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感情
正如李幼微所判斷的，李長虹李老爺子之所以在公司大部分的傳言裡都是「脾氣古怪、不好相處」，其實正是因為他對於工作太過較真如果錄歌時態度不夠認真他可不管你是十八線沒有名氣的小明星還是一線大紫大紅的藝人，張口就罵。
這份性格特點既是李長虹能成為頂級製作人的關鍵，也是他在公司風評不好，大家都躲著他的主要原因。
他資歷老、輩分高、咖位重，即便是有頭有臉的一線明星被罵了也只能咬牙忍著，發泄不滿的唯一途徑可不就是私下裡說他脾氣又臭又硬是個不好相處的傢伙？
李長虹剛開始也為此生過氣上過火，甚至都想辭了這份工作不幹了。後來反覆琢磨也算是想通了，他覺得自己年紀都這麼大了，每天的精力本來就有限的很，浪費時間在生氣這件事上太不值得，只要做好自己本職工作的同時想做什麼做什麼就可以了。
想明白之後，他也就全然不在意了。
其實李長虹很早就聽過李幼微，雖然李幼微的出道單曲《一首情歌》不是他負責製作的，但他也有過密切的關注，因為引領李幼微走進樂壇，推薦她來天娛的王璟山王老爺子跟他算是樂壇的老夥計了，可以說他們都是看著樂壇從主旋律歌曲為絕對的主流到現在向著各種不同風格開始轉變和嘗試的。
按理來說李幼微是王璟山引薦來的樂壇新人，而王璟山和李長虹又是老夥計的，李幼微於情於理都該專門拜會的，但偏偏王璟山其實半點沒跟李幼微提過他的交際圈，否則李幼微早就去找人邀歌去了。
而李長虹作為長輩更是沒有主動拜訪晚輩的道理，再加上倆人的性格雖有差異但在公司的風評......都不算太好。
所以李幼微雖然來天娛也有一段時間了卻一次沒和李長虹正式接觸過，時間最長的接觸也不過是兩人剛好打了個照面，李幼微叫一聲李老，李長虹答應一聲。
這次李長虹安耐不住親自來找李幼微工作上需要合作都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還在於李幼微做了一件站在常理上完全無法理解的事：
用五萬一首的高價從一個高中生手裡買了五首歌。
因為這件事在常人看來無法理解，裡面透露的信息就值得玩味了。
只有三種可能。
一開始公司的人都在傳第一種：那個高中孩子跟李幼微認識甚至有親戚關係、或者這就是李幼微自導自演的騙局，目的當然是為了錢。
25萬對於天娛這樣的大公司來說或許是九牛一毛，但對於一個從山村出來的窮姑娘絕對是一筆巨款了，值得冒一定的風險。
當然這個說法雖然看起來很合理，漏洞又實在是太明顯，李幼微來自川洲某小山村，陳衍來自冀州某個叫中山的小縣城，很難證明兩人一開始就認識甚至是親戚關係。
再加上李幼微千里迢迢的去找他的理由是那首在網絡上頗有熱度的《小酒窩》，從這點上來看雖然荒唐了點，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畢竟那首《小酒窩》也有很多的圈內人給了極高的評價。
第二種可能是李幼微的眼光實在是太差，智商也不怎麼高，所以才幹下了這前無古人而且很可能後無來者的荒唐事。
第三種可能就是李幼微的眼光和嗅覺很好，通過一首《小酒窩》就看出了作詞譜曲的陳衍有驚人的才華，所以趕在所有人之前，既出錢又出力。
其實三種可能性里，稍微一想就是第三種的可能最大，但是因為李幼微在公司的人緣比較一般，再加上混在音樂圈裡的人很難去相信一個無名無姓的高中生能寫出什麼有深度有意義的歌詞來，所以大部分人相信的其實是第二種。
不得不說，人心中的成見真的是一座大山。
好在，李幼微對這座山視而不見。
......
