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有意思的缺德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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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蒼茫,邢育森滿身酒氣,手裡拿著一壺二十年份的汾酒,跌跌撞撞的踩著梯子,爬上同福客棧的屋頂。夜涼如水,唯有清風把酒相送,他躺了下去,看著漫天繁星,一種孤獨寂寞失落的情緒隨之而來,綿綿不絕,縵縵奈何。「湘玉,我好想你啊!」他在心裡吶喊著,猛的又往嘴裡灌了幾口酒,心想喝死我得了,一個人活在這世上又有什麼意思。

  薛天突然出現:你這麼想可不對哦。堂堂昊天上帝,怎麼淪落成一個為情所困的可憐蟲了?這十幾萬年的轉世輪迴真的讓你變成了一個螻蟻般的凡人了嗎?

  邢育森笑了,笑聲中帶著自嘲和無奈:老弟,你別再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是昊天上帝呢?你看我這可憐兮兮的樣子,怎麼配做三界之主?還是讓我一個人靜靜地喝酒,看看這璀璨的星空吧!今晚,我只屬於它們!

  薛天微微一笑:你還沒有恢復記憶,難怪這麼沒有自信。好,我這就讓你恢復記憶,讓你好好感受一下十幾萬年不斷轉世的感覺!

  邢育森:別逗……啊!這是什麼?

  只見薛天右手前憑空出現一個黃褐色的魔法陣,嗖地一下沒入到邢育森自己腦海中,正是薛天的記憶解封陣,這個法陣是為了保護邢育森的靈魂不會被這龐大如潮的記憶給震傷的,不然他一個凡人,很可能會變成一個白痴,從此渾渾噩噩地過一輩子。

  一時間,浩瀚無邊的記憶一幕幕浮現在邢育森的腦海里,攪得他頭昏腦脹,如果不是薛天的魔法陣保護了他的靈魂,恐怕他馬上就會變成傻子,也可能當場吐血而亡。

  薛天見他正陷於回憶中,一時半會怕是無法結束,便設下守護結界,自己則在一旁默默冥想,任那星辰閃爍,月光照耀,啟明星現,旭日東升。

  當第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邢育森終於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深邃,沉著,偶爾透出一點暴戾和冰冷,這就是他,已經歷劫十數萬年的昊天。「朕終於回來了!朕一定要討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他咬牙切齒地發誓著。

  薛天平靜地看著他,並沒有因為他的身份發生變化而有什麼態度上的改變,「老邢,恭喜你終於恢復了記憶。」他隨手撤去了結界。

  邢育森急忙站了起來,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道友相助。道友大恩大德,朕沒齒難忘,今後必當湧泉相報!」

  薛天笑了:「老邢,你雖歸來,但天命已不在你。況且你法力全無,就是重新踏上修行之路,要重回巔峰也不知要耗費多少歲月。如今之際,只有我帶你遊歷大千世界,助你恢復修為,再找幾個有勢力的同盟,一起打上靈霄寶殿,助你奪回帝位。你看如何?」

  邢育森心思陡轉,心中默默盤算成敗得失,最終終於點頭:「一切就依道友所言。」

  薛天拿出一張魔法捲軸,「這是一張契約,象徵著牢不可破的誓言。此事干係重大,還請陛下滴一滴精血上去,這樣你我同心,才能真正實現目的。」

  邢育森見薛天心思如此縝密,不由得眯起雙眼,認真看了一遍契約的內容,見上面記載的和薛天說的話沒有差別,這才點頭,咬了咬手指,滴了一滴精血上去。

  薛天也滴了一滴精血在上面,魔法捲軸在吸納了兩人的精血後,無風自起,在半空中自行燃燒。邢育森眼前忽然一片黑暗,仿佛棲身在黑暗之淵之中,遠處兩隻如同山嶽般的大眼睛盯住了他,一種死亡的壓迫感隨之而來,壓得他大汗涔涔,後背濕透,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黑暗過去,他這才發現剛剛是進了幻境,可一身的汗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他看到的都是真的。

