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墜落(萬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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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林羨魚輕輕咳嗽了一陣,看著這已經完全變化了的世界,感覺從各種意義上自己的經歷就特麼的邪門!

  在之前,他還同妖精們在【妖精的眷戀】之外看看能否攔截魔性之月,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在場所有妖精以及林羨魚這個外人都傻眼了。

  誰都知道魔性之月是世界寄生蟲菲爾的力量來源。

  菲爾大概是迄今為止舊神中最接近後世的LV27以上的存在。

  祂也是目前為止造成最多泰坦死亡的舊神。

  而菲爾會如此強大的原因卻鮮為人知,或者說,就算是親手擊殺了菲爾的泰坦們也難以理解,為何菲爾的力量會膨脹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

  可以確定的是,原初月亮/魔性之月是菲爾一身力量的主要來源,那能夠污染精神的力量,一度讓智慧種族們恐懼著夜晚的降臨。

  然而當林羨魚看見那個扭曲的天體朝著自己撞過來的時候,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慌了。

  誰能告訴我,那個扭曲著散發著不想紅光,看起來就像一顆被蛆蟲爬滿了的大型人頭是個什麼J8玩意?

  你跟我管這就東西叫魔性之月,而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活體恐怖風生物?

  魔性之月再魔性,總也應該是個圓圓的球體吧,你一個大腦袋在夜晚幽幽懸掛在天上,我抬起頭來想對月作詩,然後就看到天空那明亮的「腦袋」上有雙窟窿般的眼睛朝著你眨巴眨巴眼,這不滲人嗎?

  本來,林羨魚以為他們或多或少能夠阻攔魔性之月墜落到源星的軌跡的,然而,就在無數妖精喚來了大源魔力並準備強行將魔性之月推回深空的那瞬間,一股充滿惡意的力量悄然在魔性之月前方展開。

  魔性之月消失了,在一些恍惚的妖精們還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時,另一些妖精們發出了尖叫。

  因為在他們身後,源神之地所在的方向,突然,有一道紅光閃爍,那顆魔性之月跨越了眾人的阻攔,直接墜落在的源神之地上。

  剎那間,天翻地覆。

  一個直徑60米的隕石撞到地面上,就能造成深170米,直徑1200米的隕石坑,一旦超大隕石撞擊地球,其衝擊力將會引發地震,海嘯,火山爆發,建築物也會被隨之而來的衝擊波瞬間摧毀。

  那麼,一顆月亮直接墜落在源星上,會有什麼樣的影響?

  現在林羨魚得到了答案。

  剎那之間,源神之地上就有三分之一的地表直接承受了魔性之月墜落的衝擊波,這些延綿不絕的衝擊波將這三分之一地表上的生物永久性滅絕,林羨魚只能遠遠的感受道那三分之一的土地上,僅僅只有寥寥不到30處有半神級的力量沖天而起與衝擊波對抗。

  換句話而言,排除掉這30處地方,這三分之一的得表大概率已經沒有任何活著存在的東西了。

  正面撞上了魔性之月的源星上直接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缺口,就像是一個紅富士大蘋果被小孩子咬了一口般,表面上出現了明顯的凹陷。

  而這還並不是最可怕的。

  隨著魔性之月的墜落,那沖天而起的隕石碎片伴隨著無盡的狂沙,直接將源神之地大多數區域覆蓋。

  天空常滿了土黃色,就算還沒有回到源星上,林羨魚也敢拿臨江龍王的腦袋來保證,現在地表PM2.5絕對超標。

  這已經不是霧霾的問題了,而是每吸一口氣都得一嘴巴的沙子。

  而且隨著天空被灰塵所覆蓋,接下來僥倖存活下來的各族將再沒有充足的資源可是消耗。

  因為本就稀缺的植被將在未來迎來一場大滅絕,這可不是植物憑藉自身的適應性進化所能夠解決的問題了。

  因為對於植物來說,最重要的光和水已經基本消失了。

  所以當林羨魚和悲戚的妖精種們回到源神之地上時,他們都被這悽慘的場景給震驚了。

  他們是憑藉著模糊的對家園所在的感知、穿過層層迷霧回到地表上的。

  然而此時地表上哪裡還有什麼安斯特大裂谷,那恐怖的衝擊波直接將地表的一切都給震成均勻的碎塊,踩在碎石上的妖精們終於有人忍不住哭了出來。

  出去一趟後,家沒了,這是何等悲慘的體驗。

  眼見沒了住處,妖精們也在重建家園,慕斯他們也沒時間管自己了,於是這兩個月他就一直在周邊遊蕩,不過遊蕩久了,整個人都抑鬱了不少。

  如果說廢土還能看到文明存在的痕跡,那麼經過魔性之月衝擊洗禮的源神之地就像是被核彈模組炸過的我的世界的地圖一般,放眼望過去全是一片狼藉,完全看不出地表原本的模樣了。