李老爺子是比較理智的人，他更相信第三種可能，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天才的他，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讓人驚掉了下巴的天才。
也因為他相信第三種可能，所以才這麼著急想去見見李幼微想去看看那五首歌。
雖然能不能火最終是要靠市場來檢驗的，但是他相信以他的見識和水準可以判斷出這五首歌的質量如何。
和張彩霞打過照面之後，李長虹繼續向著目的地1106室進發。
卻沒想到那個不認識的小姑娘又追上來了。
「李老，您稍等一下。」張彩霞有些拘謹的叫了一聲。
「怎麼了？」李長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張彩霞。
「我是李幼微的經......助理。」張彩霞猶豫了一下，實在不好意思在李長虹面前說自己是李幼微的經紀人，改口說道：「相信您也聽說了，幼微姐新專輯的製作人是您，幼微姐讓我問您一下最近有沒有空，想跟您溝通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哦，你說這個啊。」李長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正好要去找她，你帶下路吧。」
「好。」張彩霞可不敢問李長虹這時候為什麼去找李幼微，她就負責帶路。
而且，這路也實在是有點近。
張彩霞從1106出來走了連二十米都沒有，走了幾步路就到了門口。
「就是這裡了。」張彩霞停下來提醒一聲，就想幫老爺子打開門。
「等一下。」李老爺子出聲制止。
「嗯？」張彩霞扭頭看著李長虹，神色里充滿了不解。
「聽。」李長虹指了一下屋子的門。
裡面正傳出來李幼微的歌聲。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
「哦哦。」張彩霞快速的點了幾下頭才注意到已經發出了聲音，趕緊用兩隻手把嘴巴捂了起來。
李長虹被張彩霞的樣子逗樂了，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示意張彩霞不用出聲就可以了，然後自己趴在門上聽練歌室里的聲音。
就這樣張彩霞站在李長虹邊上，李長虹趴在門上，形成了一幕比較......奇葩的景象。
屋裡的李幼微在專心練歌，根本留意不到門口的動靜，歌聲還在繼續。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
這首歌的時間本來就不長，再加上李幼微自己的狀態可能不是很好，只唱了一遍她就停了下來。
「好歌！」李長虹以拳錘掌，心裡感嘆一聲，然後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你唱的很好，但是還不夠。」李長虹直接進入了製作人的狀態。
「李老？」李幼微回過頭來，看見推門進來的李長虹，疑惑出聲。
「幼微姐。」張彩霞跟著在李長虹後面進門，關了門後小聲的跟李幼微打了個招呼，臉上的表情帶著點無奈。
「對就是我。」李長虹點點頭，也不多說任何廢話，直接「客氣話就免了，你剛才是不是覺得自己唱的味道不太夠？」
「對，我就是這種感覺。」李幼微見李長虹直接了聊起了有關唱歌的話題，拘謹的感覺就消失了，直接邀請李長虹坐下，「您有什麼建議嗎？」
李長虹坐下後用手頂了頂眼鏡，然後兩隻手疊放放在腹部說道：「你這個啊，其實不是你唱的不好，其實是你的感情用過了頭，抓不住這首歌里那股子離愁別緒的精髓。」
「用過了頭？」李幼微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那李老您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有，」李長虹自信的點點頭。
其實這種情況是十分常見的，畢竟大部分歌手的歌並不是原唱的，人和人之間也存在差異，不可能完全體會到創作者寫歌詞的時候那種心情。
李長虹作為經驗豐富的製作人，自然熟稔製作過程中的各個環節和可能遇見的問題。所以他有辦法一點不奇怪。
「最好的辦法就是回憶你經歷的最最接近這首歌表達的感情的事情，多回憶多醞釀，自然就把情緒和感情投入進去了。」李長虹抬了抬眼鏡，身體微微前傾，「歌曲其實是用來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所以每一首歌里肯定會有一個中心的情感，或者是離別之苦，或者是相思之苦，就算完全完全無法對創作者的心情感同身受，但是只要抓住了這份感情就能把咱們自己的感情代入進去。」
「這點我理解，我也是這麼做的，但是卻還是覺得整個狀態都不太對。」李幼微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猜你一定有一個很親近很親近的人永遠離開了你吧，這是一首表達離別的歌，但我從你的歌聲里聽出來的卻是悲傷。」李長虹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李幼微的手背。
「您......這.......」李幼微被李長虹的話震驚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她經歷過的印象最為深刻的離別就是跟高三那年跟婆婆的生離死別，她也是把這份感情代入到了歌里。
「好孩子啊。」李長虹感嘆了一聲，「我無意觸碰你的傷口，咱們就說這歌，這首歌唱的其實是離別，是聚少離多的相思之苦，你的歌聲里卻充滿了悲傷，所以你當然會覺得不對勁兒啊。」
「原來是這樣。」李幼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其實如果你怕投入的感情不如歌詞想表達的感情那般強烈的話，可以在心裡多醞釀幾遍，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講完之後，李長虹從桌上拿起一瓶沒開的水擰開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明白了。」李幼微用力的點點頭。
「那就試試。」李長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李幼微也不墨跡，抱起了吉他，回憶記憶里除了和婆婆的生離死別之外印象最深刻的離別，不夾帶其他感情的離別和不舍。
那是她高四畢業考上大學後，在班主任家裡吃的全班同學最後一次聚餐。
那是她大學畢業，全體畢業生一起參加的告別儀式和送別晚會。
那是那幾個悄悄給她買了吉他的分散在天南地北的舍友。
那是在王璟山老師的引領下，重新從小山村離開時，教過的幾個母校孩子不舍的眼神。
......
