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6 把他搬開,讓我坐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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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治何經典」最大的名場面,就屬諸葛亮舌戰群儒了。

  諸葛亮大發雷霆,罵的神清氣爽,但是懂行的卻心裡門清,笑而不語。

  這傢伙,是個沒學歷的。

  想必嘴上過完癮的諸葛亮,心裡也是介意的吧。

  強行融不進去的圈子,有時候你覺得自己是瀟灑離開,但對更多的人來說,卻只笑你狼狽。

  以諸葛丞相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以諸葛丞相在文人心中的不二崇高地位,在一千多年的漫長歷史中,卻無緣讀書人的最高殿堂文廟,只能屈居武廟。等到他被列進文廟的時候,已經是滿清時代了。

  要知道中國可是文人政治社會,「武廟」的政治地位和「文廟」的政治地位完全不能比。

  讓諸葛亮委屈了一千多年,卻進不了文廟那個門的,其實根源就是那一句,「請問孔明,治何經典?」

  可這句扎心孔明,一紮一個大窟窿的話,對庾獻來說,就毫無壓力了。

  因為他是真有師承的。

  他曾經頂替吳起的身份,坐在子夏的堂下,親眼見過吳起記憶中的子夏,又親耳聽過吳起記憶中的子夏傳道授業。

  還得到子夏親口應允,收入門牆。

  如果按照子夏對自己所說,兩人何時相見並沒什麼區別,那麼庾獻便是子夏實打實的門徒。

  因此,庾獻和函授生孔明不同,庾獻身上有著最正宗純粹的儒家傳承。

  ——他是孔門十哲之一,西河聖人,子夏的嫡傳弟子。

  ——他是萬世師表,孔丘孔仲尼的嫡傳徒孫!

  從今文派那裡論,庾獻乃是子夏口授。

  從古文派那裡論,庾獻閒暇翻閱的是子夏桉上,孔子親自修訂的六經。

  若非當時庾獻只顧著通關做任務,沒有認真的跟著子夏系統的學習一番,那麼在這漢末三國,庾獻就是當今活的聖人!

  甚至到了孔廟之中,庾獻都能對敬陪末座的那幾位七十二賢說一句,「把他搬開,讓我坐這兒。」

  可惜啊!

  庾獻那幾年往死里刷子夏,得到了「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的十字真言。

  這一番操作刷的老吳欲死欲仙,直接把後續劇情都關閉了。

  認真算起來,這十字真言算是講究名實之辯的「名家」的範疇了,屬於子夏老師的課外授業,並不是子夏老師的學術正統《詩經》。

  想到這裡,就連庾獻也不由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當年要不是把老吳刷的太狠,也不至於技能沒打全,副本就被刷爆了。

  不過,庾獻倒不是對儒家經典一竅不通。

  當初他被拜為國師的時候,曾經留宿在洛陽宮中的白虎觀。

  白虎觀乃是漢章帝組織人修訂《白虎通義》的地方。

  本著賊不走空的樸素想法,庾獻將裡面許多大儒手書的經義注釋,都記在腦海中,可以說就算庾獻冒充任何名家,都找不出破綻。

  可如今自報家門的時候,別說庾獻不樂意辱沒自己,恐怕就算子夏的在天之靈也不能答應啊。

  庾獻身為子夏傳人,這時候有且只能有一個答桉。

  「我學乃是的《詩經》。」

  說完了,庾獻心中有點小小遺憾。

  說出子夏的名字足以驚世駭俗,只是怕被這兩人當成狂生,不再理會,那就有些誤事了。

  那兩位年輕人聽了,對望了一眼,笑道,「那我等忝居於前,學的乃是《尚書》。」

  庾獻略一思索,已經心知肚明。

  這就是文人之間的盤問根底了,那年輕人只說「治何經典」,而不問「師承何人」,說明此人乃是古文派的。

  按照古文派的經典排行,依次為:《易》、《書》、《詩》、《禮》、《樂》、《春秋》。

  周易為六經之首,春秋位於鄙視鏈的最底端。

  按今文派的經典排序,依次為:《詩》、《書》、《禮》、《樂》、《易》、《春秋》。

  詩經為六經之首,春秋依然位於鄙視鏈的最底端。

  聽到這兩位是學《尚書》的,庾獻不由同情的看了他們一眼。

  古文派《尚書》,那可是後世被詳細考證的偽作啊!

  這兩個牛逼哄哄的小伙,直接學了個寂寞。

  庾獻打量了兩人一眼,笑問道,「敢問兩位賢弟姓名?」

  庾獻此時已是二十七八歲的相貌,倒也唬得過去。

  那兩人笑笑不答,反說道,「賢兄學《詩》,來我穎川書院,必然是想有所闡述。只是賢兄來的不巧,你可知今日誰在這裡了?」

  庾獻這才想明白了這二人在這裡的緣由。

  原來是今日潁川書院有名士來訪,書院的掌院為了防止有讀書人跑來刷聲望攪局,特意讓兩個弟子在門前阻攔。

  不過這兩個小小的攔門怪,豈能擋的了庾獻這個大刷子?

  庾獻和氣的問道,「哦,不知何人在此?」

  那年少一些的,不動聲色的瞥了庾獻一眼,慢慢說道,「來的乃是名士王粲,王粲之前誰敢言詩?」

  話語間的推崇霸氣,實在讓人側目。

  見庾獻表情古怪,年長一些的,又多解釋了一番,「今日還有一件大事,潁川書院和襄陽學宮的不少名士都匯聚在這裡,為名士蔡睦和名士士孫啟送行。所以,不是賢兄一展才華的時候。」

  潁川書院和襄陽學宮,雖然一個是私學,一個是官學,但兩者不但沒有理念衝突,反倒相處的異常和諧。

  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創辦襄陽學宮的荊州車神劉表本身就是黨人,而且是極為有名的黨人之一。

  那些黨人有不願意跟董卓同流合污的,自然也就有相信自己的操作,要去權力場上搏一把的。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劉表劉景升了。

  當然代價也是明確的,當天下發起討董聯合軍的時候,劉表不肯和舉主為敵,不但沒有加入其中,而且依舊向董卓控制的天子朝貢如常。

  那年少的順著年長的那人,也語氣艷羨的說了幾句。

  「郿侯董白重用蔡邕,不但以其女為女官,還讓天子徵召了避居荊州的蔡睦,同時被徵召的還有士孫瑞的族人士孫啟。蔡睦和士孫啟見朝廷日漸穩固,都有了去長安見見族人的心思。我看這天下,倒是有幾分安定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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