  「嗯?」

  林羨魚隱約聽見了有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宰了那傢伙,我們偷偷來這裡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

  一聲低沉的聲音響起,人形態的金屬魔像身體遲鈍了不到半秒,眼眶內那幽藍色光芒的眼珠子瞬間轉換成紅色,這是矽族的造物,有些類似於後世奧術帝國的魔像,或者說,很難說奧術帝國從抄襲狂魔們有沒有借鑑過矽族的造物。

  在矽族的操控下,金屬魔像直立行走的人形態變成了四肢著地的狼形態。隨著金屬魔像變成了狼形態,它們仿佛解開了舒服,本來緊密連結在一起的金屬外殼向外擴展,就像是充血一般變得又黑又硬。

  一股股蒸汽從擴展後充滿縫隙的金屬表層中噴射出來,剎那之間形成了一個小範圍的被霧氣所籠罩的空間。

  不到一秒的時間裡,狼群就從霧氣中殺出,他們身上金屬外殼的裂縫閃爍著幽藍的光輝透過他們金屬外殼的裂縫,可以看見矽族製造的齒輪在不斷轉動著。

  大量的特殊能量從植入其中的礦石中被抽離出來,改變了魔像身上的金屬特性,將金屬魔像那僵硬的動作變得更加的柔滑。

  如果有人能從微觀層次重新解析這種形態的魔像,就會發現製造魔像的金屬見,金屬離子之間的靜電吸引力-金屬鍵-已經完全消失,處於散亂狀態的金屬原子在名為【精魄】的特殊能量的引導下,形成了肌肉的機構,使得魔像從一板一眼的動作變得更變幻莫測。

  這種形態被矽族稱為金屬魔像【過載】。

  在後世源星中,對於這種偏魔導科技的體系,地精們曾做過一個大致的分類。

  就如同職業者的LV1-LV36一般,魔導科技也有著自己明確的升級方向。

  主流的劃分魔導科技級別的判定標準一般是【材料等級】、【能量層次】和【運行效率】,而其他諸如「生體改造」之類的算是加分項。

  【材料等級】、【能量層次】和【運行效率】決定了魔導科技的上限,而加分項目比如【人工智慧】、【核技術】、【血統改造】、【義體話】之類的技術則決定了魔導科技的下限。

  【材料等級】是基礎。強度足夠高且具備著特殊用途特性的材料,是工業發展的基石。

  如果不具備特殊材料,就意味著很多理論上能夠製造出來的機械會因為材料的不合格而變成半成品。

  【能量層次】則決定了魔導科技的爆發程度。

  而【運行效率】則關係到了對能源的有效利用。

  正是因為【材料等級】、【能量層次】和【運行效率】所帶來的魔導科技水平的本質提升,使得這三個依據成為了判斷魔導科技強弱的主要依據。

  而矽族已經取得了能量層次和材料等級上的突破,他們所製造的金屬魔像幾乎是這個時代中最接近後世林羨魚那個時代魔導科技的產物。

  林羨魚遠遠的看著矽族的金屬魔像在追逐著一個人影,他一時間有些遲疑到底要不要上前。

  「影秘法,熱蒸!!」

  被金屬魔像追逐著的那個矮個子一跟頭扎到了大河中,遁入石塊間的陰影里,與此同時,從陰影界傳來的特殊力量以巧妙的方式將周邊的水源分解成了氫氣和氧氣,大量的氣泡浮出水面,被魔像釋放出的高溫蒸汽一點燃,瞬間點燃全場。

  放眼望去,儘是烈焰濤濤,滿江紅遍!

