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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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三人,外加一個妖獸,都被從天而降的這個人嚇了一跳。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卞若萱,她幾乎是立刻就把申氏拉到了一旁,以防上面有人再有人下來的時候波及到她們。

  卞若萱和申氏所在的位置,一樓是大堂,她們頭頂上的二樓,卻已經是雅間了。

  這時間正好是飯店了,在這裡吃飯的人也不少,不光她們三人被嚇了一跳,周圍吃飯的群眾也懵了,不太能搞清楚狀況。

  卞若萱拉著申氏後退了沒多久,上方雅間就跳下來了個人,一刀直接往之前掉下來這人的脖頸上刺去,可謂是殺機外露,一點不留情。

  感覺自己這個飯好像也吃不了了,卞若萱乾脆帶著申氏往後面撤了很遠的距離,生怕成為不幸被波及的倒霉群眾。

  這時候小二也反應過來了,不住地給母女倆道歉:「對不住對不住,二位客觀,今兒實在是小店處理不當,讓二位受驚了,還請二位先生隨我到這邊來,我去稟告一下我們掌柜,相信掌柜的一定會給您二位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事應該也不是店家的責任,所以卞若萱並未太過為難這小二,點了點頭後,隨著小二離往旁邊的桌子上撤了。

  人雖然不在事發現場了,項傾對那兒的事情還是很好奇的,到了新的位置上,還忍不住往那看。

  可惜她這個身高實在是太吃虧了,雖然視力沒有問題,但中間的阻攔物實在太多了,嚴重影響了她的視線。

  但是,那兩人在她的感應中至少是個築基期,她這麼貿然放出神識查探,百分百地回引火燒身。

  正當她垂頭,準備放棄這次大好的觀戰時機時,識海內忽然響起了覃萬里聲音。

  「若萱,你是想看那兩個人那的情況嗎?」

  覃萬里是怎麼可以跟她在識海內溝通的,不是至少得元嬰期才能傳音的嗎?覃萬里要是個相當於元嬰期的四階妖獸,還會這麼倒霉地差點被凍暈在雪地里?

  大概是讀懂了她的疑惑,覃萬里繼續說道:「這不是傳音啦,算是我主動和你簽訂契約以後一個小技能,你也可以跟我說話的。」

  「你分出一絲神識,再說識海里找到我和你的契約後出現的那個紋路,搭在上面,然後就可以跟我說話啦。」

  卞若萱按覃萬里指點的做了,分出一絲神識搭在上面,然後嘗試著問了一句:「現在能聽見嗎?」

  「可以呀,對了,你是不是想看剛才掉下來那兩個人的畫面,我可以幫你呀。」

  「真的嗎?那兩個人好像修為挺高的樣子,不會被發現嗎?」卞若萱忍不住有些擔心。

  「相信我吧,這也算是我們一族的特殊能力,不會被發現的。」

  既然覃萬里都這麼說了,卞若萱也不準備打擊她的積極性,讓她注意安全後,便讓覃萬里試試了。

  不多時,覃萬里的聲音再次響起:「若萱,你把手掌攤開,面對自己。」

  雖然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但卞若萱還是照做了。

  攤開手掌的同時,她手中出現了一幅投影下來的圖卷,正式那邊兩人對戰的場景。

  不明白這圖卷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卞若萱用神識查探了一下,發現覃萬里的兩個觸角不知何時伸得長長的,二者之間有一幅小小的圖卷,正好是現在出現在她手掌上的這個。

  驚奇的同時,卞若萱也有些擔憂:「這是怎麼做到的,真的不會被別人看到嗎?」

  覃萬里的聲音中充滿自信:「放心好啦,他們看不見我,也看不見我投影給你的圖卷的。」

  這樣一解釋,好像也是挺合理的,卞若萱也不再擔憂,安心看起了手掌中的投影。

  兩人可能有些顧忌在場的人,沒有使用殺傷比較大的各種術法,而是選擇了波及更少的器械搏鬥。

  先行掉落的那個人用的是一柄常規的劍型法器,但卞若萱覺得他卻並不想像個劍修。

  怎麼說他也是築基以上的修士了,這個劍用得還沒有她用槍那麼熟悉,說明他應該跟以前的她一樣,主修的是其他的方面,劍只是個備用。

  不過卞若萱也覺得自己這個類比不太恰當,她以前雖然買的飛劍,但那是因為制式的飛劍最便宜。她本人除了御劍飛行外,一次都沒有用過,不然她在卞家統一教授劍法的時候,也不能練成全課室最差的。

