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聽香水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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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百泉原是伏牛派弟子,只因年輕時得罪過姑蘇慕容,因此這才避禍到大理國內。

  改名為霍先生投入了大理國鎮南王府當起了帳房先生,整日醉酒賭博,所以反倒是和身為鎮南王世子稱為忘年交。

  若不是數月前,「追魂鞭」過彥之因為掌門柯百歲之死親自尋到了鎮南王府內,恐怕到現在也是無人知曉他的身份。

  「小王爺,您怎麼也來了這裡?」

  崔百泉驚訝之下,目光也注意到了段譽身旁的大和尚,此人身穿黃色僧袍,相貌也不是中原人長相。

  也怪不得他如此謹慎,皆因他在大理多年深受王府照顧,所以此番在外偶遇到鎮南王世子自然是心中警惕。

  不過以他們二人的功夫,根本奈何不了段譽身旁的僧人,反倒是被他輕鬆擊敗,一同裹挾著向太湖邊走去。

  ……

  就在他們一行人爭執的時候,孤身一人的徐子驤已經泛舟到了太湖深處。

  此時已是六月,湖中多是來此郊遊的文人墨客,路過一艘艘畫舫,徐子驤甚至還能聽到對面畫舫上傳來女子的嬌柔歌聲。

  「菡萏香連十頃陂,小姑貪戲採蓮遲。晚來弄水船頭灘,笑脫紅裙裹鴨兒。

  歌聲嬌柔中透露出一絲無邪,縱然是故地重遊的徐子驤也不禁一時回頭。

  南宋年間,他也曾親至太湖中尋找慕容家的蹤跡,所以自認也對江南風物有所了解。

  可今日故地重遊中,徐子驤卻是自感從這首小曲中窺探到了一絲江南風情。

  單是畫舫上女子柔聲唱來的小曲,後世在蒙古人兵鋒下危在旦夕的江南就唱不出其中韻味了。

  心中感慨一番後,徐子驤便繼續泛舟朝著記憶中的燕子塢駛去。

  太湖之大,蔓延盡千里,若不是徐子驤知曉燕子塢的去處,不然即便在這太湖泛舟到天黑也未必找得到參合莊的位置。

  黃昏時分,徐子驤泛舟到了一片滿是荷花的小港,這邊水面上全是菱葉和紅菱,清波之中,紅菱綠葉,鮮艷非凡。

  看到這處布滿荷花的熟悉水港,徐子驤這才放下心來。

  他百餘年前雖也來過此地,可到底是相隔時間甚遠,能夠這般順利找到這處港口,他也是有些意外。

  在這布滿荷花和菱角的水面劃了連續劃了一個多時辰後,徐子驤這才遙遙望見遠處綠柳叢中,露出一角飛檐來。

  還未等小舟靠岸,徐子驤腳下輕點一下,整個人就忽然飛起在空中凌空行走了十來步後,這才落到了一座木橋上。

  然而他剛上岸就聽到島上傳來一群爭吵聲,徐子驤眉頭微微一皺,心中也忽然想到了什麼。

  此時的慕容復恐怕剛混入西夏的一品堂中,這聽香水榭中自然是攔不住前來尋仇的江湖中人。

  想到此處,徐子驤微微搖頭之後,便身影一晃,瞬息間人已到數丈之外。

  如此輕功,若是被人看到,恐怕也要驚為天人,不敢妄動了。

  當年他曾收下慕容誠為徒,又承慕容夫人人情,在還施水閣中閱覽群書不算,更是練得了慕容家的絕學斗轉星移。

  雖說當初和那位慕容夫人也不過是各取所需,可徐子驤心中卻是一直承著人情。

  今日得見慕容家遭此洗劫,自然是心中不喜。

  數息間,徐子驤的身影就已到了這聽香水榭前。

  人影剛至,就聽聞屋內陣陣粗俗吆喝聲從中傳來。

  聽到這裡,徐子驤微微搖頭後,表情也變冷下來。

  一腳推開屋門後,踏進屋內的徐子驤便看到廳上燈燭輝煌,可是只照亮了東邊的一面,十八九個粗豪大漢正在放懷暢飲,桌上杯盤狼藉,地下椅子東倒西歪,有幾人索性坐在桌上,有的手中抓著雞腿、豬蹄大嚼。有的揮舞長刀,將盤中一塊塊牛肉用刀尖挑起了往口裡送。

