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四十六章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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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貞觀十五年,這一年過的有些安靜!太上皇駕崩於年前,長安家家連爆杆都未燃,年過的一點兒年味都沒有!

  李二看著病榻之上的杜如晦,一時間悲從心頭起!

  「朕勵精圖治,於茲十有餘年,斯蓋股肱罄帷幄之謀,爪牙竭熊羆之力,協德同心,以致於此。

  如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爾等卻要一個個離朕而去嗎?

  朕常想當年爾等或陣前斬將殺敵,或出謀劃策,往往心潮澎湃……

  朕……」

  杜如晦跟著嘆了一口氣,也有些心情低落:「陛下,臣多活了十年,已經是程駙馬拼命救治的了!

  臣雖未能走到最後,卻也不虧!臣這次時日無多,陛下還需多保重才是!國事為重!」

  這時候跟在後面的李承乾說話了:「父皇,要不您在凌煙閣畫上功臣們的畫像,讓朝中所有官員有個奔頭!

  封侯拜相不是終點,凌煙閣畫影才是重臣!

  也慰父皇思念之苦!」

  杜如晦讚賞的看了一眼李承乾,這凌煙閣畫影之事,倒不是唐朝首創~

  南北朝時期南梁著名文學家庾信《周國柱大將軍紇干弘神道碑》中有「天子畫凌煙之閣,言念歸臣」的句子!

  可知北周政權也這麼幹過。崇重功臣、能臣的精神,延續了一個多世紀之久。

  李承乾這一提起來,李二還能有不答應的?而杜如晦這邊,更是高興!

  因為~只要畫影,這凌煙閣肯定有自己一個位置!畢竟是在這裡提出來的!

  李二點了點頭:「明天早朝你來提出!」

  「諾!」李承乾應了下來!

  坐了一會兒以後,李二起身要走,杜構相送……

  「父皇,兒臣……」出了杜府大門以後,李承乾上前拱手,剛要說話,李二回頭,盯著李承乾,把他想要說的話憋了回去!

  李二看了良久,最後嘆了一口氣:「哎!去吧!」

  李承乾遲疑了一下,最終沒有動地方,任憑玄甲軍在他身邊走過……

  走出好遠,李二回頭,李承乾立在燈籠光芒之下,身後是影影綽綽的太子六率兵馬!

  漸行漸遠,正如他們父子的感情!

  李二忽然有那麼一瞬間的後悔~什麼時候自己和承乾也疏遠了?難道真如同父皇所說~汝殺吾子孫,他日汝子孫亦復如此!

  不會!絕對不會!朕,能掌控得了他們!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席君買過來:「太子殿下,該回去了!」席君買所說的回去,自然是回書院!

  東宮,李承乾除了特殊情況以外,很少回去了!

  李承乾長出了一口氣,有些悵然,吐出的白霧散去:「哎!走吧!」

  李二把席君買和薛仁貴安排在李承乾手下,也是有目的的!比如薛仁貴,雖然安排到了李承乾的手底下,更像是在李承乾那裡上班一般!

  每個月十天有兩天在家中,只負責訓練軍卒和演練戰陣!

  而席君買則類似護衛,跟在李承乾身邊,一言一行雖然都受約束,有些不自在,可也去了一些江湖氣!

  讓薛仁貴去太子六率,用的是薛仁貴的才!讓席君買當護衛,用的是席君買的勇!至於房遺愛,則去了殿前當值!

  用的是房遺愛的忠!

  這期間也有打磨席君買和房遺愛的用意在裡面!

  李承乾看著越發沉穩的席君買,點了點頭:「走吧!君買這段時間倒是辛苦了!程將軍那邊給你安排的婚事如何了?」

  席君買難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倒是安排了,只不過因為太上皇的原因,推遲了一年!

  這樣也好,估計到時候長安郡公該回來了!沒有郡公在,老覺得沒什麼意思!」

  「是啊!沒程鴻在,這長安城就變得死氣沉沉的!」

  李承乾緊了緊披風:「快走吧,回去以後,讓伙房熬些熱粥!喝完了再睡,莫要病了!」

  「諾!」

  雖然粥還沒喝,可是李承乾這一句話,讓眾人心裡都覺得暖烘烘的!

  上位者,偶爾一句話那就是施恩!李承乾對這一套,可以說是熟練的很!

  要知道,李承乾可是經過李淵教導的!

  這為帝者,自有一套處事方式!

  李二,完全是自己摸索著總結,李淵的經驗,隔代傳給了李承乾!

  這就導致了李承乾的行事方式,越來越和李淵接近!有時候讓李二有一種面對李建成的感覺!

  尤其是最近,李治和李承乾同時上朝,李承乾對於李治的那種壓制……

  哎!有時候,李二雖然知道這帝位將來是李承乾的,也只能是李承乾的,可是看到李承乾等等舉手投足,不由得心中有些動搖……

  像!太像了!

  這難道就是父皇跟我開的一個玩笑?

  ……

  李承乾回到了學院的小院,席君買把六率的兵馬放到了學院旁邊的軍營之中!張思政則帶著侍衛跟著李承乾回到了小院當中……

  燈火跳動,小院的書房當中有兩個人在等著!

  倆人看起來那麼的不協調!

  年長者在屋子裡來回走動,急不可耐!

  年幼者端坐錦墩之上,旁邊是一壺茶,手中是一卷書,氣定神閒!

  張思政推門的聲音,驚動了兩個人!

  年長的連忙拱手:「太子殿下,學生叨擾了!」

  年幼的不舍的放下書:「學生見過山長!」

  倆人的問候就說明問題了~年長的稱謂是太子殿下,可是看他出現在學院這裡,多半是這裡的教習吧?

  至於年幼的~叫的是山長!一定是學院中的學生了!

  李承乾解下披風,遞給了旁邊的宮女:「沒什麼打擾的,本來就是孤叫你們過來商討事宜的,只不過今天父皇去看病了的萊國公!

  臨時過去,孤也沒辦法安排,倒是讓你們久等了!」

  「太子殿下說的哪裡話!太子殿下辦的都是大事,我們又沒等多長時間,不礙事!不礙事!」到底年長的會說話!

  年幼的倒是更直接一些:「山長,您這本《易經》里的連山居然是孔師注釋的!看的學生是意猶未盡!

  若是山長覺得讓我們等的過意不去,學生能不能藉機厚顏借連山回去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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