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零三 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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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蒙斯制定的計劃都在李明勛的預料之中,事實上,在原本的歷史時空中,荷蘭人就是用這個辦法攻占了雞籠,促使了西班牙人的投降。

  「可以,前線的軍事指揮便交給你了,西蒙斯,阿海,台北行政長官區負責一切後勤補給,尤其是畜力,往聖三位一體堡拖拽重炮非常耗費力氣。」李明勛最後說道。

  軍議結束之後,所有人都去準備了,李明勛在阿海的陪同下視察了淡水堡周邊的設施,並且實地進行規劃,李明勛著重看了奴隸營,發現奴隸居住的地方要嚴格按照了社團制定的衛生條例,李明勛稍稍放心下來。

  「台北雖然比大本營稍微涼爽一些,但是降水太多,濕熱的環境很容易出現瘧疾、痢疾,這一點你要注意,在九月之前,不要大規模發動征討,所有的軍事行動儘可能安排在九月到二月,特別是你,不要隨意進出濕熱之地。」李明勛小心的叮囑道,他無法告訴阿海瘧原蟲生存需要的溫度和濕度,只能把自己掌握的知識變成建議。

  「實際上沒有那麼可怕,去年淡水堡還下雪了呢。」阿海笑著說道。

  李明勛擺擺手,從懷中拿出一個匣子,遞給阿海:「這是從大帆船上繳獲的金雞納樹的樹皮,數量極少,只有艦長和商務員以上的中高層才有機會使用,這些給你,萬萬不要拿生命去冒險。」

  阿海小心的收好,撓了撓頭,沒有再反駁。

  第二天一早,艦隊重新起航,北上雞籠,到達目的地之後,艦隊分成兩撥堵住了主航道和八尺門水道,卻沒有貿然進入內港之中,派遣一艘划槳船在主航道遭遇了岸防重炮的襲擊,只得退了回來。

  西蒙斯派遣了一名從大帆船上俘虜的水手前去勸降,原本以為不會有什麼結果,但是事實卻超乎了李明勛和西蒙斯的預料,西班牙人派遣了使者前來談判。

  西班牙人的使者是兩名傳教士,西蒙斯了解了他們的身份之後,親自前去迎接,李明勛看到西蒙斯恭敬的把兩名神父讓進了指揮室,無奈的搖搖頭。

  讓李明勛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兩名神父之中有一位東方面孔,原本他以為是漢人,但是西蒙斯介紹之後,李明勛才知道,那是以為日本神父。

  「這位是多明我教會的圖拉神父,而另一位則是權六神父。」西蒙斯介紹道。

  李明勛正了正身子,道:「好吧,兩位神父,守軍指揮官有什麼條件!」

  圖拉神父是一個中年男人,皮膚白皙,一身金絲繡邊的教袍顯的神秘而華貴,李明勛剛剛問出口,圖拉上前一步,昂首呵斥:「你這個醜惡兇殘的異教徒,在關島劫持了我們的大帆船,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惡,如今還敢進犯,真是該死,即便是你現在退去,也難以抵消你犯下的罪惡.......。」

  李明勛看了看西蒙斯,他不知道這位神父趾高氣昂的資本在何處,難道是看到西蒙斯表現恭順就認為自己也會如此嗎?