  更可怕的是,隨著周圍空氣融入了浮到河面的氫氣氧氣之中,踏入火焰中的魔像周圍時不時因為不純的氫氧燃燒而產生了一系列的爆炸。

  而那個矮個子則迅速的潛入河水更深處躲避起來。

  蔓延的火海席捲數百米,阻攔下了魔像的腳步,隨後趕來的矽族領導者目呲欲裂:

  「這群身材矮小玩弄陰影的下賤雜種——」

  伴隨著話音落下,被點燃的長河上,一道寒光洞穿了火海掃過江面,為首的一台魔像身軀上出現了大量的冰結現象,一股股寒氣從它身上傾瀉,將地面染上了一層霜白。

  而被寒光掃過的江面上,出現了十幾米厚的冰層,魔像的急凍光線及時的凍結了河面,但冰層之下已經完全沒有了那人活動的痕跡了。

  而在另一邊,臨時駐紮在附近的矽族強者看著魔像反饋回來的情報,暴怒之下將身前的議會桌給砸成兩半。

  他的目光陰晴不定的在圍繞會議桌而坐的眾人身上掃了一圈,表情很快平靜了下來,但是很顯然言語之間的怒火已經快要將這個指揮人的理智給點燃了:

  「誰能告訴我,誰來說說看,誰來和我解釋一下?我告訴過你們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要被他族發現我們的行動,可你們是怎麼幹的?

  你們是要葬送掉矽族的未來嗎?什麼時候矽族守衛的警覺性已經弱到了被人家摸到家門口都不知道,甚至連封口都讓人給跑了,你們告訴我你們到底在想什麼?」

  在場的矽族都閉口不言,不敢多說。

  遠方某個方向,一片灌木喬木的小型林地附近,一位男子露出了僵硬的微笑:「遲了,矽族,還有——」

  還沒有等青年話音落下,一顆顆有著金屬羽翼的特質球體突然飛出,將空間扭曲出一個螺旋洞口。

  螺旋洞口內的景象逐漸扭曲,一陣嗚咽聲中,兩個身披全覆蓋鎧甲的羽族從裡面走了出來,為首的年齡更大的那一個羽族眼中滿是暴戾:

  「原來如此,矽族麼?難怪敢躲在背後偷偷摸摸的盜竊吾等的至寶,你們當死!」

  領頭的羽族嘴角勾勒出了一個微笑:「既然想要一直躲下去,那就老老實實的縮起腦袋,當一輩子的陰溝老鼠吧!」

  而在那群羽族看來,雖然魔性之月摧毀了自家的地盤,但就算地盤被摧毀了,這片區域按照舊制劃分,理應是羽族派系所控制的地盤。

  換句話說,就算這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但這地盤該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不允許,你矽族就不能動。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本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矽族卻攜帶著戰略級別的金屬魔像直接偷偷摸摸繞過了羽族的眼線進入這片區域,這是想幹什麼?

  既然他們不考慮羽族的態度,那羽族也不會想著考慮他們的態度。

  或者說——

  如果只是為了一些無關大局的小事,為什麼要這么小心的規避自己同盟的視線?

  按理來說,矽族和羽族之間的聯合已經持續了很多很多年了。

  現在因為魔性之月而導致羽族大量人口死亡,你矽族就不把我們當盟友,甚至試圖爬到我們頭上去了?

  還是說,你們來此本就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於會危害到羽族核心利益?當然,這些都不重要,既然伸手過界,那自然也已經做好了越界而帶來的危險,比如說——

  「這一批魔像,就在這裡留下來吧!」

  伴隨著羽族人那一聲冷哼,他手中的長劍爆發出烈日般的火光,瘋狂的向著地面傾瀉,哪怕是有著金屬外殼的魔像們也抵擋不住這股傾瀉而出的能量浪潮,在羽族的仲裁之火的灼燒中,身形一點一點的破碎,最終灰飛煙滅!

  「成了,羽族,入局了!」

  隱藏在某處的男子臉上露出了微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到底是被魔性的力量污染了還是依舊把控著自己的意志。

  但毫無疑問,他背叛了自己的朋友。

  他叫斯坦因。

  為了能在短時間內將羽族副官的注意力轉移到矽族追逐吉利安的這片區域,他用了一些小手段吸引了矽族強者們的注意,並有意識的引導他們發現吉利安,並對其展開瘋狂的追殺。

  吉利安會出現在那裡並不是巧合,而是他多重考慮之下引導出的結果。

  不過想必現在吉利安已經發現了問題的不對了吧!

