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5 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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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獻慌了,失聲道,「大哥,有話好好說啊。我,我一向都仰慕你啊!」

  仰慕?

  嘔——!

  噁心至極!

  郭嘉看著跑來圍觀的眾人,再想想眼下自己的處境,一時羞憤難當,看著庾獻咬牙切齒,「今天,我就和你魚死網破!以全我名……,全我氣節!」

  庾獻欲哭無淚。

  郭巨佬這也太難相處了吧。

  他哆哆嗦嗉的說道,「大哥,冷靜些啊!小弟只不過是想在你身上畫個符,限制你一下,免得您老人家給我添麻煩。魚不會死,網也不破啊!」

  什麼?!

  只是畫個符?

  聽了此話,郭嘉的理智稍微恢復了一分。

  仔細一瞧。

  庾獻一手拿筆,一手丹砂,確實是個畫符的模樣。

  郭嘉一口老血險些吐出來!

  只、只是畫個符麼?

  那老子不值當的拼命啊!

  郭嘉一時覺得虧大了,竟猶豫在那裡。

  空中灰雲里的斬將台,也不再向外掙扎。或許因為壓力減小的原因,甚至還往回縮了幾分。

  庾獻一見還有挽回的機會,趕緊動之以情,勸說郭巨佬。

  「奉孝,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你還有大好前程,和我死在一起不值得啊!你、你要不再考慮考慮。」

  郭嘉立刻有了共鳴。

  不錯!

  身為潁川書院最得意的弟子,怎麼能不清不白的死在這裡。

  而且還和這妖道死在一起。

  想想就噁心!

  郭嘉正動搖著,劉焉在遠處揣著明白裝糊塗的大聲發話了。

  「國師,這裡為何有這般異象?可有什麼變故嗎?」

  雖然眼前的破事劉焉不想參與,可畢竟是一州之主。來都來了,話都沒一句就走,那也太沒面子了。

  郭嘉看了看劉焉,略有忌憚的對庾獻說道,「你先把他們打發走。」

  庾獻聽了大喜。

  只要郭巨佬不想魚死網破了,萬事都好說話。

  庾獻趕緊打發劉焉道,「沒事沒事,鬧著玩呢,改天貧道再去賠罪。」

  劉焉聽了默默無語。

  大家都是朝廷兩千石,你也太會玩了。

  他尷尬的一笑,「既然如此,本牧就先告辭了。」

  其他文武聞言,也都識趣的四散。

  等眾人轉身離開,庾獻主動提議道,「奉孝,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郭嘉一聽,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叫做各退一步?」

  庾獻這才大著膽子把原本的計劃說出,「奉孝之才,勝我十倍。若不加限制,恐怕我不敢安寢。若奉孝願意稍微封印實力,我願立下毒誓,奉孝在離開益州軍前,我絕不相害。」

  郭嘉聽了此言,默不作聲。

  庾獻忽有所感,看著天空中的灰雲,開口說道,「我看奉孝這寶物還不完整,這樣貿然催動,想必不是沒有代價的吧。」

  郭嘉剛才連魚死網破的話都說了,恐怕這代價就連他也承受不起。

  庾獻這話顯然說中了郭嘉的心事。

  此時兩人都不想同歸於盡,就只能彼此妥協。

  郭嘉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願的開口問道,「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封印。」

  庾獻自然沒有二話,「沒問題。」

  這時候,防止郭巨佬誤判自爆,最重要的就是要坦誠。

  而且庾獻相信,那神秘的禁紋,恐怕就算畫出來,也不是誰都能認出來的。

  庾獻為了表示誠意,主動將那禁紋展示了一點給郭嘉看。

  他指尖凝氣,在空中遊走。

  一道青氣裊裊不散,在空中慢慢形成一個極為複雜的紋路。

  這是當初重玄子在點仙緣時用過的術法,如今庾獻早已掌握。

  等到那紋路簡單成型,庾獻向郭嘉示意道,「如何?」

  郭嘉對符籙之道只是有些耳聞,粗粗一判斷,確實沒看出有什麼險惡之處。

  「就是這個封印?」郭嘉有些不大信。

  庾獻也不瞞他,「這只是上面一小部分。」

  郭嘉想了想,又問道,「這封印有什麼效果?」

  口中看似隨意的問著,目中卻閃著幽幽的光芒,專門看破虛實真偽。

  「……」

  庾獻沉默了一會兒,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最後只能實話實說,「我也不知道會有什麼效果。我是從一處廢墟中硬記下來的,而且我也只記住了一部分。」

  庾獻本以為這個說法會激怒郭嘉。

  沒想到郭嘉楞了一下,接著目中幽光消散,表情複雜的說道,「你很誠實。」

  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道士也太不靠譜了吧。

  一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鬼的東西,竟然還想封印自己?!

  要知道世間至鋒利的東西,就是斬將台上的那口寶劍啊!

  郭嘉思索了一下,覺得這波交換不虧。

  「好,你先立下毒誓,然後再來封印。」

  ……

  就在庾獻忙著立誓的時候,劉焉也帶著眾文武遠遠離開。

  今夜的事情,無疑會給益州上下多一個談資。

  臨分別時,劉焉低聲吩咐道,「如今益州還有用到那道士的時候,各位回去一定要好好保密,若是惹怒了他,咱們攻打漢中的事情,又要多一番波折。」

  眾文武聽了,都趕緊表態。

  「卑職等不是多嘴多舌之人,絕對不會耽誤咱們益州的大事。」

  劉焉這才放心的吩咐道,「你們都回去吧,今夜的事情,讓手下人也不要大驚小怪。」

  說著話,劉焉回頭又看了那邊一眼。

  正見庾獻面前那道裊裊青氣,慢慢開始消散。

  上面的紋理布局,慢慢模糊,最終看不清楚。

  劉焉瞳孔猛然一縮,死死的盯著道兵營地的方向。

  旁邊的文武這時正應著,「我等回去一定好好的約束人馬。」

  劉焉這才回過神來,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等眾將走散。

  劉焉慢慢轉身,回了自己的中軍大帳。

  隨後,對帳外親兵吩咐道,「本牧累了,天亮之前誰也不見。你等各自守在五十步開外,不要近前打擾。」

  值夜的親兵隊聞言,轟然應諾。

  等到周圍守護的士兵走遠,劉焉才像是托著什麼珍貴東西一樣,攤開右手。

  右手之上,初時毫無動靜。

  只片刻功夫,就有一道微弱的銳金之氣不知從哪裡來,落入劉焉掌中。

  緊接著又有一道銳金氣息從帳外而來。

  接著,襲來的銳金之氣密密麻麻而至。這些氣息雖然微弱,幾乎無法被人察覺,但卻來自四面八方。

  來自劉焉腳下所站的這片土地。

  那些銳金之氣像是被捆住的鳥一樣,被束縛在劉焉的掌心中,衝突不出。

  隨著銳金之氣漸漸濃郁,劉焉的手掌之中,有一物似乎若隱若現而出。

  那物慢慢長大,最後露出了一個古樸的小鼎。

  這小鼎內外,畫著表里山河,刻著密密麻麻的禁紋。

  細看時,上面的部分紋路手法,竟和庾獻剛才所畫,有幾分神似。

  也就這小鼎正中底部,淺淺的刻著幾個極為古老的文字。

  ——「黑水西河惟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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