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思過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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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院思過房。

  一副做錯事的模樣,吳勉低垂著頭解釋道:「我只是在修煉朱雀陵光訣。以前修煉白虎監兵訣和青龍孟章訣的時候,我都要好幾天時間才能練成,所以我以為我這次不會練成。沒想到只是嘗試一下就成功了……」

  周長生陰沉的表情微微變緩和了些,但是依舊冷著聲音道:「修煉法術本就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尤其是朱雀陵光訣這類法術,稍有不慎就會毀了身邊的東西!你怎麼能在自己房間裡面修煉呢?」

  「秘籍上面沒有寫……」

  周長生頓時被噎了一下,隨後怒道:「就算秘籍上面沒寫,你不會動腦子想一想嗎?能殺妖孽的法術還會像你打個噴嚏一樣,用了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也虧得這幾日天天下雨,門口就有水給你滅火,不然東苑還不被你給燒了!」

  吳勉無言以對。

  他確實在這上面疏忽了,想到朱雀陵光訣的威力會這麼大。

  當然,他更加沒想到的是自己第一次使用朱雀陵光訣居然還成功了!

  前面修煉白虎監兵訣和青龍孟章訣,哪一次不是用一次次失敗積累手感和經驗才成功的,現在朱雀陵光訣居然一發入魂。

  不過這些他現在也沒機會驚喜,現在這情況下他要是敢在周長生面前露出一絲喜色,周長生不抽他一頓就怪了!

  想及此,他做出深切懊悔的表情,低垂著頭盯著鞋子一動不動。

  周長生見他這個樣子,有氣也發不出來了,只能冷哼了一聲,隨後嘆了口氣。

  「好了,你就在這待著面壁思過吧。燒了房子,你也總要給人一個交代,等大師兄辦完事去朗州的時候來提你吧。」

  說完,周長生轉身就走,卻又在走了幾步後回過身道:「禿子有辦法解決種魂術的問題,不過他現在還有些事情,明天才會過來。還有!別再這裡給我練朱雀陵光訣!一直到大師兄來提你,我每晚子時會給你一個時辰讓你出去練法術!」

  吳勉咧了咧嘴:「我知道了。」

  又盯了吳勉片刻,周長生嘆著氣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吳勉也是嘆了口氣,隨後環顧了一圈自己的房間。

  狹小、陰暗、潮濕。

  一個角落裡有一張翻個身都會摔落的床,被褥亂糟糟的團著,隱約有一股腐臭,另一個角落則放著一個馬桶,供人排泄。

  這就是一間牢房,專供給犯了大錯的學子待著反省的地方。

  一臉蛋疼到床邊坐下,吳勉頓時感覺屁股一陣冰涼。

  起身一看,他就見床上沒有任何床墊,只有一塊木板,在這陰暗潮濕的房間內積蓄了不知道多久的冰涼。

  「嘖!」

  咂了一下嘴,吳勉將有著一股腐臭的被褥攤開,打算鋪在床上將就一晚的時候,卻猛地抖出了一道黑影。

  側身躲開之後,他定睛看去,頓時面色一黑。

  那是一隻死老鼠!

  「囚犯也是有人權的啊!況且我也不是囚犯……」

  急忙將被褥扔到一邊,吳勉一臉穢氣的看著床,見上面還有一些星星點點的東西,赫然是已經死去的蛆,頓時更覺噁心。

  「這環境……一般人進來待幾天就會生病了吧?」

  原地站了片刻,吳勉激發了四象護身法,使房間充滿光亮後,又去撿起了被他扔掉的被褥,小心的捏著還算乾淨的一角將床上的死蛆揩去,然後一臉膈應的坐在了冰冷的床上。

  「看來只能用我的體溫度過這寒冷的夜晚了……自作孽不可活,誰讓我自己闖禍了呢,也只能忍一下了。再說我的根基是兩儀功,倒也不怕因此生病……希望大師兄早點辦完事吧。」

  靠著牆壁,等身體的熱量傳導到牆壁和床板上,不會覺得涼意凍人後,吳勉便閉上了眼睛,緩緩睡了過去。

  ………………

  九二小樓,正百無聊賴的趴在榻上,玩著一個龜殼的偃師茜見周長生陰沉著臉回來,立馬滿臉笑意:「你師弟居然在修煉法術的時候把房子燒了……哈哈哈……我從來沒見過這麼蠢的人!」

  周長生瞪了她一眼,隨後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我也沒想到那孩子居然……唉!二師兄都比他穩當一些!」

  「還孩子,你又大不了他幾歲。」

  偃師茜翻個身坐了起來:「我記得思過房的環境很差吧?他也算是一個小少爺,在那種環境裡待得住嗎?可不要到時候給他生出怨念來,讓你的計劃功虧一簣。」

  周長生冷哼了一聲:「那你也太小看他了。他雖然年輕莽撞,但是心思遠比一般人深沉,豈會因為這一點生出怨念?況且這本就是他錯了,錯了就該受罰!我們昊天門執著於禮,他若是連這一點都看不透的話,那也不配成為昊天門弟子!」

  偃師茜微微勾著嘴角:「如果!我說的是如果他生出怨念呢?有些人,明明看著很聰明,但是就是喜歡鑽牛角尖,犯糊塗。」

  周長生沉默了片刻,搖頭道:「師弟不會。」

  「那你呢?」

  周長生斜睨了她一眼,也不回答。

  見他如此,偃師茜一臉苦惱的搖了搖頭,隨後正色道:「好了,你師弟的事我也不提了。還是說說正事吧。千面狐你打算怎麼處理?」

  周長生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你先去東院,想辦法確認白瑤是不是真的是千面狐。單憑師弟一面之詞,我也不能隨意動手。」