幾分鐘後她睜開眼，嘴角帶著笑意，眼睛裡卻有水光閃爍。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
隨著她的開口，李長虹老爺子摸了摸下巴，露出期許和讚賞的眼神。
很快一首歌彈唱結束，李幼微撥弄著吉他，彈奏出最後幾個音符。
「呼......」她常常的呼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但是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果然，李長虹很快會給出了評價。
「啪啪啪」
「不錯，這次的感情就很到位。」李長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由衷的鼓起了掌。
張彩霞雖然聽不出什麼感情不感情的，但是她能聽出好不好聽啊，何況還有李長虹的親口承認和誇獎，也笑著賣力的鼓掌。
「還得謝謝您，李老師。」李幼微放下吉他，真心實意的給李長虹鞠了一躬。
李長虹也沒攔著，李幼微算是晚輩，這一躬也該受的。何況這聲李老師可比叫李老更讓他心裡舒坦，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條縫。
「還有，你這眼光也是真的不錯。」李長虹給李幼微豎起來大拇指，「這歌寫的真有味道，真是不敢相信這首歌竟然是個沒畢業的高中生寫的。」
李幼微想了一下陳衍很隨意的從那個厚厚的歌詞本上撕下歌詞的情形，笑了一下說道：「要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會相信，那是個很有趣的人。」她想了一下，又換了個形容詞，「是個才華十分恐怖的人。」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見見他了。」李長虹笑了一下，臉上出現了深深的皺紋，有機會的話可一定要給我引薦一下。
「有機會一定給您引薦。」李幼微點點頭，「李老過來可不是專門來指導我唱歌的吧？」
......
這份性格特點既是李長虹能成為頂級製作人的關鍵，也是他在公司風評不好，大家都躲著他的主要原因。
他資歷老、輩分高、咖位重，即便是有頭有臉的一線明星被罵了也只能咬牙忍著，發泄不滿的唯一途徑可不就是私下裡說他脾氣又臭又硬是個不好相處的傢伙？
李長虹剛開始也為此生過氣上過火，甚至都想辭了這份工作不幹了。後來反覆琢磨也算是想通了，他覺得自己年紀都這麼大了，每天的精力本來就有限的很，浪費時間在生氣這件事上太不值得，只要做好自己本職工作的同時想做什麼做什麼就可以了。
想明白之後，他也就全然不在意了。
其實李長虹很早就聽過李幼微，雖然李幼微的出道單曲《一首情歌》不是他負責製作的，但他也有過密切的關注，因為引領李幼微走進樂壇，推薦她來天娛的王璟山王老爺子跟他算是樂壇的老夥計了，可以說他們都是看著樂壇從主旋律歌曲為絕對的主流到現在向著各種不同風格開始轉變和嘗試的。
按理來說李幼微是王璟山引薦來的樂壇新人，而王璟山和李長虹又是老夥計的，李幼微於情於理都該專門拜會的，但偏偏王璟山其實半點沒跟李幼微提過他的交際圈，否則李幼微早就去找人邀歌去了。
而李長虹作為長輩更是沒有主動拜訪晚輩的道理，再加上倆人的性格雖有差異但在公司的風評......都不算太好。
所以李幼微雖然來天娛也有一段時間了卻一次沒和李長虹正式接觸過，時間最長的接觸也不過是兩人剛好打了個照面，李幼微叫一聲李老，李長虹答應一聲。
這次李長虹安耐不住親自來找李幼微工作上需要合作都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還在於李幼微做了一件站在常理上完全無法理解的事：
用五萬一首的高價從一個高中生手裡買了五首歌。
因為這件事在常人看來無法理解，裡面透露的信息就值得玩味了。
只有三種可能。
一開始公司的人都在傳第一種：那個高中孩子跟李幼微認識甚至有親戚關係、或者這就是李幼微自導自演的騙局，目的當然是為了錢。
25萬對於天娛這樣的大公司來說或許是九牛一毛，但對於一個從山村出來的窮姑娘絕對是一筆巨款了，值得冒一定的風險。
當然這個說法雖然看起來很合理，漏洞又實在是太明顯，李幼微來自川洲某小山村，陳衍來自冀州某個叫中山的小縣城，很難證明兩人一開始就認識甚至是親戚關係。
再加上李幼微千里迢迢的去找他的理由是那首在網絡上頗有熱度的《小酒窩》，從這點上來看雖然荒唐了點，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畢竟那首《小酒窩》也有很多的圈內人給了極高的評價。
