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9 我本想以普通身份跟你們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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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郭奉孝!潁川書院最耀眼的存在。

  在崔州平眼中,很可能也是站在這個時代食物鏈最頂端的男人。

  要知道潁川士人的風格非常硬核,平時喜好「爭訟分異」,一言不合,就直接對線的那種。

  而且潁川培養出來讀書人「高仕宦,好文法」,都是以安邦定國為目標的,特別注重知識的實用性。

  這也就意味著,潁川士人不但戰鬥力特別強,而且所學駁雜,綜合素質非常高。

  在這個奇才遍地的潁川,橫壓一代的郭奉孝,絕對是可以稱得上國士無雙。

  崔州平之前做夢也不敢想,這樣一個男人,居然會留下這樣一份名刺!

  名刺這東西可不是隨便送人的,這玩意兒有著強烈的社會屬性,是對雙方身份和地位的準確定義,是向任何一個看到名刺的人,展示雙方社會關係的東西。

  郭奉孝若非對此人的本領和品德,高度認可,怎麼可能把這種帶有背書性質的名刺交給他?

  而且,常言說得好,勝敗乃兵家常事。

  能讓郭奉孝自承手下敗將,那至少得是毫無懸念的碾壓局,才能磨滅郭嘉的信心。

  崔州平越想越激動。

  他萬萬沒想到,僅僅一個迎客的差遣,就能遇到讓郭嘉和徐庶都甘拜下風,奉為長輩的人。

  等以後見到郭師兄的時候,這可有話題聊了!

  浮想聯翩間,兩人激動不已的將兩份名刺捧起,遞還給庾獻。

  庾獻笑笑收起,「郭奉孝和徐元直似乎也是你們潁川書院的?我和他們都是叔侄相稱,不是外人。」

  崔州平心中一喜,正要接話,就聽石廣元搶著答道,「學生和叔父也不是外人,徐元直乃是在下兄長。」

  「哦?」庾獻嘿嘿笑了起來,「可真不是外人吶。」

  崔州平見機,連忙說道,「不知前輩可否賜教名諱,以免學生失了避諱,有所冒犯。」

  庾獻聞言,不由犯難起來。

  若此時作假,以後被人說破,難免為天下笑。

  自己總不能欺世盜名一輩子吧。

  當下嘆口氣,背轉身一臉蕭索的說道,「罷了,我本想以普通身份跟你們相處,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疏遠。」

  「難道去除那些外在的東西,我就不能以郭嘉叔叔的身份,和你們簡單的交個朋友嗎?」

  崔州平聽了大驚失色,連忙道,「學生不是這個意思。」

  庾獻卻不給他再開口的機會,當即吩咐道,「算了,前面帶路吧,我去見過蔡睦,給他留幾句話,就要遊歷天下去了。」

  崔州平大是懊悔,只是他也不敢勉強,只能趕緊在前殷勤引路。

  前方的迴廊,乃是《毛詩》一派的各位大賢。有貫長卿,謝延年,徐敖,陳俠,衛宏,馬融等人的畫像。

  盡頭乃是毛亨和毛長的畫像,也就是經學家口中的大毛和小毛。

  其實除了大毛小毛這兩個開創之人,對《毛詩》貢獻最大的是鄭玄,因為鄭玄橫掃詩三家,奠定了《毛詩》獨大的局面。只不過鄭玄這會兒還沒死,自然不好列在其中。

  庾獻踏入迴廊,那些畫像依舊像是被亂風颳過,匆忙翻轉。

  崔州平和石廣元看了,心中已經毫無波瀾。

  大老牛逼。

  等過了迴廊,崔州平又上前說道,「再前面就是供奉子夏的先賢祠。」

  庾獻這下鄭重起來。

  他將信香交給了旁邊的石廣元整理了下冠帶,這才進入先賢祠。

  先賢祠正中掛的正是子夏的畫像,左右依次是他比較親密的傳人。

  嗯……

  都是熟人。

  一個是當初的便宜老師曾申,一個是當初的便宜師兄李克。這是子夏正統的兩代傳人。

  另外陪列著三位後續傳人,孟仲子、根牟子和荀卿。

  孔子授子夏,子夏授曾申,曾申授李克,李克授孟仲子,孟仲子授根牟子,根牟子授荀卿,荀卿授毛亨,也就是大毛。

  吳起跟隨曾申學《左傳》,從根源上和子夏是沒有交集的,一直到了魏國才拜入子夏門中,因此輩分雖然有點亂,但是學術傳承上卻是兩支。

  庾獻拿著線香上前,孟仲子、根牟子和荀卿三人的畫像輕輕翻轉,曾申毫無反應,李克的畫像晃了晃,似乎有點糾結。

  崔州平和石廣元看了,都暗暗吸氣。

  破桉了。

  大老的輩分應該就是在直接對標曾申、李克!

  這在以往並非沒有前例,那就是前朝大儒董仲舒!

  董仲舒對儒家的貢獻極大。

  他以公羊版《春秋》的大一統理論為依據,將看待世界的方法和陰陽、五行學說結合起來,又吸收了法家、道家、陰陽家思想。

  等博採眾長之後,他構建了完整的儒家思想體系,對當時社會所提出的一系列哲學、政治、社會、歷史問題,給予了較為系統的回答。

  這也是儒家「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最法理,最根源性的理論。

  簡而言之,在經歷了混亂動盪,重新大一統之後,他將漢人的思考方式進行了梳理,在精神層面找到了最大公約數。

  他告訴了我們應該怎麼看這個世界,告訴我們應該有怎樣的道德標準,告訴我們應該怎麼治理國家。

  這些精神層面的彼此認同,才徹底將這個國家錘鍊成了堅實的一塊。

  作為記錄這個時代的《漢書》中,對他的評價是這樣的。

  ——「董仲舒有王左之材,雖尹、呂亡以加,管、晏之屬,伯者之左,殆不及也。」

  話有點長,翻譯成白話文,就是兩個字。

  ——無敵!

  董仲舒於是被稱為董子,地位僅在孔子之下,力壓七十二賢。

  這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郭嘉的叔叔」,莫非就是董子第二這樣的存在?

  崔州平和石廣元痴痴仰望,仿佛在看活著的傳奇。

  庾獻卻不知道這兩位已經拜倒在叔叔的魅力之下,他恭敬的在子夏畫像前敬了香,看著子夏的畫像,一時感慨良多。

  如果淺薄的來看,庾獻在功名葫蘆的試煉中得到的那些技能無疑是最有用的,但如果更深刻的審視自我,庾獻卻發現那一段段的經歷,其實給了他庾獻不同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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