礙星靈們展現自己的強大。
早就被艾尼維亞暗中囑咐過的艾希在王宮祭壇中拜見了凱爾，並向其表達了自身對神明的崇敬。
凱爾嘉勉了一番艾希為王的功績，而後再詢問起雪原上發生的事件。
「啟稟上神！」
艾希面色如常的說道：「此次雪原大難起因在於諾克薩斯的石匠會，這個國家暗中已經被惡魔掌控，惡魔蓄意想要挑起雪原兩大部族的戰爭，戰爭石匠煽風點火，大行刺殺之道，這才引發了大戰。
聽偉大的冰晶鳳凰艾尼維亞敘說，部分古神也受惡魔蠱惑，堅信吞噬彼此可以變得更加強大，甚至還爆發了神明之戰，一夜之間不知多少圖騰破碎……」
她裝作自己對神明戰爭不甚了解的樣子，畢竟以她的身份確實不可能接觸到那個層面。
將星靈的注意力引向諾克薩斯，降低雪原的存在感，這是艾尼維亞的神諭。
凱爾聽著艾希的敘述，不置可否，隱沒在頭盔後的面容平靜無波。
「那麼——」
祂問道：「止戈的人是誰？」
艾希心裡一緊，不過這也在艾尼維亞的安排之中，如果前來問詢的星靈沒有提及，她就不要多事，要是說起柴安平的存在，艾尼維亞也準備好了對應的說辭。
「那位存在是德瑪西亞新生的英雄，格雷西·雪萊。
他與未婚妻正在雪原中旅行，後來遇見了神靈艾尼維亞，與之結交成為好友，並答應終止雪原的戰爭。」
格雷西·雪萊？
凱爾對這個名字有些熟悉。
「在終止大戰之後，雪萊大人便繼續帶著未婚妻踏上了旅程，具體的行程我也不知。」
某種程度上，艾希並不算欺瞞神明，她只是側重了自己想要展示的一面，這同樣是艾尼維亞教導她的技巧。
於是凱爾微微頷首：「星輝會庇佑你的部落！」
德瑪西亞……諾克薩斯……
斷掉的線索串連起來，凱爾心中已經推演出了事件的經過。
雪原的大戰並不僅僅是兩大部族的矛盾，其中必然還夾雜著德瑪西亞與諾克薩斯的仇恨！
巨神們通常並不會幹涉凡人的戰爭，但不干涉不代表不了解，事實上德瑪西亞這個國家的建立與星靈息息相關。
甚至凱爾在未回歸巨神峰之前，便跟妹妹莫甘娜一同在守護這個國家。
那時還是符文戰爭時期……
這也是祂成為熱衷收集、封禁符文的星靈代表之一的原因。
凡人是無法拯救的，因為自身有著不可修改的劣根性，正如人類千百年來不斷循環的歷史，這也是祂在漫長歲月中領悟到的真理。
最後再次檢查了一次雪原，感覺到了這片土地在這次戰鬥中遭受的創傷。
那是不可掩飾的虛弱。
接著祂來到霜衛要塞的上空，目光透過城堡看見了陷入沉睡的麗桑卓。
沉默了片刻，祂投下一縷星輝，幫助鎮壓地底迫近的恐怖力量。
「虛空……」
祂的自語充滿了警惕，星靈不可能讓艾卡西亞的災難再次發生在這片大陸，但目前看來，星靈還不宜插手其中，否則容易引起弗雷爾卓德的反抗。
看起來麗桑卓也能做好這份鎮壓的工作。
地底冰湖之下的那隻巨大瞳眸似乎看見了祂的存在，一股低沉的嗡響頓時自深淵中響起。
「哞……」
無數警報聲驟然響起，一根根龐大的利刺亮起深藍光芒，麗桑卓自睡夢中驚醒。
但很快，無數封印便將其鎮壓了下去。
整片雪原只有凱爾聽懂了祂這段古怪的音節代表著什麼意思。
【虛空永恆】！
凱爾手中浮現一把碧藍晶石寶劍，眨眼間朝著深淵揮下九縷劍光，將其隱藏在冰層中。
一旦封印被衝破，這些劍光不但能讓祂第一時間獲知，而且也能初步阻擋虛空的腳步。
「星靈才是永恆。」
祂的瞳眸燃燒著金色的輝光，良久之後才轉身離開。
於是，在柴安平和拉克絲激情熱吻的當口，巨神星靈，凱爾，強勢當場圍觀！
「我是格雷西·雪萊！」
「吾乃巨神峰之神，凱爾！」