  「剛剛朕看到的……是什麼?」

  「那是黑暗之主見證了咱們的誓言契約,如果雙方有人違反的話,他就會取其靈魂,將其吞噬。」薛天很隨意地說著。他要確保這個天帝老兒不會出爾反爾,也只能做此雷霆手段了。

  邢育森聽了沉默不語,對薛天的神秘又加深了認識。這種手段非道非佛,就是巫妖二族,魔鬼之類的神通術法,他也見識過不少,可薛天的手段,他是真的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只能說天下修行者的神通秘術都不一樣。

  罷了罷了,還是先看看如何恢復修為吧。邢育森看了薛天一眼,按下心中雜念:「道友,接下來咱們該如何行事?」

  薛天道:「這方世界裡你父母早逝,又無妻兒拖累,唯一的因果就是你這個捕頭的身份。我看你還是先去辭了工作,再到拉扯你長大的堂叔家告個別,了斷這些因果,隨後咱們一起離開這裡。你看如何?」

  邢育森點點頭,只是有些為難道:「道友,我在這個世界沒有幾兩俸祿,欠下一些債,要了斷養育之恩的話需要大筆銀錢,這可如何是好?」

  「原來如此。小事一樁。這個袋子你收好。裡面有一萬兩黃金,用來還債,報答你堂叔一家搓搓有餘。」薛天遞給他一個儲物袋。

  邢育森接過儲物袋,道了聲謝,薛天帶著他一起飛下屋頂,他便離去辦事不提。

  薛天自己一人回到客棧大堂。白展堂和佟湘玉已然重新開張,見薛天進來,十分熱情地打招呼:「大師,早啊!早餐已經為您備下了。這邊請!」

  薛天笑著坐到桌上,環顧四周,見呂秀才不在:「秀才呢?不會一大早就出發去京城了吧?」

  佟湘玉笑道:「秀才昨天聽了您那番金玉良言,哪裡還坐的住。這不,今兒個一大早他就到錢莊那換了大師您給他的錢,足足一千兩白銀,雇了輛馬車往京城去了。說是一定要考取了功名才回來。」

  薛天笑道:「這是好事。呂秀才此去必定鵬程萬里,你們就坐等喝他的喜酒吧。」

  二人道:「大師您說的是。大師您慢用,有什麼吩咐隨時招呼。」

  薛天:「你們忙你們的。我有什麼需要會吩咐大嘴去做。」

  二人告退,又去招呼其他客人。薛天看了看桌上的酒菜,最後也就喝了半碗魚翅羹,夾了幾筷子清蒸大龍蝦,其他的大多是蜻蜓點水,夾一筷子嘗鮮,然後喝起酒來。他對汾酒不感興趣,因此就喝了自釀的延壽魔酒,味道甘醇通透,很是舒爽。

  吃過飯,薛天就回了自己房間,他來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接邢育森回去共謀大事,其他的都是順帶。

  薛天躺在床上,心中盤算接下去該去哪個世界。後面一想,既然仙劍奇俠傳這個小世界裡的天帝和邢育森長得一摸一樣,為什麼不趁機吞噬了他,把他的修為掠奪下來,丟給邢育森呢?這樣他就不用那麼辛苦去重新修煉了。

  覺得這個方法可行的薛天頓時回憶起仙三的寶貝來,可以實現願望的玉佩,女媧的五靈珠,魔劍,仙劍,頭盔,還有邪劍仙!說起邪劍仙,薛天就覺得這傢伙很有潛力,要是把自己掠奪來的黑暗能量輸入到他體內,那仙三的劇情估計就會大變樣了吧!一想到這個可能性他就覺得很有意思。

  一連三天,薛天都待在客棧房間,邢育森也一直在處理著他的因果關係。薛天從時間長河裡看他還要再處理個十一天,也就不急著催他了。

  「來這個世界,怎麼能不去見見神秘莫測的缺德道人呢?」薛天忽然想起那個創造了無數武功的老畫家,所謂的老鄒。這傢伙可真是大隱隱於市啊,在街上畫畫一畫就是六十多年,冷眼旁觀武林興衰,用自己創造的武學潤物細無聲地影響著江湖,可以說是一代大佬了。

  薛天走上街頭,到了熱鬧的集市,只見那白髮蒼蒼,一身布衣的老鄒,正坐在一張凳子上,旁若無人的打盹。薛天見他頭頂寫著鄒正,剩餘年齡,一百三十一年八個月二十六天十六時三十一分……