  他的想法很簡單,魔性之月的墜落已經成為定局,未來漫長的一段時間裡,各族之間都將處於極度疲乏的狀態,唯獨矽族和羽族不同。

  矽族的大基地在地下,且身體如同礦石一般堅硬,魔性之月墜落的衝擊波對他們來說雖然並不算是無傷,但確實已經算的上是受損頗小了。

  而羽族的居所在天上,雖然同樣受到了衝擊波的影響,但比起生活在地面的種族來說,他們受到的損傷真的幾乎不足為據。

  而偏偏,這兩個種族又是源神之地萬族中最不安分的那幾個種族之一。

  和向來謹小慎微維持著均衡之道的妖精們不同。

  羽族天性高傲,向來為多族不喜。

  這是羽族生活環境所帶來的必然結果,對於這些從出生開始就能振翅高飛的種族來說,長時間高居天上,總會不可避免的生出一些莫須有的驕傲,而並不是每個種族都如此大氣,能無視羽族的高傲的。

  而羽族的高傲更不允許他們想別族道歉,這就使得羽族一旦和其他種族產生衝突後,雙方時間的火藥味往往只會越來越重,而難有緩解的可能性。

  這些斯坦因都是知道的。

  而矽族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是誕生於火山中的種族,性格如同炸彈一般一點就炸。

  在萬族還睦鄰友好的時代,矽族就以其對礦產的高需求以及其不講理的性格而受到了諸多種族的排斥。

  斯坦因甚至很清楚,矽族這次偷偷摸摸的來到羽族所控制的地域,就是為了趁著羽族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就將他們所在區域的各類礦產開採殆盡。

  而就算是對於金屬需求並不算大的羽族,也絕對不可能為此就無視掉矽族的盜竊之舉。

  而隨著羽族和矽族發現他們現在保存實力遠遠超越了絕大多數種族後,他們在心有竊喜的同時,內心的欲望也空前膨脹起來了。

  短短半個月時間,兩族就強行掠奪了3個種族的資源,而愛爾基摩人則是矽族下一個掠奪的對象,尤其是愛爾之門,矽族已經超過三次想要強行搬走愛爾之門而被愛爾基摩人給擊退了。

  不過,他們明顯還是有著敵人的。

  排除掉現在都懶得管事的泰坦們不說,無論是三大外族還是那個基本不參合事情但實力依舊強的可怕的妖精一族們,都擁有著打碎他們美夢的力量。

  所以他們即猖狂又謹慎,小心翼翼的將自己的獠牙利爪隱藏起來,免得被那些人發現。

  雖然愛爾基摩人受到的損傷也不低,但因為身處雪原的原因,那恐怖的震盪所引發的大雪崩雖然危險,但對於愛爾基摩人來說並非沒有抵抗的辦法。

  總而言之,雖然傷亡慘重,但愛爾基摩人終究還是抗住了雪原的天譴,成功的保留了部分即戰力。

  但,這即戰力和羽族以及矽族完全不能比。

  這兩個種族在全盛時期本就比愛爾基摩人要強大的多,現在愛爾基摩人雖然保留了部分即戰力,但傷亡比例依舊是在羽族和矽族之上,甚至連人口都比兩族要少上一點。

  故而,當斯坦因得知了矽族和羽族近些日子提出來的無理宣言後,斯坦因第一個反應就是想辦法讓矛盾日益尖銳的兩族相爭,甚至將妖精們也拉進來,這樣愛爾基摩人才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可是,如果失敗了呢?

  匆忙制定計劃的斯坦因內心卻生出了莫大的惶恐。

  苟且偷生,或許還能讓愛爾基摩人活的更久一點也說不定?

  斯坦因甚至不知道,一旦失敗了,他是不是能承擔得起這個失敗的重擔,一直以來以血脈為傲的斯坦因,堅定的認為他理應拼盡全力去守護愛爾之鄉,但現在,他卻鮮有的生出了對自己的懷疑!