第二種可能是李幼微的眼光實在是太差，智商也不怎麼高，所以才幹下了這前無古人而且很可能後無來者的荒唐事。
第三種可能就是李幼微的眼光和嗅覺很好，通過一首《小酒窩》就看出了作詞譜曲的陳衍有驚人的才華，所以趕在所有人之前，既出錢又出力。
其實三種可能性里，稍微一想就是第三種的可能最大，但是因為李幼微在公司的人緣比較一般，再加上混在音樂圈裡的人很難去相信一個無名無姓的高中生能寫出什麼有深度有意義的歌詞來，所以大部分人相信的其實是第二種。
不得不說，人心中的成見真的是一座大山。
好在，李幼微對這座山視而不見。
......
李老爺子是比較理智的人，他更相信第三種可能，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天才的他，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那種讓人驚掉了下巴的天才。
也因為他相信第三種可能，所以才這麼著急想去見見李幼微想去看看那五首歌。
雖然能不能火最終是要靠市場來檢驗的，但是他相信以他的見識和水準可以判斷出這五首歌的質量如何。
和張彩霞打過照面之後，李長虹繼續向著目的地1106室進發。
卻沒想到那個不認識的小姑娘又追上來了。
「李老，您稍等一下。」張彩霞有些拘謹的叫了一聲。
「怎麼了？」李長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張彩霞。
「我是李幼微的經......助理。」張彩霞猶豫了一下，實在不好意思在李長虹面前說自己是李幼微的經紀人，改口說道：「相信您也聽說了，幼微姐新專輯的製作人是您，幼微姐讓我問您一下最近有沒有空，想跟您溝通一下工作上的事情。」
「哦，你說這個啊。」李長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正好要去找她，你帶下路吧。」
「好。」張彩霞可不敢問李長虹這時候為什麼去找李幼微，她就負責帶路。
而且，這路也實在是有點近。
張彩霞從1106出來走了連二十米都沒有，走了幾步路就到了門口。
「就是這裡了。」張彩霞停下來提醒一聲，就想幫老爺子打開門。
「等一下。」李老爺子出聲制止。
「嗯？」張彩霞扭頭看著李長虹，神色里充滿了不解。
「聽。」李長虹指了一下屋子的門。
裡面正傳出來李幼微的歌聲。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
「哦哦。」張彩霞快速的點了幾下頭才注意到已經發出了聲音，趕緊用兩隻手把嘴巴捂了起來。
李長虹被張彩霞的樣子逗樂了，笑了一下搖了搖頭，示意張彩霞不用出聲就可以了，然後自己趴在門上聽練歌室里的聲音。
就這樣張彩霞站在李長虹邊上，李長虹趴在門上，形成了一幕比較......奇葩的景象。
屋裡的李幼微在專心練歌，根本留意不到門口的動靜，歌聲還在繼續。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
這首歌的時間本來就不長，再加上李幼微自己的狀態可能不是很好，只唱了一遍她就停了下來。
「好歌！」李長虹以拳錘掌，心裡感嘆一聲，然後直接打開門走了進去。
「你唱的很好，但是還不夠。」李長虹直接進入了製作人的狀態。
「李老？」李幼微回過頭來，看見推門進來的李長虹，疑惑出聲。
「幼微姐。」張彩霞跟著在李長虹後面進門，關了門後小聲的跟李幼微打了個招呼，臉上的表情帶著點無奈。
「對就是我。」李長虹點點頭，也不多說任何廢話，直接「客氣話就免了，你剛才是不是覺得自己唱的味道不太夠？」
「對，我就是這種感覺。」李幼微見李長虹直接了聊起了有關唱歌的話題，拘謹的感覺就消失了，直接邀請李長虹坐下，「您有什麼建議嗎？」
李長虹坐下後用手頂了頂眼鏡，然後兩隻手疊放放在腹部說道：「你這個啊，其實不是你唱的不好，其實是你的感情用過了頭，抓不住這首歌里那股子離愁別緒的精髓。」
「用過了頭？」李幼微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那李老您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有，」李長虹自信的點點頭。
其實這種情況是十分常見的，畢竟大部分歌手的歌並不是原唱的，人和人之間也存在差異，不可能完全體會到創作者寫歌詞的時候那種心情。
李長虹作為經驗豐富的製作人，自然熟稔製作過程中的各個環節和可能遇見的問題。所以他有辦法一點不奇怪。