  薛天感慨:「以凡人之軀還能活那麼久,果然是入了先天之境的前輩高人。比起功夫世界裡的老乞丐也差不了多少了。」

  薛天走了過去,老鄒立即睜開了眼睛,熱情招呼著:「客官,畫畫嗎?只管畫,不管裱,每幅五文,謝絕還價!」

  薛天笑道:「好好好,老畫師,那你幫我畫幅肖像吧。我給你五十兩銀子怎麼樣?」

  老鄒認真看了薛天一眼:「畫不了。好幾天沒吃飯啦,得先墊墊肚子,否則手沒勁,拿不住筆。」

  薛天笑道:「這個簡單。您要去哪家飯店吃飯,咱們這就啟程!」

  老鄒道:「我喜歡鎮上那家鳳來居,那裡的酒菜色香味俱全,堪稱一絕,讓人回味無窮。我好幾年沒去了。肚子裡實在饞得慌。」

  薛天笑道:「沒問題。您稍等,我這就雇兩頂轎子。」

  老鄒:「去吧去吧。前邊就是轎夫聚集的地方,咱們一起過去,也省得來回折騰。」他拄起拐棍,慢慢地朝前走去。薛天趕緊跟上。二人到了地方,薛天問了價,原來那地方離得還蠻遠,兩頂轎子需要五百文錢。薛天當場給了半塊大洋,把轎夫們樂壞了,急忙啟程。

  到了鳳來居,薛天要了一個雅間,小二領二人上了樓,進了雅間後,老鄒道:「小二啊,有沒有沒走過油的走油肉啊?那玩意兒給勁。還有,有醬肘子爆腰花烤鴨燒雞啥的可勁上,我不挑食。對了,再來一罈子三十年份的汾酒。好久沒喝了,肚子裡的饞蟲一直叫喚。」

  薛天笑道:「你們店裡還有什麼招牌菜沒有?揀好的再來十樣。這是銀錢,不夠再說。」他掏出五枚金幣,換成銀子的話大概能換五十多兩。

  小二見錢眼開:「沒問題,客官,我這就吩咐廚房做菜。您二位稍坐一會兒,喝口茶潤潤嗓子。我們這還有唱曲兒的,你們要不要叫來聽聽?」

  老鄒眼睛一亮:「快去叫來。老夫好久沒聽你們這的小曲兒了。那個青兒姑娘可還在這唱曲兒?」

  小二道:「還在,還在,感情您老還是個老顧客。小的新來不久,實在是怠慢了。小的這就把她喊來。」

  老鄒:「去吧。酒菜也快些上來。我老人家都快餓得走不動道了。」

  小二:「馬上就來,您二位稍等片刻。」說著蹬蹬蹬地走下樓去,把錢拿到櫃檯掌柜那裡會帳,又到廚房交代要上的菜色,掌柜也跟唱曲兒的青兒說二樓的客人在等她。沒多大一會兒,那個讓老鄒念念不忘的唱曲的女人就上了樓,走到門口行禮。薛天見她唇紅齒白,杏眼桃腮,腰肢纖細,前凸後翹,大腿雪白,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妙人,年齡也才二十三歲,也難怪老鄒那麼喜歡。

  老鄒:「青兒,好久沒來聽你的小曲兒了。你過得還好嗎?」

  青兒一聽聲音,急忙跪下:「原來是恩公當面。恩公,青兒找您找的好苦!這些年,您都在哪呢?怎麼青兒總也找不到您。青兒朝思暮想,一直期望有朝一日能報答您的大恩大德。今日能見到您,可真是老天有眼。」

  這二人之間的故事肯定很有意思。薛天默默地在時間長河裡找尋著二人的交集,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摸了個清清楚楚。又是一段老套的故事,這青兒的父親是江湖中人,不幸被仇家殺害,家中銀錢又被他拿去喝酒,因此連讓他下葬的銀錢都沒有。青兒只好賣身葬父,可老鄒卻幫了她,說是和他父親有段淵源,給了她一筆錢,讓她好生安葬父親,並不需要她賣身。後來青兒安葬了父親,便到了鳳來居唱曲兒。其實老鄒沒有點過她,只是他耳力非凡,聽了她給別人唱曲兒而已。

  老小子這是要納妾啊。也好,待我讓你把你畢生所畫武學都拿到手,就送你一份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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