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逍遙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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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擂鼓山天聾地啞谷內的山洞裡,一名須長三尺,面如冠玉的老人正枯坐其中。

  「終於來了嗎?」

  聽到不遠處若有似無的腳步聲,洞窟內枯坐的老人卻忽然就睜開了雙眼,他雙腿雖殘,可內功猶在,所以徐子驤剛踏進洞窟中,他就察覺到了。

  自從他被逆徒丁春秋偷襲打入崖底後,全身自腰椎以下就全然沒了知覺,所以這才被迫枯坐在洞窟中等待了二十多年。

  並非是他不想親自出售清理門戶,而是由於當年墜入崖底後,他已變得半身不遂,只有上半身有知覺,如此行動不便之下,也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新收錄的弟子身上。

  而大弟子蘇星河琴棋書畫無所不通,卻唯獨在武學一道上有所怠慢,加上他如今也年事已高。

  若非依託陣法之利,恐怕他當年也死在逆徒手中,有此顧慮,老人這才將希望寄托在新人身上。

  畢竟能通過珍瓏棋局的考驗,自然在天賦和悟性就無需擔憂,而有此天資,只需前大理無量山修煉逍遙派武學即可。

  如此不出數年,就可替自己清理門戶了!

  想到這兒,已在此枯坐了二十餘年的老人心中不免長嘆一聲。

  就在這時,洞窟內卻忽然多出了一名青袍人影,此人雖然儀表堂堂,可相貌上仍距離老人心中的標準還是差了些。

  不過他一身氣質卻是不凡,特別是他的一雙眸子,每每對視間總會有神光閃過。

  觀其相貌,老人心中本來還有所遺憾。

  不過這時卻已沒了遺憾之感,皆因此以他的見識,自然看出了這是修煉有高深道家功夫的表現。

  沒想到他枯坐洞中二十多年,終於遇到了一位能夠繼承他依託的門人。

  想到此處,縱然以老人的心境也是不免感慨起來。

  不過想及此處,他心中仍有疑問,此人武功之強,就算他青年之時也未敢說有這個修為!

  如此修為,肯定不是無名之輩!

  而江湖上近年來盛傳的青年高手,也只有「南慕容」和「北喬峰」了,可這二人的武功都明顯和道家武功無關,所以……

  「青城後進見過道兄!」

  徐子驤朝前打個稽首後,便自報了家門。

  「青城後進……」

  聽到這裡,在此枯坐了二十餘年的老人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你難道不是破解了珍瓏棋局才進來的嗎?」

  本來還以為蘇星河替自己尋來了一位難得的傳人,可話聽到此處,他又怎麼不清楚其中出了變故呢?

  「說來慚愧,在下不通對弈之道,能夠進來也不過是取了巧!」

  說道這裡,徐子驤便將自己在洞窟外生擒丁春秋以及取巧才通過考驗的手段盡數道來。

  「不管你手段如何,既然已經通過了珍瓏棋局,那自然便就是我的逍遙派的門人了!」

  無崖子在洞內枯坐了二十餘年,自知時機稍縱即逝,他好不容易遇到能有這般修為的青年,哪裡會輕易放他走。

  道家內功最講心性,而能夠練到這般高深境界,想必悟性上也遠超旁人,況且就連他那逆徒丁春秋也被此人生擒,更是能說明他武功的不俗。

  而此前他被此人修為所吸引,現在才發覺洞窟里這時候已經好似冰窟一般刺骨寒冷。

  「你這葫蘆里是冰蠶嗎?」

  無崖子目光落在徐子驤腰間懸掛的葫蘆上,頓時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道兄好眼力,此物是我湊巧得來的!」

  對於無崖子識破冰蠶來歷,徐子驤並不驚訝,反而只是微微一笑後,便坦誠答道。

  「你倒是好運氣,傳聞冰蠶生性警覺,又敏捷如風,不少人僥倖見了也未必能抓到它!」

  盤坐在地面上的無崖子說道此處,也是微微搖頭,感嘆起了眼前人影的好運。

  不過其中有一點他也沒有明說,這冰蠶乃是天下只至寒之物,常人就算僥倖抓住了,也不過是尋死而已。

  而此人距離冰蠶如此之近,卻還是面不改色,其中更能驗證他修為的不俗。

  起碼,他年輕時自問還沒有這般功力!

  「你可願繼承我衣托?」

  感嘆過後,無崖子目光又落到了徐子驤身上。

  知曉此人武功已遠超江湖一流高手後,他心中就放棄用強的想法。

  「道兄何必強求呢,以你的深厚武功,想必日後自然是能尋到合適的人選!」

  對於無崖子的好意,徐子驤卻是不願接受。

  他一身武功皆以鶴唳九霄神功為本,所以自然不會貿然化去自己武功,況且武功練到他這般境界,自然是清楚他這門內功的不俗之處。

  單以逍遙派的北冥神功來說,未必能勝過他這承自兩晉之時的鶴唳九霄神功!

