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拿到東西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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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松溪將鴉人族長的骸骨、羽翎、以及那把隕月之匙都收進了空間盒裡。

  那面鴉人族長的意識曾經寄生的鏡子,他也將碎裂的鏡片仔細地收集起來,連同鏡架一起收起來。

  驟然背負起一個事關整個位面存亡的責任,令他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他搖搖頭,將這種沉重、悲愴的情緒暫時驅走,拾步走出了這間牢籠般的房間。

  在一間間倒吊屋之間亂竄的林德斯特,率先看到羅松溪走出來。

  他朝羅松溪揮著手,喊道,「你看,我找到了那麼多黃金和寶石,發財啦,出去之後完全可以換一兩件上好的法器嘿嘿。你在裡面拿到什麼好東西沒有?」

  他拉開衣襟給羅松溪看,他沒有空間盒,那些從倒吊屋上扒拉下來的黃金寶石堆了一滿懷,他的身材顯得臃腫無比。

  羅松溪被他逗樂了,心情不自覺地輕鬆了一點。

  麥格文大師也走了過來,問羅松溪,「怎麼樣?遺蹟的最裡面,到底是什麼?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還有,有沒有我兄弟邁格爾的消息?」

  「大師,我在裡面確實得到了一些東西,但是遺蹟的主人要求我嚴格的保密。所以真的很抱歉,有一些事情我無法告訴您。」羅松溪想了想回答道。

  「但是這座遺蹟的來歷和揭示的遠古歷史,很大一部分我仍然可以與您分享,還有一套神奇的身法,雖然修煉門檻很高,我也會共享給您。」

  「但是我想,這些可以等回去之後,再向您詳細稟告。現在的當務之急,是遺蹟主人確認您的弟弟邁格爾仍然在遺蹟中沉睡,只是意識迷失在了摺疊空間裡,我們需要在遺蹟關閉之前將他救出來。」

  「哦,真的嗎?」麥格文大師的內傷還沒有完全好,一激動臉色有些發紅,「你說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羅松溪回答道,「但我們只有九天時間,九天之後,這座遺蹟就會永久地關閉。」

  「拿到東西就好,也不枉白跑一趟嘛。」林德斯特也過來湊熱鬧。他半蹲下身,用手輕輕地向麥格文大師肩上拍去,看起來是想要勸慰一下這位激動的老者。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接觸到麥格文大師肩膀的那一刻,他的指縫之間,突然冒出小小的一截針尖。

  麥格文大師正值心情激盪之際,根本沒有防備,再說他也根本不會去防備曾經拼死衛護在他身前的林德斯特。

  他忽然覺得頸邊一痛,仿佛被馬蜂蜇了一口的感覺,然後就覺得天旋地轉,當即昏迷倒地。

  林德斯特退後一步,已經拔出一把元素火槍,對準昏倒在地的麥格文。

  「拿到東西就好,那麼,就把你身上的東西全都給我吧。」林德斯特對羅松溪說。

  羅松溪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林德斯特。這個時候,其他人也被驚動了,從各處的倒吊屋裡跑出來,訝異地看著突然反轉的場面。

  「把手攤開,對,慢慢舉起來,」林德斯特向羅松溪命令道,「別去掏你那件可以把人一下子弄暈過去的東西,我向你保證,我開槍的速度很快的,只要你手一動,我馬上就扣扳機。」

  羅松溪摸空間盒的手伸到一半,不得已縮了回來,按照林德斯特的要求攤開舉過了頭頂。

  「對,就是這樣,」林德斯特說,「我們能不動武,儘量不要動武。你們不如聽我把話說完,再決定你們要怎麼做好不好?」

  「大師中的,是來自精靈大陸埃爾文森林裡的六尾蠍毒,我們美麗的精靈瑪爾蘭姐姐肯定聽說過這種毒藥。」林德斯特耐心地向羅松溪解釋道,「這種毒藥的特點是見效快、致死慢。」