  這人的劍用得比她還是稍微熟一點的,但是一看也是平時沒怎麼上心練習的水平。

  與這人已近撇腳的劍法水平相比,後來跳下來那個對手中的匕首運用得就純熟多了,雖然才看了沒多久,但卞若萱覺得,這人的匕首水平應該早已邁進了她在槍道上正在摸索的那個境界,甚至更高。

  兩人的修為高低,她倒是沒有太清晰的判斷,姑且就算他們是差不多吧。

  雖然兩人有所克制,沒有使用法術等大範圍容易誤傷的攻擊,但並不代表兩人這一架打得就十分平靜。

  先掉下來的那人砸壞的那個桌子暫且不提,之後兩人雖然看起來打得平靜,但溢散的波動把這酒樓的地面,附近的桌子都破壞了個遍。

  就拿地面來說吧,這酒樓一層的地面並非木質,而是與外牆一眼個,採用的是某種礦石,卞若萱自己偷偷跺了幾腳,覺得這地板還是非常堅硬的。

  但是,在兩人經過的地方,那部分的地面開裂都是輕的,嚴重的地方直接碎成沫了。

  地面都是這個慘狀了,周圍的桌子就更別說了,分屍已經是它們犧牲的最好方式了。

  卞若萱並不知道這兩人到底是為了什麼打成這個樣子,但是她實在是心疼店家。

  這一層幾乎被這兩人破壞了個遍,不管是安撫受到驚嚇的顧客,還是進行後續的修補,都是個大問題啊。

  而且,這磐城裡難道沒有什麼維護治安的執法隊之類嗎?這兩人打起來這麼長時間了,動靜也不小,怎麼都沒個人過來呢?

  卞若萱正看得入迷,急忙趕來的掌柜卻來到了她的周圍,感覺到自己周圍站了個人,中午見了不少血的卞若萱差點就沒控制住自己,直接動手了。

  還好她及時收了手,順勢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看起來也沒太突兀。

  掌柜的態度也是不錯的,陳懇地給她和申氏賠了不是,還給她們這次點的餐免了單,並且還送了她們幾道菜。

  卞若萱原本就知道這事並不怪酒樓,看這兩人打起來這個架勢,就算酒樓二樓的地板用的大部分礦石也沒用,一樓的地板不是也碎成渣渣了麼。

  她原本還是想把自己點的菜的靈石給付了的,不過掌柜的比較堅持,她也便不再和掌柜的說這種車軲轆話了。

  處理好她們這兩個最先被波及的群眾,掌柜的又去和其他食客一一說明了情況,大部分食客都比較講理,掌柜的一解釋,便也不追究此事了。

  有幾個刺兒頭,也在掌柜的高超的談話技術中,慢慢緩和了情緒,同意了掌柜的提出的解決方案。

  卞若萱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覃萬里看她有些感興趣,把那邊的聲音也給她接過來了。

  雖然掌柜的修為並不高,像是用丹藥堆上來的築基,應該是會止步在這個水平了,但卞若萱內心還是對他起了崇敬之情。

  這種面對突發事件的處理能力,面對什麼情況都能冷靜以待,並且給出良好方案,同時還能說服其他人都接受的能力,正是她很難擁有的。

  所以,在她心裡,掌柜的和那些強大的前輩也是一樣的,能在自己的行業做到最好,都是特別厲害的人物啊。

  悟到這一點的瞬間,卞若萱的眼神忽然清明了不少,周圍靈氣開始向她集聚,不但補足了之前修成一振後所空缺的部分,還順利成章地助她突破了二振。

  在她原本的估計里,二振的修煉至少得花費修煉一振時兩倍的時間,但這次陰錯陽差,卻只花費了修煉一振時的四分之一。

  在感覺到卞若萱周圍靈氣變化的一刻,原本在她髮帶上靜靜投影的覃萬里就從她的髮帶上悄然飄到了地上,軀體也開始慢慢變大了。

  投影停了後,覃萬里的觸角移動得卻加快了許多,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籠罩在了一人一獸的周圍。

  在旁人看來,卞若萱現在正和周圍大多數人一樣,正在圍觀兩人打鬥範圍的情況,但當中的卞若萱早已在有些大的椅子上擺出了修煉時的姿勢,進入了入定的狀態。

  布置完屏障後,覃萬里整個獸也縮進了殼裡,受氣機牽引,原本向卞若萱悄然涌去的靈氣增加了一部分,從卞若萱體內過了一圈後,受氣機牽引進入了覃萬里的殼裡。

  同時,剛出現不久的月亮透過這家酒樓的中空的天窗,投射到了一人一獸的身上。

  不多時,一道明顯的月華投射到了覃萬里的殼上,被她吸收後,一道更細小,但看起來更精純的月華進入了卞若萱的體內。

  覃萬里比卞若萱要更先恢復,這時候那邊的兩人還沒打完,周圍的群眾已經被疏散得差不多了,重新做的菜也開始一道一道地擺上桌了。

  卞若萱醒來後,最先感應到的還是丹田中靈力的狀況,雖然這次吸收了不少的靈力,但因為二振對靈力壓縮的效果比一振更強,她這會兒丹田中反而更空了。

  愣個神的功夫就突然完成了二振,卞若萱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問覃萬里:「我剛才,是頓悟了?」

