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2 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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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獻對這些儒學典籍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

  看看這鋪了滿地的蓆子。

  光是權威的解釋就有這麼多種,自己學這個有什麼意思。

  庾獻笑著岔開了話題,「濯龍監既然師從子貢的後裔,想必能得到先聖的幾分真意。」

  端木庠既然是子貢的後代,肯定是一代代傳下來的真本事。

  對孔聖人學問的理解,必然也是高人一等的。

  那申越卻笑了笑,矜持的說道,「子貢先賢身為孔門十哲,他的學問精深,哪是我等後輩能夠窺探的。實不相瞞,我師父的師承,來自於子貢的再傳弟子。」

  王立在旁奇道,「竟是如此,我還以為端木先生的學問,是來自於子貢先賢呢。」

  申越恭敬的向東方拱了拱手,「我師門師承來自端木家的一位後起之秀。他的名諱為端木平。」

  端木平?!

  庾獻聽了忍不住劇烈的咳嗆起來。

  那個逗比?

  或許是為了加強說服力,申越將袖中的一卷竹簡取了出來,隨口攤開。

  接著就見一個半透明的虛影浮現出來。

  庾獻仔細看那模樣,赫然就是自己認識的那個端木平,只是面容蒼老了少許。

  庾獻嘖嘖連聲,想不到這貨都能給人當祖師了。

  在端木平的虛影發問之前,申越就趕緊將那竹簡合攏收了起來。

  庾獻對這個東西好奇很久了,這會兒見申越好說話,忍不住問道,「這個東西是怎麼做到的,我是說……」

  庾獻比劃了一下。

  申越知道庾獻是道門的人物,倒也不覺得冒犯,「國師有所不知,我儒家本來就是掌管祭祀禮儀的,因此在敬事鬼神上,自然有些獨特的方法。」

  庾獻點點頭。

  接著心中冒出個奇怪的想法。

  若是按這麼算的話,自己也算是拜過子夏為師了。

  說起來,正是孔聖人的徒孫。

  說不準,自己比端木平那貨還要正統少許。

  庾獻美滋滋的想了一會兒,隨即又打消了自己這個可笑的念頭。

  庾獻抬頭四望,見白虎觀殿中掛著幾幅圖畫。

  當中的自然就是先聖孔子。

  周圍依次環列的,則是孔聖人的十位得意弟子。

  ——顏子、子騫、伯牛、仲弓、子有、子貢、子路、子我、子游、子夏

  庾獻目光在最後一位子夏的圖畫上注視良久,微微一嘆。

  他和這位老先生相處的還算融洽,在他替身吳起時,也正是這位老先生在他最頹喪的時候激勵了自己。

  儘管明知道這是過去的泡影,庾獻仍舊對子夏很是親切。

  他正注視著子夏,卻忽然發現子夏的目光似乎也是注視著自己這裡,而且嘴角似乎帶著微微的笑意。

  庾獻一怔。

  一句記憶中的話,竟然翻騰出來。

  ——「原來是你。」

  庾獻不知道為何忽然想起了這個。

  ——這是子夏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這會兒在這位孔門十哲的注視下,庾獻心裡毛毛的。

  他暗自嘀咕道,不會吧,小爺只是在過去的一段泡影中認識的你。

  怎麼心裡還有點怪怪的。

  庾獻正想著,忽然間,另一句話從記憶中被翻騰了出來。

  ——「你就是你,和我們什麼時候相見,有什麼關係呢?」

  庾獻忍不住渾身打了個激靈。

  這是子夏對他說過的第二句話!

  庾獻不敢再看這位先賢了,他趕緊扭過頭去,背上已經汗如雨下。

  那圖畫上的子夏,依舊注視著這邊,嘴角似笑非笑。

  庾獻連忙對申越問道,「不知我和太史令在哪邊休息,這裡這麼多先賢,我可睡不踏實。」

  申越原本以為庾獻是個修道之人,未必對這些儒家先賢有什麼恭敬之心。

  沒想到他竟然主動提出迴避。

  申越十分高興的說道,「自然不是在這裡休息,這白虎觀還有個後殿,那裡有許多房間。等會兒國師和太史令可以去那裡沐浴更衣。等會兒我就讓手下人薰香灑掃。」

  庾獻拱手道,「有勞了。」

  申越連忙避開,「不敢,這是卑職的責任。」

  庾獻想了想,向王立問道,「對了,我在齋戒期間,除了不能出這個白虎觀,可不可以見一見我的手下人。」

  王立聽了,笑著說道,「當然可以,只是在這裡靜心而已,又不是將國師囚禁在這裡。不過白虎觀畢竟在西苑,乃是皇家園林。若是沒有官身,恐怕尋常人也進不來。」

  庾獻鬆了口氣,「無妨。我想把虎賁中郎將李肅叫過來,他是我的屬官,又是朝廷的武將,想來應該不會有什麼禁忌。」

  王立答道,「自然如此。說起來這西苑原本也是朝中武將演兵的地方,想來濯龍監也不會不近人情。」

  申越連忙答道,「不礙事的。稍後我就讓人去找李郎將。」

  庾獻鬆了口氣。

  如今濯龍園祭天的事情,已經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了。

  庾獻必須得做好最壞的打算。

  跟著進宮的李肅,已經是他能夠動用的最後一枚棋子了。

  申越安排了庾獻和王立的宿處,隨後傳喚人燒水為兩人沐浴。

  庾獻沒急著沐浴,而是靜等李肅到來。

  過了沒多久,李肅果然在一個小黃門的引導下過來。

  他臉色肅然的看著庾獻,「卑職見過國師。」

  在知道這貨如此膽大包天之後,李肅可不敢和他表現得太過親近。

  庾獻笑著揮退那小黃門,隨後對他吩咐道,「等會兒,你去替我辦一件大事。」

  李肅聽了,一臉的抗拒,他左右看看,確認無人後,才無奈的說道,「你又要幹嘛?」

  庾獻先安了他的心,「放心,這次不是讓你冒險。你等會兒出了皇城之後,立刻去見徐晃,然後讓他帶著我的私兵連夜出城。至於往哪裡去,你可以幫著參詳參詳。」

  「連夜出城?」李肅的眼皮直跳。

  他可是知道,眼前這貨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既然做出這樣的安排,誰知道會有什麼要命的事情發生。

  「你可別亂來啊!」

  李肅咬牙切齒的警告道,「你自己要死沒人管你,可別把我拖下水。」

  庾獻看了李肅半晌,這才抿了抿嘴唇,淡淡說道。

  「顧不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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