  「我給大師注射了5克的六尾蠍毒,如果沒有解藥的話,大師會在昏迷十五天左右後死去。至於解藥,如果到外面你們大概很容易就能配到,但在遺蹟里,我想沒人會帶著那麼冷門的解藥。」

  「不過放心,我沒打算要大師的命,雖然我身上也沒有解藥,但我事先藏了一瓶在遺蹟出口的地方。只要你把身上的東西都給我,等我出了遺蹟,安全了,自然留下線索讓你們迅速地找到解藥。」

  「還有,忘了告訴你們了,除了大師之外,只有我在大學裡學過些皮毛,對如何走出遺蹟略知一二,你們別想著弄死我然後自己找路出去,你們要是不想一輩子迷失在遺蹟里,只能乖乖地跟在我後面。」

  「當然,即使這樣,也不能排除你們魚死網破,不顧大師的死活先弄死我,然後妄圖自己找路出去的可能。所以我還準備了另外一個小手段。」

  林德斯特一邊說,一邊已經掏出了兩片簧片,合起來竟然是一隻口哨。他將口哨吹了一聲,然後咬在嘴裡。詭異的是,他嘴裡咬著那個哨子,唇齒不動,居然絲毫不影響他說話發聲。

  「精靈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左邊的腰那裡,痛了一下下?」林德斯特問道。

  瑪爾蘭不自覺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腰,臉上隱有痛苦之色。

  「是吧,你一定摸到了那裡有個口袋,口袋裡有一隻小小的紙鶴。對,就是進遺蹟前我送你的那隻,你沒有扔掉我真的好開心啊。」

  「那隻紙鶴里有一粒小小的爆裂水蛭的蟲卵,這些天蟲子應該正好已經破卵而出了。」

  「讓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種產自蜥尾半島、非常珍稀的小蟲子吧,他們一般是一個族群一起活動,蛭群的首領會用自己的口器,發出尖銳的聲音,指揮手下行動。」

  「你們看到我嘴裡這個哨子沒有?它發出的聲音就是模擬水蛭首領的命令。我剛才吹的那一下,就是命令蟄伏的水蛭,鑽進了精靈姐姐的身體。」

  「哦,這聽起來很噁心的,但其實不要緊,因為只有一條蟲子,它不能產卵繁殖,蟲子在精靈姐姐的體內,頂多也就吸掉一點兒血,過了十幾天它就自己死了。」

  「但如果的哨子再吹一下,你們猜會怎麼樣?爆裂水蛭之所以叫這個名字,就是它們會在首領的命令下自爆。」

  「別看只有那么小小的個子,要是它真的在精靈姐姐的體內自爆,哎呀呀,會產生什麼後果我連想都不敢想。」

  「不對,這個哨子靠吹,是吹不出自爆命令的聲音的。但你們也看到了,這個口哨是靠兩片簧片拼起來的。一旦這兩片簧片稍稍分開,馬上就發出那個水蛭首領命令手下自爆的聲音哦。」

  林德斯特的咬住哨子的嘴角往上勾起,「所以想要這個口哨不響,只能靠我緊緊咬住它。但萬一我受了點傷,沒有力氣咬緊它了,那麼精靈姐姐,我敢保證,肯定會比我更慘的。」

  「這樣一來,你們真的要殺了我,我也不怕啦。反正有那麼美麗的精靈姐姐陪我一起死,我也不寂寞,到了黃泉路上,我再重新追求我的精靈姐姐好了。」

  羅松溪本來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用新學的暗影步賭上一賭,看看能不能瞬間接近林德斯特然後制住他——主要是林德斯特離他的位置太遠,他並沒有把握髮動一次暗影步就能抵達他身邊。