  「對啊,我就知道和你簽訂契約肯定沒錯」,覃萬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雀躍,「因為若萱剛才頓悟了,我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呢,以後就能更好的幫你的忙啦。」

  覃萬里縮小成了之前的小指大小,卞若萱卻被她殼上忽然出現的花紋給吸引了:「你殼上好像有了花紋了,一開始遇到你的時候是沒有的。」

  「是嗎是嗎?我也覺得我好像長大了一點呢」,感慨完,覃萬里忽然問道「若萱,你怎麼不叫我的名字啊。」

  卞若萱考慮了一下,回答道:「這個吧,我以前見過一位大能,法號萬里,而且那位大能還是男的,再叫你萬里總覺得有哪裡不對的樣子。」

  覃萬里也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是這樣嗎,那,那你叫我小名吧,我父母都叫我琳琳的。」

  卞若萱順勢改了口:「琳琳,可以,以後就叫你琳琳了。」

  「對了,那兩個人還沒打完,你還看嗎?」

  「看啊,為什麼不看,正好菜上來了,看他們切磋特別下飯。」

  卞若萱取了筷子,攤開左手,一邊夾菜,一邊關注著兩人那邊的情況。

  在卞若萱突破以前,兩人雖然有些實力上的差距,但先掉下來那人只是防禦,還是有點招架之力的。

  但現在,那人基本連劍都快架不起來了,那個攻擊的人也挺矛盾的,看起來像是對這個被打的人怨氣很重,但卻有因為有所顧慮,不得不留著一手,不能真把人打死的感覺。

  不光打人的那個糾結,卞若萱和覃萬里這兩個看客也糾結得很:「若萱,我感覺動手的那個人好奇怪啊,他對挨打的那個殺機很重,出手卻都不是殺招,他為什麼會這樣呢?」

  卞若萱其實也不明白這當中有什麼隱情,所以只能清醒解釋了一下:「這大概就是生活所迫吧,或許挨打那個做了特別對不起打人那個的事情,但是他背景比較強,或者打人那個因為別的什麼有所顧慮,所以才不得不收手,只能打他一頓傾瀉一下憤怒吧。」

  覃萬里似懂非懂:「聽起來好像很複雜的樣子,在人修當中這種情況是常見的嗎?」

  卞若萱回憶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所見所聞:「還是挺常見的,活在世上,就不得不受一些鉗制,雖說修真者號稱逆天而行,但誰又能真的逆了這天呢。」

  說起這事,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沉重。

  打斷二人情緒的,是一個從門外焦急闖進來的身影:「哥哥,快住手,莫要為了我做下不可挽回之事。」

  前面進來這人話音未落,後來又冒了個人出來,聲音雖然也有些焦急,但好像還有些別的東西摻雜在裡面。

  「大兄,此事實在與魏家哥哥無關,您若是有氣,就沖妹妹發吧。」

  這話同時讓在場的兩個男修都炸了,當然炸的點並不相同,而且,先進來的那個女修雖然沒什麼反應,但覃萬里還是看穿了一切。

  「若萱,好奇怪啊,這裡面最生氣的,居然是那個先進來的女生,她為什麼生氣啊?」

  卞若萱夾了一筷子先上的涼菜,眼睛都有些放光了:「琳琳,這事我一時半會兒還真不好跟你解釋來龍去脈,但是,憑我的直覺,這應該是所有圍觀劇情中最曲折的家族情感倫理大劇,你以前肯定沒見過吧,先專心看,別錯過了精彩劇情。」

  她這邊話音剛落,那邊那個挨打的就說話了:「阿璇,先愛上你對你動心的是我,提出退親的是我,你什麼都沒有做,怎能讓你一個弱女子替我承擔祝兄的怒火。」

  卞若萱差點一筷子魚噎死自己,一邊努力把嘴裡的魚咽下去,一邊跟覃萬里吐槽:「好噁心好噁心,哪怕知道不是一個字,我都想改個名,你說我跟阿娘說要改名,阿娘能同意嗎?」

  剛接觸人修不久的覃萬里完全不懂卞若萱的跳躍性思維,只能迷茫地發出一個單音:「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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