  斯坦因是很清楚的,愛爾基摩人其實並不是那種受人歡迎的族群。

  愛爾基魔人的記憶依舊停留在

  愛爾基摩人雖然一直以來都自稱為泰坦威爾姆的子民,但他們內心深處很清楚,他們本身其實是收斂起瘋狂的狂獸,本性只是被威爾姆殿下鎖了起來,可現在,威爾姆殿下已經走了。

  假若,泰坦威爾姆還活著,哪怕是站在那裡,矽族又哪裡敢試圖去撩撥威爾姆的虎鬚,只會選擇躲的遠遠的,再不濟也會老老實實的和愛爾基摩人談判。

  斯坦因為自己的血脈而驕傲,但他不是被驕傲所蒙蔽的人,恰恰相反,他很清楚,如果愛爾基摩人不自救,那麼等待著他們的絕不會是神恩的救贖,而是種族的自我墮落,就宛若在烈焰中翩翩起舞而不自知的蝴蝶,被矽族的火焰燃燒殆盡。

  他想要自救,無論是為了愛爾之鄉,為了愛爾基摩人,亦或是為了自己,哪怕拼盡全力,也要從無數種不可能中找出唯一的可能。

  沒有了神庇佑的人,在迷霧中迷失的人也將看清維繫族群安危的從來都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信仰,而是自己的鐵拳。

  輸的概率極大,但勝的概率絕不為零!他緩緩的閉上了眼,一股刺痛從額頭傳遍全身,魔性的力量又進一步加深了。

  那魔性直接刺痛靈魂的傷痛,讓他臉上有冷汗低落,延綿不絕的痛苦順著神經蔓延,讓他雙眼有些渙散。

  魔性之月能孕育出菲爾這種神祗,其靈力強度可見一斑,而在魔性之月墜落之後,那隨著魔性之月墜落而來的魔性也開始遙遙和他相呼應,讓本來還能壓制著魔性的他大感吃不消。

  源神之地的山川河流中存在著地脈力量的流動,而隨著魔性之月那濺射的魔性在地脈中擴散,他越發的感覺到自己難以控制那暴虐的情緒。

  由於各地的魔性都在和斯坦因遙相呼應,斯坦因只感覺自己就像是張開了天眼一般,對各地的事情都無比的了解。

  但作為代價,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一個巨大的惡意包裹著,無時不刻的在撩動著他那日漸脆弱的心,尤其是隨著食物的短缺和各族人口的驟減,那哀鴻遍野的情緒似乎還在進一步的壯大著魔性的力量。

  甚至斯坦因都能感覺得到,被威爾姆影響多年而逐漸褪去的魔性的愛爾基摩人們似乎有重新踏回愛爾基魔人的道路的趨勢。

  好在,在斯坦因的小動作影響下,羽族明顯已經誤會了,認為自己的虎鬚被矽族撩撥了,雙方之間會因此陷入相互扯皮階段。

  在沒有扯出個結果之前,羽族會因為忌憚身後而無力花費更多的心思在愛爾基摩人身上,至少短時間內,愛爾之鄉能稍微過上一段安穩的日子。

  而接下來最大的問題還是出在越發窘迫的各族身上。

  就如同當初的斯坦因家族也曾在某個領地上叱吒風雲一般,如今源神之地大部分的地方都曾經被某些各族開發了出來。

  在這些年,萬族會談的說法其實已經有些名不副實。

  因為幾乎每年都有弱小的種族因為無法抵抗強族的力量,而不得不被動淘汰,這是妖精一族都沒辦法阻止的趨勢。

  這就當下每一個能存活下來的種族,或多或少都有其優勢。

  但優勢這種東西,從來都是相對的。

  這一點對於掌握制空權的羽族和掌握核心科技的矽族來說,他們始終都是魔性之月下最大的獲利者之一,這一點就算是損傷頗小的妖精一族們也比不上他們。

  因為妖精種們也已經自顧不暇了。

  對於兩族來說,現在排除掉絕妖精一族和三大外族,絕大多數的種族對於如今的他們來說都不能打了,現在先行找小種族,就是為了能夠儘快的熟悉對外交戰和掠奪的模式,好以最快的速度推動族群發展起來。

  就像是玩網路遊戲一般,小種族們就相當於練級點,刷新快小怪多經驗爆炸,能夠迅速的幫助兩族度過早期的貧乏期,成功的獲取足夠多的資源,飛速的壯大族內的力量才是正道。

  而想要抑制兩族那膨脹的欲望,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他們背後的小動作透漏給妖精一族。

  受限於災後重建,現在各族之間都出現了信息差,畢竟放眼望去這世界都是一個模樣,一地的斷壁殘垣,各族都有路痴因為失去標誌物做參考而分辨不出方向,更別說還要找到臨近的大族進行交流了。

  而且他們估計都在暗地裡舔著傷口喊疼,更沒有什麼想要交流的欲望了。

  僅就各地魔性給斯坦因的反饋,妖精一族們也僅僅只是知道了最近這段時間羽族和矽族小動作頗多,而並不知曉他們最近的行為。

  斯坦因微微皺眉,妖精一族可信嗎?或者說,妖精一族的族長可信嗎?

