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道前因,血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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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淨無雲,月明如水。

  半步多客棧通明如晝,左近的大小峰巒靜蕩蕩地矗立在月光之下,映藍凝紫,分外幽清。

  紀寧剛和葉繽敘見,一眼看見謝山臉上的隱隱佛光,不由笑道:「恭喜道友不日便可返本還原,重入佛門。」

  謝山聞言,驚喜交集,方在推詳,忽聽葉繽問道:「妹妹適才之言,為何而發?妹妹語焉不詳,能否為姐姐講解其中緣由,一解其惑?」

  紀寧嫣然淺笑,搖了搖頭,先是引葉繽、謝山分別入座,隨後自己落座。

  隨侍的楊鯉立即獻上早有準備好的**瓊漿,葉繽、謝山二人連忙謝領。

  紀寧亦是捧著一杯**瓊漿,笑道:「謝道友到底是何因果?我不便申說太多,恐壞了他的得道。不過,我可將一些前事說於你們聽。」

  紀寧其音似泉水擊石般清脆嬌婉,為葉繽、謝山二人娓娓道來一件往事。

  當今世上,有個得道高僧,法力之高,不可思議,名叫天蒙禪師,乃是東漢時的神僧轉世。

  天蒙禪師在東漢季年,便已功行圓滿,早應飛升極樂。只因在成道之初,曾與同門師兄弟共發宏願,互相扶持,無論內中何人有甚魔擾,或是中途信心不堅,致昧前因,任是輪轉千百劫,也必須要盡力引度,必使同成正果,飛升極樂。

  當初發願之時,同門師兄弟雙方都是夙根深厚,有大智慧,修為又是極為勤苦,同時身具極好的根器,料定得道飛升,不是難事。

  可惜入門年淺,求進太急,又因前生各有夙孽情累,遂致魔劫來時,稍有不慎,為魔所乘。

  天蒙禪師道心堅定,又是只有一點夙孽,應劫之時尚能強自鎮攝心神,渡過難關。而他那同門師弟卻被魔頭幻出前生愛寵,少年情葛,凡心一動,立墮魔障,等到後來,醒悟色空,已是悔之晚矣,並且加上有一個夙仇相迫,重又轉劫入世。

  天蒙禪師的同門師弟雖然仗著根骨福慧,生而知之,又得天蒙禪師累世相隨,救度扶持,每次轉劫,大多數都能入得了釋門,身為高僧在外行道,但是師弟的那一段情緣未了,所以一直未得成為佛門正果。

  更是累得天蒙禪師亦也遲了千餘年飛升,中間助他超劫脫難,造成無心之過,並且還須轉劫三生,方能成道。

  不過天蒙禪師到底是智慧神通早到功候,雖然為了良友減削前孽,轉動再世,卻是生而神明靈異,迥異恆流,與尋常有道之士轉劫不同罷了。

  直到北宋季年,天蒙禪師方才開始隱居在滇西大雪山陰亂山之中,由此虔修佛法,不輕管人閒事。

  近年聽說,他不久便要成就正果,因是那昔日同門情緣盡了,重歸佛門,將與老禪師一同飛升。

  只是天蒙禪師這位同門高僧是誰,卻是誰也訪問不出。

  天蒙禪師得道千餘年,每次轉世,法力只有精進,為當今世上少數的有道神僧。

  謝山、葉繽在旁,聽聞紀寧述說完前事,忽然靈機一動,均各有所獲。

  紀寧見狀,連忙起身走到葉繽的近前,揚手發出一片霞光,朝她透身而過。

  葉繽一經神光照體,當即醒悟前因,不禁流下淚來。

  紀寧伸手為她拂淚,言道:「姐姐今日得以醒悟前因,此乃好事,何必悲苦?你此時靈智已然得以全部恢復,如何抉擇,隨心而定。無論你欲成仙或是入佛,妹子一定傾盡全力,助你得道飛升。」

  葉繽吃紀寧這一撫慰,早已破啼為笑,只是玉頰仍泛紅潮,嬌羞未退。

  紀寧轉眸,望見一旁的謝山,笑道:「至於謝道友,想必心中已有抉擇,無須我多言。」

  謝山此時正在低眉沉思,容甚莊肅。他來此地的初意,是想著自己已成散仙,不會再去皈依佛門,只不過請紀寧指示前因,到底是為了何事,自身墮劫而舍釋入道?如若是說過去有什麼罪惡,見棄佛門,細思一想,並無可能。

  仙佛一體,殊途同歸,一樣都是根深福厚,始能成就。

  謝山既能為仙,即能為佛。何況他前生又是佛門弟子,本有夙世因緣,豈非難於索解?

  除此之外,謝山還想要向紀寧請教兩件事:那海底佛火心燈的用途,以及和葉繽的夙世淵源。

  謝山未及開口,紀寧便已猜出個十之八九,笑道:「謝道友可是想問那佛火心燈的用途以及與葉姐姐的夙世淵源?」

  謝山聞言,接口言道:「紀道友道法通玄,諸事皆曉,還請道友為謝山解惑。」

  紀寧笑道:「謝道友此言,紀寧愧不敢當。你之二惑,我現如今只能為你解其一。昔日我因逢人劫,來犯妖邪谷辰神通廣大,唯恐不敵,又知這前古佛門至寶心燈可克制谷辰的百鍛元神,遂特去尋得此寶,把谷辰打的元神大傷,敗退而去。隨後遇見葉姐姐,一見如故,又深知她心性淡泊,絕不會貪墨此寶,便轉贈於她,想要借她之手,使得此寶物歸原主。」

  葉繽聞言,頓時把杏目微睜,想要發話,忽聽紀寧接著言道:「我想那二百年後的群仙劫運,葉姐姐與謝道友必定已然知曉。此心燈,便是應劫而出。不知謝道友可曾聽過魔教的奇珍秘芨,血神經?」

  謝山把頭一點,言道:「聽聞此經乃是魔教的神經秘籍,若是被左道中人得去,只須練上九年,立可橫行無忌,為所欲為,無論敵手有多高的法力,也難傷習得此經書之人,威力至大。而此書共分正副兩冊,一善一惡。如若是單習那善的,儘管神通廣大,尚不致有害人之念。偏是正反相生,不可偏廢。再如習那惡的,卻是造孽無窮。」

  他稍有停頓,方才接著言道:「此魔經中最為厲害的一種邪法,換作血影神光,修習此法之人,須先將自己人皮活剝下來,再用魔針刺體,魔火化煉,至少要受九年苦難。等到全身煉化,成了一條血影,方始成功。此法一經煉成,無論遇見正邪各派的修道之士,無須再用什麼法寶,只消張臂化作血影,朝對方撲將上去,立即透身而過,不論多高功力的修道之士,元神精氣立即全被吸去,使其助長凶焰。並還可以借用被害人的真身,去害他的同道。再遇第二人,仍舊脫體,化為血影撲去,只要撲中,便無倖免。無論是多大法力的人,如若是事前不知,驟出不意之下,也是難免受害。尤其厲害的是,水火風雷、法寶飛劍皆不能傷。不過早些年前,便聽聞長眉真人唯恐此經為世人留下大害,已將此經毀去。紀道友為何提起此經?」

  紀寧還未及應答,葉繽先接口言道:「此番前因,我倒是知曉一二。昔日與紀妹妹在紫雲宮中敘談之時,曾聽她講過。」

  葉繽正說起頭沒有幾句,紀寧和謝山便含笑在旁,靜聽她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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