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七 救國良方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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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施琅和麾下護衛招攬,一艘福船靠了過來,鄭森告別李明勛,便是上船離開,林河冷冷說道:「大掌柜,如果是我,我會抓了鄭森做人質!」

  「當著沈猶龍的面嗎?」李明勛問。

  林河趕忙搖頭:「當然不是,另外再找機會。大掌柜,鄭芝龍雖然有不少兒子,但是最喜歡的還是這個鄭森,有他在手,鄭芝龍定然會投鼠忌器!」

  李明勛依舊選擇搖頭,鄭森對鄭芝龍確實很重要,但是一旦抓了他,就徹底和鄭芝龍決裂了,他可不想落得四面環敵的局面,再者說了,鄭森身邊十幾個護衛,那施琅也是有功夫在身,這又是福建地界,以自己麾下的實力,未必能成功。

  「我只是擔心鄭芝龍會對付我們,僅僅是密告荷蘭人,我們也難以招架。」林河愁眉苦臉的說道。

  李明勛卻是笑了,說道:「你且把心放在肚子裡,鄭芝龍絕對不會告知荷蘭人的。」

  林河滿臉詫異:「為什麼?」忽然,他想到了李明勛交給鄭森的那封信,於是又問:「難道是因為那封信?」

  李明勛微微點頭,說:「不錯,我在信中把咱們商社的買賣介紹了一下,其中著重於來自奴兒干都司的毛皮和參茸,並將其中的利潤誇大了一些,還把這兩年做的買賣寫的明明白白的。」

  「那有什麼用?」林河詫異問道。

  李明勛道:「只要鄭芝龍會基本的術算,就會計算出咱們騰龍商社這幾年通過參茸、毛皮和生絲的買賣賺了上百萬,這可是一大筆錢,那個守財奴肯定以為我都藏在布袋港的城堡里,這麼些錢,鄭芝龍也會眼紅,如果荷蘭人知道了,這些銀子會落在誰的手上呢?」

  林河恍然明白了過來,鄭芝龍貪財是出了名的,肯定不會坐視荷蘭人把桃子摘了,而他也暫時不會與荷蘭人撕破臉,如此只能讓局面僵持下去,在合適的時候來個一石二鳥。

  但是林河也只是,布袋港只是一顆包裹了金箔的炮彈罷了,那座城堡的銀庫里根本沒有那麼多錢,身為商社帳房的林河很清楚騰龍商社的實力,通過各類貿易,李明勛確實賺了上百萬兩,但這些錢多是流向了船廠、軍隊和各類產業、實物,幾乎全部用於商社實力的擴張。

  白頭鷹號從泉州港出發,先是奔向外海,繼而南下廣東,當陸地消失在視野里的時候,李明勛輕手輕腳的走進了船長室,見裡屋的門開著,借著縫隙,李明勛看到了睡在床榻上的沈猶龍,他的面容有些憔悴,相較於剛上船的時候,他明顯是瘦了,凹陷的兩腮失去了光澤,正沉沉的睡著。

  沈達春端著藥碗走了出來,見到李明勛微微點頭,說道:「父親喝了藥,剛剛睡下。」

  李明勛道:「沈大人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如此舟車勞苦,實在是辛苦了。」

  沈達春擺擺手:「父親倒也不是坐不得船,只是這幾日心中煩躁,氣血兩虛,才這般模樣。說起來,還要多謝李兄贈送的老參,補氣效果尤為明顯,要不然家父還要多受不少罪。」

  說著,沈達春已經坐在了桌前,把藥方放在一邊,細細研磨藥材,李明勛略略看了一眼藥方,道:「沈兄,你這方子治標不治本呀。」

  沈達春眼睛裡放出一道精光,饒有興致問道:「是嗎,李兄還懂醫術?」

  李明勛搖搖頭:「我自然是不懂的,只是我覺得沈大人的病根在心裡,心病還需心藥醫呀。」

  「心藥?不知李兄說的是什麼?」沈達春放下手中器皿,認真問道。

  李明勛拉過一把椅子,道:「沈大人只是有些暈船罷了,若說有病也是病在心中,如今國事艱難,大明風雲飄搖,沈大人忠君愛國,卻對眼前的局面束手無策,憂憤過度,才有今日之病況啊。」

  「沈大人雖然升任兩廣總督,握有兩省之地,封疆大吏,但於時局來說,卻是處於一個尷尬的位置,大人不在中央,便是滿腹經綸也無法影響國朝大略,只能在地方施展抱負,但是這兩廣位於大明南方,既不可抗東虜,也不能滅流賊,總督高位,也不過是兩難境地,終究難擋大廈將傾......。」

  沈達春無奈的搖頭:「李兄,我只會給人開方子,國朝社稷的方子開不了,哎!你我不過一介白丁,這方子也開不得!」

  「如何開不得,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李某雖然不是明國人,卻也是華夏後裔,也知道,如今我漢家百姓在世界各地之地位,全仰仗大明雄踞東方,煌煌國威,外人方不敢輕辱。莫要說大明倒了,便是如這般一蹶不振,海內海外也會多生事端.......。」

  「好一句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一語道破天下興亡之根本,李先生大才情,大氣度!」沈猶龍的聲音忽然傳來,打斷了二人的交談,二人皆是站起,看著沈猶龍披著衣衫站在門口,沈達春連忙扶著他坐下。

  「沈大人謬讚了。」李明勛躬身一禮,連忙解釋:「此言並非在下所說,只是感覺微言大義,引為座右銘。」

  見沈猶龍有興趣,李明勛道:「這是在下江南遊商的時候,聽崑山顧絳所言。」

  「顧絳.......,哦,是顧章志的曾孫吧,難怪你識得,顧家此次也參與團練之事。」沈猶龍道。

  李明勛小心的掩飾住了心中的尷尬,那句話是顧炎武所說,其本名顧絳,至於顧家參與團練之事他倒是未曾注意,但細細想來,似乎團練縉紳之中確有崑山顧家。

  「父親,您身體尚未恢復,還是休息一會吧。」沈達春低聲說道。

  沈猶龍卻是笑了:「無妨無妨,方才聽李先生論為父今日之境地,甚是欣慰,旁人總以為本官升任兩廣總督,風光無限,卻不知道本官有意報效朝廷,卻被委任兩廣,實是有志難伸。李先生是我知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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