  有沒有可能主動引導他們發現兩族背後的行徑?

  僅僅憑藉著斯坦因自己,想要讓兩族的謀劃破產,那機率低到了斯坦因都有些絕望的地步,力量差距到了一個極端的層次,再怎麼想搞陰謀詭計也沒有用啊!

  但如果能獲得志同道合者們的幫助呢?

  或許,可以嘗試聯繫一下!

  落日餘暉散盡,妖精一族的地盤逐漸被夜幕吞沒。

  斯坦因的臉被身上紫灰色長袍所阻擋,受魔性之月的衝擊波影響,妖精一族的族地似乎在一瞬間回到了原始時代,連最基本的光照都難以提供,只能藉助著一些留存下來的小型魔石發電機提供微弱的照明,而其他更悽慘的種族,就只能使用火把之類原始的照明方式了。

  托這種現狀的福,藉助著魔性力量的視角開啟上帝模式的斯坦因很輕鬆的規避了一個個巡邏的守衛和監測術式的監測,順利的來到了莫里斯·安達這位妖精族長的帳篷附近。

  不出預料的,這位族長很安穩的坐在石椅上,略顯昏暗的燈光被窗口吹進來的風吹的搖動,讓這位無比強大的妖精族長的臉在光亮和陰影之間徘徊不定。

  「等你很久了,進來坐坐吧!」

  莫里斯·安達沒有露出多餘的表情,臉上一片死寂,只是視線莫名的掃過斯坦因所隱藏的角落,明白沒必要再隱藏下去的斯坦因踱步走出來,他的正臉被兜帽所投射下的陰影所隱藏,在昏黃的逐光中有些難以看清:

  「斯坦因·貝爾德,見過莫里斯閣下!」

  斯坦因輕聲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莫里斯也沒有說法,只是慢悠悠的輕輕叩打桌面,發出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哦?斯坦因·貝爾德?和盧西亞·貝爾德那傢伙的後裔嗎?我還以為十多年前所有斯坦因家的後人都死在了外族動盪的時代了,沒想到竟然還有直系血脈活了下來,嘛~不過也早有預感你的到來了,被魔性所籠罩之人,魔性之月的『坐標』。」

  斯坦因一愣,「魔性之月」的坐標?他隱約之間大概明白了為什麼那個附身在斯維因身上的傢伙的目的了。

  原來那神神叨叨的傢伙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刺激自己,讓魔性之月響應自己體內魔性的召喚嗎?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引起的嗎?

  斯坦因搖了搖頭沒有再想這麼多,嚴肅而認真的說道:

  「由於後輩的弱小而導致的先祖的犧牲,誠然是件難以釋懷的事情,但,生活總是要繼續,為了活下去,我們已經用盡全部力氣。

  然而,如果現在這個局面不改變,無論是弱小如我,亦或是強大如您,最會為時代所累。以您的實力,應該能夠感覺得到,最近各族之間愈發動盪不安了。

  莫里斯閣下,我聽說羽族前段時間已經攻擊了你們的盟友阿爾薩人,他們的信仰之旗更是被——」

  莫里斯指尖叩打桌面的聲音停了下來,淡漠的望了塔連·斯坦因一眼:「行了,不用說這麼多,驅虎吞狼之策而已,你得先學會掩藏你身上的魔性,不然你說的話毫無可信度科研~更何況,這段時間察覺到的若有若無的監視,應該是你幹的好事吧!

  真是好膽,你先祖和盧西亞還活著的的時候,都不會將自己窺視的視線投到妖精一族的領地上,現在斯坦因家族名存實無,一個未成長起來的幼子反倒是膽大包天了——」

  莫里斯淡漠的話語讓塔連汗毛豎起,魔性的探測早就被發現了?

