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0 大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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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梓潼縣是梓潼郡的郡治。

  當年大禹治水的時候,為了來回渡水方便,想要做一個獨木舟。他聽說尼陳山上有梓木,直徑一丈二寸,於是讓匠者去砍伐梓樹。

  梓樹不伏,化為一個童子,大禹乃以大義責之。

  又因為尼陳山周圍有水環繞,後來,這山就改名為梓潼山。梓潼,梓童也。

  秦朝平定巴蜀的時候,就在此地設置了梓潼縣。

  單純從歷史線來看,你就會發現一個問題。

  益州的巴、蜀之國,是被後世的秦國擊敗,沒有經歷過周初的禮樂變革和文明變遷。

  所以在秦國征服巴蜀之前,巴蜀一直沿襲著殷商同時代的血腥巫鬼文明。

  他們依然殘忍的殺死百姓作為殉葬品,將奴隸看作牲畜。

  作為孟津之會的盟友,巴蜀之君得到了周天子極大的寬容。甚至在魚國覆滅,魚伯逃到中原之後,周天子仍舊默許了他們這種傳統習俗。

  這一日,庾獻帶著管亥,終於來到梓潼縣城之外。

  梓潼縣林蠶豐茂,土地肥美,這裡的百姓和樂富足,城門口商旅來來往往,一副熙熙攘攘的模樣。

  管亥納悶的嘟囔了一聲,「不是說劉焉在梓潼聚兵嗎?看這樣子,不像是要打大仗啊。」

  庾獻仔細打量了一番,說道,「是有些奇怪,不過,你看那邊還貼著募兵的文告呢。」

  管亥順著庾獻所指看了過去。

  見城門邊上一處不起眼的地方,貼著一張飽經了風吹日曬的公文。有兩個老軍卒,懶散散的躲在背陰的地方,見有人停步,就探頭出來問兩聲。

  不過,川中的百姓顯然對當兵沒什麼興趣。

  看了一遍,品頭論足一番,就匆匆擺手,遠遠離開。

  那兩個老軍卒連問了數人,見沒什麼回應,索性萁坐在陰涼處,打起了瞌睡。

  管亥覺得庾獻這個例子很沒有說服力。

  「我怎麼就覺得怪怪的呢?按說,劉焉要是動兵,怎麼著也該開始四處抓捕壯丁了。怎麼做的這般斯文?」

  庾獻不答。

  管亥眼珠一轉,想起這些日子的傳聞,「你說,是不是劉焉這個老白臉兒,要使什麼壞呀?」

  庾獻長嘆,顧不上為鶴鳴道宮洗地了。

  「我這次趕來,擔心的就是這個。」

  這幫道士修道煉丹,採補打坐倒是一套又一套的,但是玩起政治來,根本就不是劉焉這種梟雄的對手。

  若是鶴鳴道宮的實力完全碾壓,那也倒罷了。可是如今就連潁川書院都驚動了,那些道士之前就是儒家的手下敗將,現在儒門鼎盛,更加無力抗衡。

  若是劉焉使個壞,實力坑這幫道士一波,那庾獻難免心中不安。

  管亥見庾獻這幅模樣,開口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庾獻早有計劃。

  「我打算以鶴鳴道宮弟子的身份,去找我師父重玄子,隨後跟隨在他左右,伺機破壞那些奸謀。」

  庾獻說完,嘿嘿一笑,又補充道,「我只是一個不久前才正式拜入山門的道童,身份並不起眼。想來不管是儒門的人,還是益州牧府,都不會留心我這樣一個小人物。」

  管亥撓了撓頭,尷尬的問道,「那你該怎麼說呢?畢竟當初你是被我擄走的,回來總得有個說辭。」

  庾獻一想也對。

  要說是自己打跑管亥回來的,這也不現實。

  「我就說我趁你不備,偷偷溜出來的。」

  「這,粗糙了點吧。」管亥擦了擦漢。

  這種粗神經,都覺得庾獻這個說法有點不靠譜。

  「要不你想?」庾獻看去。

  管亥趕緊擺手,「溜走的溜走的。」

  接著,管亥趕緊岔開了話題。

  「你要找你的那些同門,不如去那兩個老卒問問,免得在城中亂跑。」

  庾獻也覺得有理,「那你躲遠點,先在這梓潼城中逛一逛,有了消息我再和你匯合。」

  走出兩步,庾獻又回頭指了指,「這匹赤焰駒太扎眼,不利於我的行動,你想法賣掉,換點盤纏吧。」

  管亥應下不提。

  庾獻先看了一眼募兵的公文,接著慢慢到了那兩個老軍卒跟前。

  還未靠近,就聽一人懶懶散散的問道,「你莫非是鶴鳴道宮的世俗弟子?」

  庾獻一怔,接著奇怪的問道,「莫非有很多鶴鳴道宮的世俗弟子前來投軍嗎?」

  問話的那老卒嘿嘿笑了一聲。

  「知道你是一心想為師門效力,你要是肯給我五個錢,我就告訴你點秘密,免得觸了你家師長的霉頭。」

  庾獻想了想,笑道,「好說。」

  接著從袖中摸出一小串銅錢,解下五枚遞了過去。

  旁邊另一個瞌睡的老軍卒,連忙張手向問話的那人討要。

  問話的那老軍卒,悻悻的摸出兩枚扔了過去。

  然後才慢慢說道,「少年人,我給你的建議就是,這梓潼城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有多遠就走多遠吧。」

  庾獻越發奇怪。

  口中笑道,「你這人好沒道理。怎麼我花了錢,心中的疑惑不但沒少,反倒更多了些。」

  那老軍卒聽了哈哈大笑,拍著大腿說道,「你說的有理,反正我有時間,就和你好好講講。」

  說著,那老軍卒扯著庾獻坐下。

  老軍卒所說的事情,和庾獻知道的差不多。只不過經歷了一些民間三俗的藝術加工,可聽性極強。

  老軍卒繪聲繪色的講了劉州牧和那風流巫女如何相遇、相識的過程。又說了劉州牧如何心懷漢室,夙夜長嘆。

  最後講了那被愛情沖昏了頭的大巫女,如何痴心於這樣大雄心的男子,又如何滿口應下,要出動十方鬼王和鶴鳴道宮出山相助。

  「後來呢?」

  庾獻聽的笑呵呵的。

  「後來……」那老軍卒精神一振,正要繼續說下去,抬頭一瞧,「咦,天黑了。」

  庾獻慌忙抬頭,這才發覺日頭已經偏西。

  庾獻這才醒覺,這特麼是自己師門的醜事,我聽的這麼津津有味算什麼!

  他趕緊打聽關鍵,「先不說後來了。不知道我師門的長輩究竟住在何處,又有什麼禁忌……」

  那老軍卒一骨碌爬起來,口中嚷嚷,「明日再說明日再說。」

  庾獻驚了,這貨,這時候斷章你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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