柴安平其實早就認出了凱爾的身份，這三對大翅膀實在是太過拉風，不過他和拉克絲一起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此時凱爾表明身份之後，他們才恭敬的行禮。
凱爾可以算得上是德瑪西亞開國時期的守護神了，在德瑪西亞留下了深遠的影響，譬如凱爾信奉的正義之道，便在德瑪西亞盛行。
德瑪西亞的榮譽守則便是基於此演化而來。
但柴安平壓根不是地地道道的德瑪西亞人，而且對於星靈抱有著無限的警惕。
眼下的恭敬自然也是虛假的。
「你果然接觸了最本源的憤怒之力。」凱爾帶著一絲驚嘆說道：「但也遭受了無法逆轉的侵蝕。」
一個凡人竟然在與情緒本源的角力中占據了絕對的上風，這無疑是令人震撼的發現。
現在的柴安平已經不是可以被人輕易看穿跟腳的存在，只要他自己收斂住力量，或許連瑞茲都沒法發現他手上纏著的鏈子是由雷霆符文打造而成的。
「不光如此……」
凱爾敏銳的感知到了星輝在柴安平身上留下的痕跡。
祂精神一振——絕不會有誤，戰爭之星的復甦絕對跟他有關係！
柴安平謙遜道：「只要有鋼鐵般的意志，憤怒也可以為人所用！」
「不愧是德瑪西亞新生的英雄。」
凱爾讚嘆了一聲，祂已經發現了柴安平無比珍貴的價值！
祂抬手揭下頭盔，露出自己英氣十足的真容。
「以你的能力，已經不需要仰視我等星靈。」祂下落了些高度：「你可願意加入巨神峰？」
祂確信，沒有任何凡人能夠拒絕自己的邀請，那是任何德瑪西亞人都祈求不到的神賜！
拉克絲聞言下意識拉住柴安平的袖子。
少女的腦袋懵了一下，這位偉大的神靈可是德瑪西亞建國以來最高位的神靈，而且在國內還擁有著數一數二的教團信仰。
現在竟然主動邀請柴安平上巨神峰？！
要知道想要加入巨神峰可是無比困難，凡人想要一窺山峰在陣容都不簡單，塔里克也是在遭受「石冠之刑」後才獲得了守護者星靈的認可，成為了繼任者。
石冠之刑是德瑪西亞最殘酷的刑罰之一，受刑者需要去攀登巨神峰，自建國以來，通過這一刑罰存活下來的只有塔里克一人！
而且活下來還不一定能獲得星靈的認可，畢竟星靈看中的往往是繼任者身上的某份特質，並不一定是「力量」。
但凱爾既然確認了柴安平擁有繼承、喚醒戰爭之星的才能，自然不會錯過，現在的「潘森」位格被一個凡人竊據，本身毫無星靈特質，這是祂不能容忍的褻瀆！
而更為關鍵的是，凱爾意識到了這或許星靈控制人類精神海的一把鑰匙！
情緒力量是星靈無法沾染的力量，那是比世界符文還要禁忌的力量，只有窺伺人類內心的惡魔才對其了如指掌。
如果柴安平可以順利繼承真正的「潘森」位格，而且本身兼容憤怒本源，那巨神峰上將出現一名空前強大的「戰爭之神」！
「如果加入巨神峰，我們可以幫你徹底壓制憤怒本源，徹底擺脫失控的風險。」祂拋出誘惑十足的條件。
「這個……」
柴安平也沒想到天使凱爾會這麼直接。
他反手握住拉克絲的小手，示意她不用緊張。
「您的出現著實是讓我有些不知所措，畢竟我是聽著您的傳說長大的。」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一邊在絞盡腦汁措辭，一邊先恭維上。
柴安平恭敬道：「能夠加入巨神峰對於任何德瑪西亞人來說都是無上的榮光，我自然也是如此認為……」
怎麼拒絕一位星靈的邀請？
在線等，挺急的。
他當然不可能加入巨神峰了，聽那些藏匿古神的說法，這完全就是個坑，他要是星靈本體也就罷了，但這擺明了是讓他去當寄生體的，壽命有限，而且還有被磨滅意識的風險。
難道他還能讓拉克絲守寡？！
「不過我自認性格還有不少缺陷，還需要在俗世打磨，否則恐怕會成為巨神峰的恥辱。」