「最好的辦法就是回憶你經歷的最最接近這首歌表達的感情的事情，多回憶多醞釀，自然就把情緒和感情投入進去了。」李長虹抬了抬眼鏡，身體微微前傾，「歌曲其實是用來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所以每一首歌里肯定會有一個中心的情感，或者是離別之苦，或者是相思之苦，就算完全完全無法對創作者的心情感同身受，但是只要抓住了這份感情就能把咱們自己的感情代入進去。」
「這點我理解，我也是這麼做的，但是卻還是覺得整個狀態都不太對。」李幼微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我猜你一定有一個很親近很親近的人永遠離開了你吧，這是一首表達離別的歌，但我從你的歌聲里聽出來的卻是悲傷。」李長虹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李幼微的手背。
「您......這.......」李幼微被李長虹的話震驚到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她經歷過的印象最為深刻的離別就是跟高三那年跟婆婆的生離死別，她也是把這份感情代入到了歌里。
「好孩子啊。」李長虹感嘆了一聲，「我無意觸碰你的傷口，咱們就說這歌，這首歌唱的其實是離別，是聚少離多的相思之苦，你的歌聲里卻充滿了悲傷，所以你當然會覺得不對勁兒啊。」
「原來是這樣。」李幼微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其實如果你怕投入的感情不如歌詞想表達的感情那般強烈的話，可以在心裡多醞釀幾遍，我這麼說你明白了嗎？」，講完之後，李長虹從桌上拿起一瓶沒開的水擰開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
「明白了。」李幼微用力的點點頭。
「那就試試。」李長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李幼微也不墨跡，抱起了吉他，回憶記憶里除了和婆婆的生離死別之外印象最深刻的離別，不夾帶其他感情的離別和不舍。
那是她高四畢業考上大學後，在班主任家裡吃的全班同學最後一次聚餐。
那是她大學畢業，全體畢業生一起參加的告別儀式和送別晚會。
那是那幾個悄悄給她買了吉他的分散在天南地北的舍友。
那是在王璟山老師的引領下，重新從小山村離開時，教過的幾個母校孩子不舍的眼神。
......
幾分鐘後她睜開眼，嘴角帶著笑意，眼睛裡卻有水光閃爍。
「長亭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
隨著她的開口，李長虹老爺子摸了摸下巴，露出期許和讚賞的眼神。
很快一首歌彈唱結束，李幼微撥弄著吉他，彈奏出最後幾個音符。
「呼......」她常常的呼出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但是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果然，李長虹很快會給出了評價。
「啪啪啪」
「不錯，這次的感情就很到位。」李長虹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由衷的鼓起了掌。
張彩霞雖然聽不出什麼感情不感情的，但是她能聽出好不好聽啊，何況還有李長虹的親口承認和誇獎，也笑著賣力的鼓掌。
「還得謝謝您，李老師。」李幼微放下吉他，真心實意的給李長虹鞠了一躬。
李長虹也沒攔著，李幼微算是晚輩，這一躬也該受的。何況這聲李老師可比叫李老更讓他心裡舒坦，眼睛都笑的眯成了一條縫。
「還有，你這眼光也是真的不錯。」李長虹給李幼微豎起來大拇指，「這歌寫的真有味道，真是不敢相信這首歌竟然是個沒畢業的高中生寫的。」
李幼微想了一下陳衍很隨意的從那個厚厚的歌詞本上撕下歌詞的情形，笑了一下說道：「要不是親眼所見，我也不會相信，那是個很有趣的人。」她想了一下，又換了個形容詞，「是個才華十分恐怖的人。」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見見他了。」李長虹笑了一下，臉上出現了深深的皺紋，有機會的話可一定要給我引薦一下。
「有機會一定給您引薦。」李幼微點點頭，「李老過來可不是專門來指導我唱歌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