  現在他終於徹底放棄了這個打算。

  他惱怒地問林德斯特,「你到底是誰?」

  林德斯特將沒有握槍的手攤了攤,說,「哦,我是誰,從哪兒來,到哪兒去——我能不能拒絕回答這麼沙雕的問題?你覺得像我這麼專業的人,會跟你說那麼多廢話嗎?」

  「好吧,我想其實你已經猜到我是誰的人了。我還可以告訴你,羅松溪,我們見過面。兩年半前,馬匪圍攻塔爾塔鎮的時候,我就混在廣場上的平民人群里。」

  「本來那次獻祭狗頭人打開進入遺蹟的通道,我就應該進入遺蹟的,這樣我也不用傷害大師傷害精靈小姐姐是不是?沒想到你竟然破壞了血祭儀式。」

  「我只好兩年半以後再來了。所以萬一大師和瑪爾蘭出了點意外的話都賴你哦羅松溪。」

  「唔,說出來舒服一點了。遺蹟里第一層就有這種可以感知別人想法的鎧甲,到了第二層那個古怪的東西居然還會讀心術。」

  「還好我比較專業,一路上做完事情,就不斷催眠自己暫時忘記自己的身份。可還是憋死我了。對了,我還有個代號你可能會很熟悉,我叫『窄橋』。」

  「窄橋」!

  兩年半前,發動黑魔法的團伙以麝香屬的龜為代號。

  麝香屬的龜一共有七種,其中負責定位狗頭人地下城的「麝香」和「巨頭」被羅松溪與波比一起捉住,隨後自殺;

  潛伏在西星州規劃與建設委員會的「薩爾文」因為夜店女莉莉而暴露;

  馬匪頭領「剃刀」和喬裝成來福、負責祭祀的「虎紋」死在塔爾塔鎮上;

  最後聯安委內部的釘子「墨蛋」也被拔掉。

  聯安委也曾懷疑過是不是還有一隻最為名貴的「窄橋」存在,但一直沒有發現。沒有想到「窄橋」居然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潛入聯邦,一步一步考入聖約翰堡大學。

  在塔爾塔鎮的黑魔法失敗後,他又隱忍了兩年多時間,通過奪得聖約翰堡大學唯一一個遺蹟探索名額的方式,正大光明地進入了遺蹟。

  靖海侯韋斯特為了遺蹟,布局和謀算居然深遠至斯!

  林德斯特向羅松溪勾勾手,說道,「保持雙手攤開舉起,慢慢向我靠近,對,就是這樣。」

  兩名人質控制在林德斯特手上,羅松溪無計可施,他走到林德斯特的身前,林德斯特伸手在羅松溪身上仔仔細細摸了一遍,確保他身上的所有東西,從空間盒到哪怕一小塊元素晶,都被掏了出來,然後朝羅松溪點點頭,示意他退後。

  羅松溪一邊退後一邊問他,「靖海侯到底是什麼人?他到底要遺蹟里的這件東西幹什麼?」

  在宮殿裡,羅松溪確實考慮過靖海侯費盡心思想取隕月之匙是出於公心,但眼下使出這樣的手段,致麥格文大師昏迷,瑪爾蘭中蠱。不管靖海侯取隕月之匙是什麼目的,羅松溪都被徹底激怒了。

  林德斯特卻並不回答他的問題,挾起麥格文大師的身體,就要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林小曼越眾而出。

  「等一等,大師年邁,經不起折騰,我願意替換他,做你的人質。」

  林小曼背對著羅松溪,雙手在羅松溪看不見的地方朝林德斯特比了個手勢。

  林德斯特思索片刻,撇了撇嘴,點了點頭。

  羅松溪伸手想去拉林小曼,但林小曼決絕地走到了林德斯特的面前。林德斯特則一腳踢在麥格文大師身上,將麥格文大師的身體踢到了羅松溪面前。

  林德斯特收起手槍,拉起林小曼向著那座殘破的宮殿翩然而去,一邊走一邊朝身後喊道,「不想陷在遺蹟里的話,就快跟上,別跟丟了哦。」

  然而當眾人追進宮殿時,林德斯特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們能夠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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