  「烏穆!」李明勛喊了一聲。

  烏穆上前,直接捂住了圖拉的嘴巴,李明勛說道:「把這位圖拉神父吊在主桅杆的頂端,讓他在風中冷靜冷靜。」

  烏穆撈起圖拉,大踏步的離開了,西蒙斯原本想勸阻,但是看到李明勛臉色不悅,想起他對宗教的那些嚴苛規定,選擇了閉嘴。

  「很抱歉閣下,那只是圖拉神父的談判技巧,完全沒有冒犯的意思。」權六走了上來,說道。

  李明勛用紗巾擦了擦臉,說道:「他污濁的口水已經噴在了我的臉上了,神父!」

  權六沒有再敢言語,李明勛說:「聒噪的人已經去冷靜了,神父,現在說說你的來意吧,最好簡便一點。」

  權六想了想,沒有再說廢話,而是說:「駐軍長官與教會的意思是,把城堡和火炮移交給您,所有西班牙士兵離開,而教會在台北的一切權益不得損害。」

  「漫天要價,西班牙人知道我不會同意的,你們準備怎麼妥協。」李明勛隨意擺擺手。

  「妥協則是駐軍只保留私人財物,留下公有財產和奴隸,教會協助你們對他們控制的四個村社取得統治權。」權六說道。

  李明勛問:「不能再妥協了嗎?」

  權六搖搖頭:「這是我知道的所有條件,或許圖拉神父知道的多一些。」

  李明勛擺擺手,從權六所說的條件,就知道西班牙人無法滿足自己的要求了。李明勛說道:「西蒙斯,你告訴他我的意見吧。」

  「神父,我們的執政官閣下是不會同意的,西班牙人必須無條件投降,交出除個人物品之外的一切,不光是駐軍,還有教會,所有的西班牙人都必須離開,包括諸位傳教士,當然前提是菲律賓都督區和教會拿出符合你們身份的贖金。」西蒙斯說道。

  「這不可能,駐軍我不知道,但是教會絕對不會放棄在台北的傳教工作,這是我們教會面向明國的窗口,教會不會放棄數千羔羊,更不會放棄對明國的傳教。」權六認真的說道。

  李明勛忽然笑了,他看到了一個有趣的細節,那就是權六似乎並不生氣,如果是普通的神父,或許已經發瘋了吧。

  李明勛不由的打量了一下這位神父,權六看起來要有五十多了,頭髮蒼白,一雙眸子卻滿是堅毅,他的手上滿是老繭,想來曾經是一位武士,李明勛說道:「我有很多的日本朋友,其中也有幾位切支丹。」

  權六的神色變了,他輕聲說道:「感謝您收留那些無辜獲罪的羔羊。」

  李明勛卻是笑了:「算不上收留,我只是給他們應得的罷了,神父,我的斥候告訴我,在聖薩爾瓦多城之中,有二十到三十個切支丹武士,難道您想讓這些人殉葬嗎?」

  西蒙斯連忙說道:「西班牙人曾經屠殺過許多我們的朋友,所以社團對他們比較嚴苛,戰敗之後,除非有人為他們出贖金,否則一律沒為奴隸,充入礦山之中服苦役。」

  權六臉色微變,他已經知道,眼前這支艦隊前不久打劫了大帆船艦隊,菲律賓都督區派船來準備接走幾個神父和一些軍官親屬,只是卻被堵在了港口,面對如此實力的對手,聖薩爾瓦多城陷落是時間問題,一旦戰敗,作為僱傭兵的切支丹可不會有人為他們出贖金,這群人註定會死。

  「那又如何呢,我們已經是無根浮萍,誰又能給我們一塊信仰自由的生存之地呢?」權六問道。

  李明勛笑道:「我呀,我手下需要更多的武士,只要他們遵從我的宗教法令,無論什麼教派什麼信仰,都可以在我的土地上生存下去,立功的武士可以獲得土地。」

  「宗教法令?」權六詫異問道。

  西蒙斯連忙說道:「是在我們社團的行政區域內對宗教的管理制度,不光針對天主教會,還包括其他宗教。」

  「願聞其詳。」權六說道。

  西蒙斯細細解釋起來,當初李明勛率軍搶奪了聖胡安號,就抓到了社團的第一個神父,而曾經在西班牙服役的水手,招募自澳門、東南亞、乃至歐洲的匠人多半信仰基督教和天主教,宗教問題已經是社團無法避免的問題。

  李明勛對於宗教的態度一直很嚴格,在他掌握的知識中,這個時代的宗教多半是披著信仰外衣斂財剝削的工具,特別是天主教會,而從根本上來講,社團需要所有人凝聚在自己的統治體系之下,而不是因為信仰而丟掉團結,在不能杜絕宗教的情況下,李明勛只能選擇限制。

  社團的宗教管理制度在元老院成立之後就以法令的形式公布,在社團控制的區域內,人們擁有信仰的自由,但是宗教沒有傳教的自由,所有的宗教人士必須呆在自己的宗教場所內,不許隨意外出,更不許在規定的場所之外的地方傳教,而宗教場所和宗教人士的數量由教徒數量決定。

