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8 變故猝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董扶正色問道,「不知國師師承何人,竟有這等精純的修為?」

  庾獻披著吳起的樣貌,拜了子夏為師。

  等於是間接的把子夏教給吳起的學問,學到了不少。

  論起儒術修為的精純,整個大漢天下,除非罷黜百家的董仲舒重生,不然恐怕都沒人能和他爭鋒。

  不過……,也就是這樣了。

  庾獻是道門根基,這些儒術只能學個入門,縱使再怎樣三省吾身,也只是壯大些五德之氣,根本修煉不成五色神光。

  至於功德類的儒術,庾獻更是沒有指望。

  好在經歷了陰陽銅錢一事,庾獻又有了新的思路,可以把自己積攢的功德,在神秘木匣中兌換一些物品。

  庾獻生怕這個逼裝壞,當即高深莫測的一笑。

  「我的儒術師承,不是你能問的。」

  董扶聽了微微訝異,接著有些惋惜道,「既然國師有這樣的機緣,何不乾脆棄道入仕?你已經是中兩千石的國師,我願和州牧聯名保舉,為國師求取一個九卿的位置。以國師的才學能力,絕對可以在朝堂大放光彩。」

  庾獻心中呵呵冷笑。

  不咸不淡的問道,「哦?既然你有此門路,何必去青衣不毛之地,做什麼都尉蠻帥?北邙難道不能埋骨嗎?」

  董扶白眉一動,目光如電的掃了庾獻一眼。

  看著庾獻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董扶心中一驚。

  這個一直被自己輕視的小道士。

  似乎有些,不簡單啊。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董扶目光一垂,淡淡答道,「我大漢遍地都是芳土,我這腐朽皮囊,埋在哪裡都甘美榮幸。只是我擔心大漢的子子孫孫,會沒個安葬的好去處。」

  隨著董扶那蒼老的聲音,庾獻眼睜睜的看著董扶臉上一塊皮膚脫落,身上散發出了難聞的屍臭氣息。

  庾獻的瞳孔猛然收縮,身子霍地在象鞍上站起。

  「你、你是!」

  再仔細一看,董扶臉上神色如常,雖然蒼白沒什麼血色,但也如尋常老人一般。

  剛才閃過的仿佛都是幻覺。

  然而庾獻的心如何能夠平靜!

  大漢的一代儒宗!鎮守邊陲的青衣都尉董扶!

  如今竟然!

  自己那無心的話,竟然戳破了一個極大的秘密!

  董扶看了庾獻一眼,平淡的說道,「國師,請安坐。」

  庾獻心臟急跳,終於還是強自鎮定下來。

  仍舊坐在象鞍之上。

  庾獻也不開口,等著董扶接下來要說的話。

  董扶看著庾獻,蒼老的聲音幽幽說道,「之前老夫小看了國師,如今才明白,國師確實是那個我要等的人物。國師道法高深,你看這大漢氣數如何?」

  董扶精通圖讖、占卜,是這個時代最有名的預言家。

  他有此問,庾獻並不奇怪。

  庾獻臉上微露警惕,口中斷然說道,「大漢氣數已盡。」

  「哦?之後會如何?」

  庾獻冷靜說道,「群雄並起,天下三分。」

  「天下三分,蜀中可有王氣?」

  庾獻不假思索的說道,「有。」

  董扶聞言,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董扶開口問道,「之後呢?」

  庾獻沉默了一會兒。

  之後沒多久,就是五胡亂華了……

  庾獻答道,「之後天下一統。不出百年,人間狼藉。」

  董扶聽了點頭,淡淡說道,「國師果然高明。老夫如今這般樣子,平生已別無所求。協助劉州牧鎮守蜀中,無非是要為天下留一份元氣。」

  庾獻聞言不語。

  他原本以為董扶是個混跡亂世的野心家,沒想到這人竟有這分思量。

  繼而一聲輕嘆。

  可惜的是董扶雖有預言的能力,但耐天下氣術何?

  庾獻之前憑藉先知先覺,拿走了孫堅的傳國玉璽,結果落得什麼下場?

  董扶的所作所為,不過又是另外一個悲劇。

  如果庾獻沒有記錯的話,在五胡之亂中,最先爆掉的就是董扶想要用來翻盤的巴蜀之地!

  五胡十六國。

  第一國就是氐族人攻陷成都之後建立的成漢!

  這、是上天對董扶窺伺天機的嘲諷嗎?

  董扶之後的話庾獻根本無心在聽,他滿腦子都是兩個問題。

  「天意,何為天意?」

  「天命,何為天命?」

  這樣慢慢又行了半日。

  了解了董扶現在的狀態後,庾獻對和董扶同象而坐,實在有些接受不能了。

  在庾獻的堅持下,隊伍再次停了下來,短暫進食修整。

  好在這裡離梓潼已近。

  停頓下來沒多長時間,就遇到了在梓潼附近偵查的伏路密探。

  在打聽到這些蠻兵是青衣都尉的屬下後,梓潼過來的斥候們都高興的連聲歡呼起來。

  如今和漢中的戰事一觸即發,當然是哪邊兵強馬壯,哪邊的人更有希望活下來。

  青衣都尉董扶向來是州牧的鐵桿支持者,有他相助,勝過別處兵馬十倍。

  這邊歡呼聲不覺驚動了一人。

  正是從劉州牧處領命而回的臨邛長李權。

  李權回報了庾獻的事情,果然讓劉焉大喜過望。

  在這個敏感的時機,大漢國師竟然來投,無疑會大大的提高劉焉得正統性!

  就算以後覬覦大位,也有足夠的資本蠱惑人心。

  除了對李權讚賞有加,劉焉還向其許以高位。只要能把庾獻順利的帶來,必然會額外重重有賞。

  李權聞言,心中又是歡喜又是忐忑。

  想想和庾獻之前相處的不快,李權只得頗是用心的挑選了各色禮物,隨後帶了隨從趕緊向來路迎接。

  也因這禮物眾多,車馬不便,走了一天多,才走出幾十里的路程。

  聽得前面歡呼,趕來辨認,這才知道是迎頭遇上了。

  李權心中歡喜,從馬車上跳下來,遠遠的就向著董扶、庾獻等人揮手。

  庾獻對這個傲慢無禮的傢伙,自是不在意的。

  董扶身後一個披著人皮面具的祭祀,卻頗為訝異的看看李權,又看向董扶。

  董扶似乎察覺到那女祭祀的目光,回頭看了她一眼。

  白眉蹙起,顯然也有疑惑。

  李權刻意殷勤的撩起袍袖,向前跑了幾步。正要開口招呼,忽聽身後馬蹄隆隆有人正急速向這邊趕來。

  李權聽的聲音近切,連忙回頭看了一眼。

  馬上的是一個風塵僕僕的騎兵。

  見李權扭頭,那騎兵露出白牙一笑,毫不猶豫的抽出腰刀,衝著李權的面門一刀劈去!

  驚愕的神情剛剛綻放在臉上,就被雪亮的鋼刀一劈兩半。

  李權的身軀一頓,接著重重跪在地上,仆倒在地。

  變故猝發。

  青衣羌這邊的戒備隊先是小小的慌亂,接著迅速的作出反應,大呼小叫的要追趕抓人。

  那馬上的騎士,見奔跑中的青衣羌張開亂箭向他瞄準,趕緊揚起一支令牌,高聲大叫道,「卑職無意冒犯青衣都尉!」

  見蠻兵沒有停步的意思,又慌忙大叫道,「在下是奉州牧之命,追斬李權!絕無冒犯青衣都尉的意思!」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