  偃師茜點頭道:「我知道了,只要讓那個什麼白瑤露出她是千面狐的敵襲就行了吧?這是小事,我們傀儡宗有的是攝魂勾魄的法術,如果千面狐真是奪舍了白瑤的肉身,被傀儡宗的法術一激就會露出破綻的。」

  周長生微微頷首,然後道:「小心一點,如果確認她是千面狐,那就立刻向董院長報告,不要以身犯險。千面狐少說已經修煉了五百年,道行高深,你不是對手。」

  偃師茜雙眼一亮:「你是在擔心我嗎?」

  「算是吧。」

  周長生擺了擺手,淡淡道:「如果沒什麼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偃師茜眨了眨眼睛:「我不能在這休息嗎?」

  周長生沒有回答,只是冷漠的看著她。

  和周長生對視了片刻後,偃師茜驀然冷哼一聲,跳下榻走出了九二小樓。

  看著偃師茜離開,周長生沒做任何挽留,只是在看不見人,也聽不見任何腳步聲後,才低聲道:「到現在還是一事無成,我哪裡值得你喜歡了?以前如此,現在也如此……」

  低聲自語罷,他驀然拍了自己大腿一巴掌,隨後起身到書桌後坐下,打開抽屜抽出了一封信。

  信封落款赫然是邱明志。

  這是他今日白天才收到的信,不過因為事情繁多,他到現在才有時間看。

  撕開封口抽出信紙,他就見上面寫著兩列字:

  趙國屯兵秦州邊界。

  秦州龍脈有變。

  這兩列字潦草難辨,筆跡飄忽不定,似乎是在運動中草草寫就,若非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邱明志的字體,只怕還認不出來。

  但是現在認出來了,他瞬間感覺背脊發寒……

  趙國屯兵秦州邊界?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事!秦州龍脈有變,這是要出亂子了?

  我從來沒有布局過秦州,為何現在秦州出了這麼多當年沒出現的事情?

  起身煩躁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片刻,周長生腳步驀然一頓:「看來只能請諸葛先生出山了!我記得這兩年他是住在互州青葉鎮,大師兄去朗州正好可以路過!」

  做好決定,他立刻來到書桌後,取出紙筆寫了一封信。

  寫好之後,他又看了一遍,確認文辭沒有問題後,正欲鬆口氣,忽的又想起一事。

  「大師兄此行會在朗州得文曲天命,事情繁多,而師妹似乎還會因為一些事情有些磨難,恐怕無法時時護住師弟,而師弟又有些莽撞……諸葛先生有個弟子是有大福的人,不若讓他護著師弟吧。」

  想及此,他又再次提筆。

  ………………

  睡夢中,吳勉感覺自己的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爬,痒痒的,正想伸手去撥,驀地想起自己是在思過房裡,臉上在爬的東西可能是老鼠之類的,立刻驚醒。

  但是睜眼之後,他發現根本沒有什麼老鼠,只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正在自己笑眯眯的看著他,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

  「偃師姑娘?」

  認出眼前美麗的女人的身份的吳勉立刻向後退……撞到了牆上。

  「這麼怕我作甚?我又不會吃了你。」

  收回了狗尾巴草,偃師茜環顧了一圈吳勉的房間後,笑道:「修煉法術是為了變得強大,現在卻落得如此境地,豈不是可笑?你何不用法術燒了思過房跑出去呢?」

  我像是傻子嗎?待在這裡確實不舒服,但是我沒幾天就能出去了,要是燒了思過房,那就沒有以後了!

  吳勉嘴角抽了抽,笑道:「偃師姑娘真是說笑了,我有錯,受罰乃是合理的,豈能為了一己之私燒了思過房呢。」

  「哦~」

  偃師茜把玩著秀髮,一臉玩味的看著吳勉:「那你可怨周長生把你關到這裡?這裡又小,又髒,又潮,又冷,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他把你關在這裡,真是過分吶!」

  她的聲音驀然變得磁性誘惑,帶著神秘的魔力,吳勉頓時感覺腦袋一昏,思維變得遲滯,近乎呢喃的說道:

  「這裡確實待著不舒服,有小又髒,還有死老鼠,讓人睡覺都不安生。但是錯了就是錯了,怨師兄作甚?我還不至於連自己的錯都擔不起。」

  偃師茜再次玩味的盯著吳勉片刻後,笑道:「還算有點良心嘛……醒來吧。」

  渾身一顫,吳勉的瞳孔瞬間一縮。

  看著面前巧笑倩兮,眼中卻有著淡淡冷漠的偃師茜,回想自己剛才說的話,他頓時背脊發寒,脖子後面似乎有股冷風在吹拂。

  他知道自己剛才是著了偃師茜的道,若非他真的沒怨過周長生,那麼他可能後果之嚴重絕對不敢想像!

  「真抱歉吶師弟,你師兄說你不會怨他,我不相信,所以就來問問,你不會怪我吧?」

  吳勉嘴角抽了抽,有些勉強的笑道:「不敢。不過現在偃師姑娘也清楚了,該回去了吧?北院可不歡迎外人……」

  偃師茜的目光瞬間一冷:「外人?我是你師兄的未婚妻,哪裡是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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