  除此之外,宗教人士不允許擁有土地和私有財產,宗教場所的財政由社團派遣的財政人員控制,所有進入宗教場所的人,無論是否信徒,都必須繳納宗教稅,宗教稅中部分用以建設宗教場所,大部分多是作為管理成本納入社團公帳。

  簡單的說,李明勛讓信仰宗教變的有成本,讓傳教變的成本高昂,他不會去改變信仰,但是要控制教徒人數。當然,還有一個重要規定,只有公民才有信仰自由,奴隸沒有。

  可以說,在社團的嚴格把控之下,境內的天主教、佛教都沒有過多的發展,沒有影響到社團的崛起,教徒的權力也沒有受到損害,比如西蒙斯,只要他不去港口的教堂,就沒有任何財產損失,這也杜絕了宗教對教徒的控制。

  權六細細的聽著,神色逐漸嚴峻起來,如果他與李明勛合作的話,受傷的只能是教會,而不是切支丹武士。

  「神父,你可以考慮一下,加入我們的行列,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不光是台灣,社團控制了太多的土地,願意把它賞賜給為社團做出貢獻的人,無論民族、國別還是信仰,只要為社團做出貢獻,都可以獲得,即便是散落在東南亞的切支丹都到了我的麾下,也不算什麼,你們是願意繼續像吉普賽人一樣漂泊,還是擁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全在你一念之間。」李明勛微笑說道。

  「只要我們在戰後宣誓效忠就可以嗎?」權六問道。

  李明勛笑了笑:「當然不可能,那些切支丹作為僱傭兵,會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反抗,對待反抗的人,社團從不仁慈,如果你們想加入我們,最好做出選擇,嗯.......比如協助我們攻占聖三位一體堡,我就可以給所有切支丹武士自由,還可以讓他們加入我們的軍隊,成為社團的公民,擁有獲得土地的權力。」

  「烏穆,送權六神父去我的房間休息,好好款待。」李明勛吩咐道。

  待權六走後,西蒙斯說道:「執政官閣下,你認為這個權六會接受您的建議嗎?」

  李明勛說道:「肯定會的。」

  西蒙斯滿臉詫異:「為什麼這麼肯定?」

  李明勛道:「因為權六猶豫了,西蒙斯,你要知道,他是一個神父,只要躲在城堡,就肯定會活下來,而馬尼拉的教會也會為他付贖金,除了一些財產,他又有什麼損失呢?但是權六依舊猶豫了,西蒙斯,他與那些白人神父不同,在他們的眼裡,只有上帝和金幣,而在權六的眼裡,還有生存和自由。」

  西蒙斯低下頭,沒有再問,他知道,切支丹都是一些被日本德川幕府驅逐的人,無法返回家鄉,在東南亞各地漂泊,他們也曾經在暹羅取得了一席之地,但是因為參與到政治鬥爭而在此失敗,這些人四處流浪,在各個港口以出賣手藝,為人當兵為生,無論在馬尼拉還是澳門、亦或者北大年,都是最底層的存在。

  且不說李明勛尊重了他們的信仰,即便是只為他們提供安定的生存環境,就足以讓切支丹們動心了。

  「權六神父與我見過的其他神父不同,其他神父看重上帝,而權六神父看重的是羔羊。」西蒙斯最終說道。

  正如李明勛猜測的那樣,權六答應了李明勛的要求,帶著滿身傷痕的圖拉神父返回了聖薩爾瓦多城,到了下去,觀察哨發現,社寮島上的西班牙人有異動,一群切支丹武士換防到了聖三位一體堡,第二天一早,陸戰隊登陸社寮島,趕到山頂的聖三位一體堡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驟然發難的切支丹武士擒殺了六個西班牙人,其餘士兵和奴隸或逃或降,聖三位一體堡落在了社團手中,整個白天,士兵們都和馬騾一起拖拽從白鯊號上卸下來的十八磅炮,一共準備五門,第一批兩門炮抵達之後開火,三輪齊射就把聖薩爾瓦多城中的一棟建築打碎,很快,城內升起了白旗,聖薩爾瓦多城守備長官自殺,包括九十七名西班牙人,一百四十多名婦女、兒童,三百二十人菲律賓土著,四十多台灣本地土著,全部投降。

  社團的金龍旗在聖薩爾瓦多城堡升起,宣告這片土地屬於了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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