他躬身致歉道：「感謝您的邀請，德瑪西亞的勇士想要靠近巨神峰都需要接受『石冠之刑』，那是勇士的認證，我希望自身如果有資格加入巨神峰的話，也必然要以這樣的方式才行！」
凱爾：……
你是不是軸？
所謂的石冠之刑難道還能比得上祂親自邀請？！
凱爾面色一凝，但柴安平的說法又十分嚴謹，完全符合一個年輕人該有的自信與天真，讓祂一下子不好開口繼續邀請，否則巨神峰便有些自降身份了。
祂只好把視線轉向拉克絲，希望找些新思路，但這一看便又陷入了震驚——此子，此子也有星靈之姿啊！
那純淨耀眼的光芒，即使在凱爾漫長的生命中也是聞所未聞。
「其實不管哪種方式加入巨神峰都沒有區別。」祂溫聲道：「你再考慮一下，我可以做主讓你們兩位都加入。」
「嘶——」
拉克絲手頓時一緊。
柴安平心裡都要氣笑了，拉克絲的資質有多強他能不知道嗎？還用這種騙人的話術！
「多謝您的好意。」
一下子沒有談興，他直接搖頭拒絕道：「我們都還很年輕，目前排在心中第一位的並非是成就自我，而是報效國家。」
「是……是這樣的。」拉克絲也小聲地表示贊同。
「……」
凱爾的眉頭幾不可聞的皺了一下，祂察覺到了柴安平的抗拒。
這顯然不合常理。
祂腦海中倏然閃過一個問題「格雷西·雪萊真的沒有受憤怒影響嗎？」
柴安平同樣也陷入了一個誤區，儘管他已經足夠委婉，但對於天使來說，祂的提議根本不包括拒絕選項！
費德提克曾經告訴過他面對星靈一定要小心打交道，否則就有可能落得他們那樣的下場，但他自認持身正直，對答也沒有問題。
凱爾聲音冷淡下來：「格雷西·雪萊，你可知道憤怒本源對於世界有多大的威脅？那不是單獨你的意志就能夠鎮壓的力量，讓你加入巨神峰，既是對你的嘉勉，也是對這份力量的禁錮！
這是巨神峰的職責，也是凡人的義務！」
一柄晶石長劍落入祂的手中，凌厲的威勢猛然從祂身上炸開。
「轟隆——」
遠方的山上積雪垮塌，眨眼間就形成了浩蕩的雪崩大潮。
柴安平眯起眼縫，想不到凱爾會如此強硬。
論能力，現在的他不可能是凱爾的對手，但他同樣不可能跟著祂去巨神峰。
否則恐怕再無自由可言！
怎麼辦？
一絲冷汗沁出。
喀涐涅洛斯還在蟄伏，不可能現身相助。
艾尼維亞同樣沒有出現的意思，恐怕祂也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在離開之前，艾尼維亞確實有提醒過他可能會有星靈前來。
這時少女從他的身後站了出來，她漂亮的眸子直視著凱爾，哪怕因此出現了輕微的幻覺。
「偉大的凱爾神，我有疑惑！」
「說。」凱爾淡淡說道。
「您是基於什麼情況下判定格雷西無法控制憤怒本源？」
凱爾看了一眼拉克絲，少女的精神壓力頓時暴增，祂理所當然的說道：「勿要質疑星靈的判斷。」
頓了頓，祂又看了眼拉克絲所擁有的特質，便補充道：「我調查時曾經過馬瓮城，整座城市在格雷西·雪萊與沃利貝爾的戰鬥中毀壞將近七成，死者無數，你認為其中有多少人死在了他手中？」
拉克絲額頭上的印記亮起，她大聲道：「符文戰爭是您庇護了德瑪西亞，那麼是否所有人都在您的庇護下安然無恙？
沃利貝爾和石匠會圖謀馬瓮城，原本整座城市的人都無法倖免，是因為格雷西拼死戰鬥才挫敗了他們的陰謀，豈可因此論罪？」
凱爾聲音陡然變厲：「勿要質疑星靈！」
柴安平立刻上前一步，將鋪天蓋地的精神衝擊擋下。
拉克絲小臉發白，但清澈的雙眼中仍滿是倔強。
忽然一聲輕笑自山崖底下傳來。
「姐姐，你又在宣揚、貫徹你所謂的正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