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4 你沒有,你不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個阿諛中年聞著四處彌散的酒香,微微皺起眉頭,接著用手在鼻前扇了扇,仿佛聞到了什麼惡臭的東西。

  梅哲平素淡定,但是阿諛中年這樣的態度,讓他頓時灑脫不在。

  他微生怒意,冷冰冰的看向那阿諛中年,「怎麼,在下的酒不好嗎?」

  那阿諛中年聞言,誠懇的說道,「確實不怎麼樣。」

  梅哲聽了不怒反笑,「哦?我自束髮,週遊天下,品評美酒。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醉生夢死,這才從中取出酒意,助我逍遙。我這酒意不是凡質,追求的乃是人間的大自在。你是何許人也,能明白其中玄妙?」

  庾獻聞言,這才明了。

  難怪自己以修道之身,也被迷醉。

  這酒意中灑脫自在的意味,的確對他們這樣的人有致命的吸引。

  那阿諛中年聽了哈哈大笑。

  接著笑意一收,轉身恭敬的對庾獻說道,「主公,難怪下官覺得不妥,這酒配不上您。」

  庾獻酒意一起,心中豪情無限,「哦?那你來說說,這酒如何配不上我。」

  梅哲怒極反笑,譏諷的瞧著。

  那阿諛中年看著庾獻,從容說道,「好,就讓下官來告訴主公,這酒該怎么喝。」

  那阿諛中年沉吟了一會兒,慢慢說道,「祀茲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亂喪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喪,亦罔非酒惟辜。」

  隨著那阿諛中年的誦念,庾獻只覺的遍體火熱。

  那覆蓋身上的周公之血,仿佛獲得了靈魂一樣,整個靈動起來。

  庾獻身上的血焰若舞若躍,發出明亮的微光。

  庾獻一時清明,仿佛宿醉清醒,幻夢破裂,懊惱初生。

  下意識問道,「若飲酒大醉,又該如何?」

  那阿諛中年見庾獻能聽進勸諫,微微一笑,繼續說道,「飲惟祀,德將無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愛,厥心臧。聰聽祖考之彝訓,越小大德。」

  說完之後,怕庾獻沒能理解,又補充了一句,「只要主公時刻記得以德行駕馭自己,就不會迷醉。」

  庾獻聽了,身上的血焰再次烈烈,終於徹底清醒過來。

  這時,他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那阿諛中年看似只會阿諛奉承,歌功頌德,但並非如此。

  他只是老於世故,把自己的觀點圓滑從容的拿出來,讓庾獻不自覺的接受。

  這會兒庾獻也弄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那阿諛中年規勸庾獻的,正是當年周公旦所書的酒誥。

  這酒誥本身就有告誡勸勉之意,而恰好庾獻在洛邑鬼城中時,在身上塗遍周公之血。

  周公的意志觸發了周公之血的反應,周公之血自然把這意志牢牢烙印,讓庾獻身邊的血焰有了抵抗酒意的能力。

  庾獻的目光忽然冷靜清明,這讓梅哲大感意外。

  那阿諛中年說的東西梅哲自然也明白,不過這世上明白道理的人多,能夠踏實自律的人卻少。

  他可不相信一篇酒誥就能讓人擺脫酒鬼的酒意。

  梅哲神思一動,那酒鬼將酒葫蘆一翻,毫不吝惜的從裡面傾倒出了大量的酒氣。

  那酒氣滾滾,煙霧繚繞,很快化為一條龍形模樣。那酒氣凝成的巨龍大口一張,向庾獻吞去。

  庾獻哈哈一笑,「來的好。」

  他不欲暴露周公之血的秘密,牢記著剛才阿諛中年所說的「德將無醉」四字,把嘴一張,從肺部迫出一口白色的金德氣息。

  這金德氣息果然不被酒氣所惑,如同一柄鋒利的小刀,在那酒意之中鑽來鑽去。

  梅哲不以為意。

  這些年他和儒生交手極多,深知人的品德是極容易動搖的。

  只要用酒意死死圍困,用不了多少時間,儒生就會五德失守,放浪形骸。

  到時候酒醉迷亂之下,不但任人宰割,甚至還可以為他所用。

  庾獻的五德修為薄弱,金德之氣用不了一會兒,就有頓挫之感。

  他怕傷到根本,連忙把口一張,將金德之氣收回。

  不片刻,又放出木德氣息迎擊。

  賀玄見庾獻被團團酒氣所困,試著讓吊死鬼上去把庾獻拖倒,可惜那吊死鬼剛進入酒氣範圍,就一頭撲倒在地。

  賭局旁邊站著的封亮連連催動咒訣,都無法將那醉倒的吊死鬼召回。

  賀玄將青銅投壺祭在空中,胡亂的向酒霧中放了幾箭。

  這幾箭有沒有命中目標,誰都不知道,反倒是把酒霧掀動,散逸出來不少酒氣。

  賀玄離的頗近,被酒意一沾,身子就有些搖晃。

  他連忙收了青銅投壺,向後退了幾步。

  庾獻有周公的意志抵抗酒意,頭腦極為清明。

  他察覺到酒霧的異狀,立刻有了主意。

  庾獻索性將水德氣息、土徳氣息、火德氣息都放了出去,像游魚一樣四處亂鑽。

  梅哲見了眉頭微皺。

  像酒霧這種大規模的控場能力,在細微方面自然有些薄弱。

  不過,一般來說……,散逸點酒氣對他術法的影響微乎其微。

  梅哲的想法若是平時自然沒什麼問題。

  但是如今在這酒霧附近卻有著兩個極為強大的不穩定因素!

  一個是布下了賭局,已經輸紅眼的賀玄!

  另一個,則是堪稱不穩定因素之王的巫女常樂!

  大量散逸的酒氣首當其衝的將封亮的哭喪鬼放倒,接著躲在後面的賀玄也沒有倖免。

  因為他離的遠些,初時受到的影響薄弱。

  本就輸紅了眼的賀玄,酒勁一起,當即不管不顧的要壓上所有籌碼。

  他的不管不顧的拿手一划,將滿臉無聊的常樂劃入了賭局。

  梅哲正負著手傲然看著庾獻拼命抵抗,見到賀玄此舉,臉上的表情立刻維持不住。

  「你、你幹什麼?!」

  隨著梅哲的這聲怒吼,賀玄也清醒了幾分。

  他酒勁一醒,慌忙向常樂看去。

  常樂正好一臉迷茫的對望了過來。

  接著常樂的目光亮了起來,口中高興的說道,「輪到我了嗎?我早就想幫你們了!」

  賀玄後悔的想剁手,他連忙否認,「你沒有!」

  梅哲也端起師兄的架子,嚴厲的警告道,「你不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