  「時機稍縱即逝,我還能等多久呢?」

  眼見徐子驤如此堅決,無崖子自然神色變得黯淡下來。

  他如今已是鮐背之年,縱然僥倖多活幾年,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道兄不必沮喪,我這有靈丹數枚,乃是上古異種菩斯曲蛇的蛇膽製成,常人吃了亦可大增氣力,而道兄如今氣血衰敗,自然是最合適不過了!」

  徐子驤微微一笑後,便從懷裡掏出兩枚用菩斯曲蛇膽製成的靈藥。

  剛一掏出,無崖子就聞到一股清香撲鼻。

  「難道是佛家典籍中提及過的菩斯曲蛇?」

  逍遙派門人無不飽讀經書,無崖子也自然聽聞過佛家經書中提及過的蛇中異種。

  「道兄好見識,的確是這菩斯曲蛇,不過我製藥手段一般,若是由你出手的話,恐怕是更勝一籌!」

  徐子驤微笑間,也坦誠承認自己製藥的不足。

  「你說的不錯,這丹藥看似清香撲鼻,不過其中是蘊藏多種貴重藥材的結果,縱然是我那徒孫薛慕華的手藝也比你強出許多!」

  只是聞了一下這丹藥,無崖子就頓感精神一振,但他接下來的話還是過於坦誠,沒給徐子驤留任何顏面。

  不過這是自然,蘇星河是他的徒弟,薛慕華是他的徒孫,他們二人的醫術就已這般精湛,更何況他這位祖師爺呢!

  「有此靈藥,以道兄的內功修為,就算不說延年益壽,起碼還能堅持二十年,況且我還聽聞西域有種靈藥,能夠治癒人外傷導致的殘疾,哪怕是雙腿已成粉末的碎骨也可恢復後健步如飛,所以為何不嘗試一番呢?」

  看著神色黯淡的無崖子,徐子驤隨後又提及一個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消息。

  「此話當真?」

  聽到此處,哪怕是無崖子也不神情振奮。

  若不是他行動不便,不然他早就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了,又怎麼會去選這種姜太公釣魚的辦法呢!

  「自然當真,不過此物我也是聽他人提及過,這黑魚斷續膏其外表呈黑色,可氣息芬芳清涼。其藥性極其神奇,常人手足身體骨節若遭致重創從而傷殘,敷上此藥膏後傷患仍可痊癒,從而逐漸恢復正常活動。若是傷殘時日長久、骨傷已經癒合者,則需先將其斷骨重新折斷,敷上此藥膏後亦可使骨骼恢復正常,可恢復正常行走等能力。」

  徐子驤說道此處,又特意補充道。

  這黑玉斷續膏乃是西域金剛門密不外傳的靈藥,常人自然難以知道其配方!

  不過其祖師爺火工頭陀當初也不過是一介燒火僧人而已,偷學到少林武功已算是造化不凡,哪裡還會懂什麼高深醫術呢!

  所以以徐子驤來看,這黑玉斷續膏必然是西域之物,只是碰巧被那火工頭陀發覺其妙用而已!

  「若是道兄還等不急的話,這谷內還有其他人選呢?」

  徐子驤剛提到這裡,無崖子就搖頭起來。

  「你既然進了洞中,我又怎會去選他人呢!」

  見識到了徐子驤的修為,無崖子自然不對其他人有任何期待了。

  其實他有所不知,這谷外不僅有「南慕容」,也有「北喬峰」,不過若按照他此前的規矩來看,他們二人都破解不了這珍瓏棋局。

  慕容復是文武雙全不假,可卻心系復國之夢,而這珍瓏棋局最忌心中有缺,以慕容復棋力久戰無果後,恐怕會走火入魔。

  至於喬峰,他興不在此,自然不會上前湊這個熱鬧。

  明白徐子驤意不在此,無崖子也是作罷。

  不過他心中並未對此放棄,隨後他們二人又在這洞中交流起兩派武功,徐子驤對逍遙派武學感興趣。

  無崖子也對徐子驤一身道家武功很是好奇,所以待到無崖子服用一枚菩斯曲蛇膽製成的靈藥後,二人就在這洞中劃地為席交流起了自身武功。

  其中提及的北冥神功,小無相神功也令徐子驤打開眼界,而無崖子也對徐子驤所提及的七傷拳,以及九陰真經大為感嘆。

  特別是九陰真經中的療傷篇,對於如今他的可謂是受用無窮。

  而這九陰真經乃是黃裳刻錄「萬壽道藏」中所悟,其中總綱更是符合道家真傳,饒是以無崖子的眼界,也不禁對此感嘆不已。

  只是如此廢寢忘食的交流下去,自然是苦了洞窟外苦等的蘇星河和喬峰等人。

  原本他們還以為洞中出了變故,直至蘇星河親自去查探,這才解除了誤會。

  而也因此,谷外眾人,尤其是喬峰和段譽二人這才放心來。

  不過聽聞義兄在洞內和人交流武學廢寢忘食,放下不下心的他們也一同留了下來。

  同樣和徐子驤有所深交的慕容復,也和喬峰在這谷中交流起了武功,他們二人本就是天下間齊名的英雄人物。

  經過此番,二人之間自然印象大好,心中也互相將對方引為了知己好友!

  至於段譽,也趁此在王語嫣身旁噓寒問暖起來。

  眾人各有所得,一時間谷內氣氛倒也變得熱鬧許多。

  唯獨只有被凍在冰塊中的丁春秋,心中好似有無端怒氣發不出去。

  「惡賊,我來陪你了!」

  就在眾人在把酒言歡之際,函谷八友中的「書呆」苟讀卻手持古捲走了過來。

  他們二人由於丁春秋作惡所以才被蘇星河逐出門戶,如今眼見丁春秋被困冰中動彈不得,自然不會讓他好看。

  片刻後,就見「書呆」苟讀在他耳邊大聲念起了儒家的聖賢學說來。

  以丁春秋陰險毒辣的性格來說,苟讀這番酸儒的做法卻是刺中他的軟肋,打不能打,罵不能罵,被封在冰中的他,只能一動不動地聽著身旁的書呆滿口之乎者也的聖賢學說,自然是得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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