  而西北角落卻靜坐了二十餘位身穿白袍的身影,他們不言不語,若不是能看到他們眼珠子在動,恐將他們當做殭屍一般。

  「你是何人?」

  看到徐子驤氣質不凡,坐在東邊大吃大喝粗壯漢子卻是眉頭一挑,開口問道。

  「你們還不配知曉我的大名!」

  對於這群烏合之輩,徐子驤自然是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好膽!」

  正在為尋不到正主的粗野漢子聽到徐子驤這般諷刺,當然是心頭火起,瞬間各自拿起手邊武器沖了過來。

  可惜以徐子驤如今武功,這群烏合之流剛衝出兩步,就被徐子驤眼神所懾,心中先畏懼起來。

  刀法講究出手要快且狠,他們數人心氣已失,自然是更討不了好。

  瞬息之間,他們數人則身形僵住不動,手中所持的長刀也盡數到了徐子驤手中。

  「刀是不錯,可是人卻差得太遠了!」

  徐子驤冷笑一聲後,就隨手將手中長刀揉成一團。

  這一幕自然是引得屋內靜坐一干人等是眼皮跳動不止,特別是東首處一部花白鬍子長至胸口的魁梧老者更是臉色一變。

  以指力將長刀掰成數截,他自然也是可以輕鬆做到。

  但想要眼前身影如此輕鬆得將數把長刀揉成一團,他自問卻遠遠不及也,更何況觀其顏色明顯是仍有餘力。

  如此高手,自然不是他們能夠得罪得起!

  「在下雲州秦家寨姚伯當,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這名魁梧老者神色一凝起身後,便連忙拱手詢問起了徐子驤的來歷。

  「原來是雲州五虎斷門刀的後人。」

  聽到這兒,徐子驤眸子微微一亮,倒是多出一絲興趣。

  不過即便這樣,他還是沒有透漏他的身份。

  「在下青城派司馬林,見過朋友!」

  西首白袍客中一個三十餘歲的漢子這時候也起身向徐子驤請教起來。

  「青城派?」

  聽到這裡,徐子驤明顯神情有所變化,目光也隨之看向了他。

  「說起來我和青城派也有一段淵源……」

  話說道此處,徐子驤看向這漢子的眼神變得柔和不少。

  「不知閣下和先父如何認識的?」

  聽到眼前身影居然承認和他們青城派有所交情,司馬林也是面露喜色道。

  他自然是沒有見過徐子驤,所以便猜測到是他那已經故去的先父司馬衛了。

  而對此,徐子驤則是微微搖頭。

  既不開口承認,也不當場否認。

  聽到司馬林自報家門,徐子驤這才想起了青城派的掌門司馬衛也是死在了自己成名絕技城」字十二破中的「破月錐」之下。

  掌門身死在自己成名絕技下,自然是引得青城派盛怒,而江湖中能做到的也只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家,所以自然青城派便將這份仇放在了慕容復身上。

  可是徐子驤則是清楚,仇家是慕容家不錯,可出手者卻並非是慕容復,而是慕容博。

  此人以假死脫身後,除去挑撥離間外,便整日遊蕩在少林寺周遭,卻沒想到這次連青城派也遭了無妄之災。

  想到這兒,徐子驤對慕容博也是心中不喜起來。

  他日若是相見,必要讓這慕容博嘗到厲害!

  「你們兩家來尋慕容家的晦氣我不管,可是莫在主人家不在時逞威風!」

  淡淡看了一眼在場的兩家人馬,徐子驤的語氣也變冷起來。

  看不上慕容博所作所為,但也不能坐視這兩家人馬在他面前作威作福起來。

  「你未免管得太寬了吧!」

  聽到這裡,剛剛在徐子驤手中吃了悶虧一人則站在姚伯當身後嘲諷道。

  「聒噪!」

  看到此人被自己放過一馬後竟然還敢大放厥詞,徐子驤眸子冷芒一閃,隨即身影一閃就出現這男人身旁。

  眾人不見徐子驤手臂揮動,耳中卻傳來「啪啪」兩聲脆響,隨後就見此人嘴角帶血飛了出去。

  「王師侄!」

  姚伯當看著躺在地上的身影,語中則是又驚又怒。

  他自認武功在江湖上還算不弱,可在此人面前竟連他出手的動作都看不清楚,心中不禁對徐子驤更是畏懼起來。

  被徐子驤出手所懾,無論是秦家寨的有名的高手姚伯當,還是青城派的掌門司馬林,他們心中都頓時熄了動手的心思。

  「既然都不願動手,那就隨我一同在此靜候主人家歸來吧!」

  目光緩緩掃過兩幫人馬後,徐子驤便找個乾淨地方先做了下來。

  他此次南下,除去想要認識一下喬幫主外,也想領教其他各派武學。

  慕容復不在聽香水榭不假,可只要在此處靜候,就會有高手送上門來。

  想到這裡,徐子驤對著壯著膽走上前為他斟茶僕役點點頭,便閉目養神起來。

  看到他這般舉動,廳內兩幫人馬也是面面相覷,姚伯當和司馬林二人對視一眼後,卻還是不敢違背他的吩咐,也是緩緩坐了下來。

  就這樣,一夜就過去了。

  慕容家的主人仍未回來,其中自然是讓廳內兩幫人馬一片好等,可唯獨沒人敢違背他之前所言,依舊強壓耐性在屋內等候。

  終於,正午過後,在聽香水榭外的小港處,一葉小舟則載著數人身影靠在了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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