  「可笑,你不會以為,斯坦因家族從古至今就只有你走到了這一步吧!你們愛爾基摩人天生就是魔性的適格者,如果放在未來,你們將成為深淵一柱,不過時也命也,那一位要是再不開啟疊代,這個時間節點也就廢了——」

  莫里斯站起身來,高大魁梧的身軀上若有若無的壓力顯現,壓的塔連斯坦因微微退了半步,但他並沒有放棄,強忍著畏懼道:

  「窺視的事情是我的不對,但對於妖精們來說,維持均衡才是最大的道理吧,現在兩族的情緒明顯已經失衡了——」

  他笨拙的想要說服莫里斯,但看著莫里斯那如同深淵一般的表情,他就焉了。

  斯坦因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妖精一族的人對于貝爾德家族的態度並不友好,或者說,現在對真正對貝爾德稍微友好一些的,大概也只有慕斯和他所在的一脈,而且這種友好還可能是愛屋及烏。

  正如莫里斯領主說的,貝爾德家族和魔性之月有著相似的起源,這也是為什麼愛爾基摩人會被威爾姆親自改造的原因,也是貝爾德家的先祖會被殺雞儆猴的原因。

  殺雞也是有選擇的,對於那種患上了Q流感的雞,明顯就是最應該先手宰殺的對象。

  而很顯然,貝爾德家的先祖會孤立無援被殺死,就是源於此。

  換句話說,當年妖精一族和貝爾德家族會分道揚鑣之後,坐視貝爾德家族的先祖被外族圍殺,本就是他們特意成全的事。

  如果不是後來慕斯這一脈和斯坦因有著私交,雙方之間關係可能會比現在更加惡劣,莫里斯就不是假裝不知道貝爾德家還有人活著,而是直接出手「除魔衛道」了。

  然而饒是雙方間關係有所改善,也不過是個人私交,而絕對上升不到種族友好的程度,究其原因,魔人終究是魔人,是秩序的動盪者,妖精可以接受其存在,但不意味著就會認同魔人。

  在這樣的情況下,莫里斯還能允許斯坦因進入書房而不是藉機直接將其秒殺,已經足以讓妖精一族的人驚訝了。

  畢竟莫里斯是鐵桿的魔性否決者,對於擁有魔性的一切都不抱任何的好感。

  「莫里斯閣下~」塔連·斯坦因猶豫了一下,「您真的不在意羽族和矽族的行徑,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暫時沒有動作?」

  斯坦因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嘴角微微勾起:「前幾天矽族南部區域爆發了局部衝突,族叔知道嗎?」

  「有所了解,似乎是外族的精靈軍隊被矽族發現了——」

  「您得到的消息是這樣的嗎?」斯坦因臉上意味莫名,「可就我所知道的,這可不是外族和矽族之間的對抗,而是,內戰啊!」

  他遲鈍了一下後輕聲道:「矽族的戰力保存的太多了,他們現在的對手,一是同樣保存大量即戰力的羽族,二就是外族!

  現在精靈和矽族的衝突,會直接引爆矽族本就緊張的情緒,以他們的性格,要麼是直接和精靈族開戰,要麼是直接和羽族開戰,以免被兩頭夾擊。

  然而精靈族的戰力現在還明顯還在矽族之上,矽族為了避免兩頭夾擊,一定會第一時間考慮擊殺羽族大軍,他們可是被你們妖精一族認可的秩序守護者啊,就這樣你們也不阻止嗎?」

  莫里斯臉上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然後呢,這又能說明什麼,我觀你的血脈已經開發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就算上你們家族那位隕落的先祖,排除掉境界,單純以血脈的開發來說,恐怕還不及你。

  而你們貝爾德家的血脈進一步開發會得到什麼力量?更大的魔性適應力?更強的魔化之姿?更強的精神污染?

  我來猜猜看,以你現在的實力,正常情況下是發現不了矽族的基地的吧!你能發現,看樣子至少在感知魔性周邊信息方面的血脈能力獲得了極大的增強,這個增強能到什麼程度?看樣子至少能夠在信息渠道上面壓,你已經壓制了矽族的傳統偵測手段?

  然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你依舊只能選擇驅虎吞狼,哪怕占據著情報優勢,在面對本身無法抵擋的力量面前,哪怕他們只是不小心的鬧出了一點大動靜,也會讓你們愛爾基摩人不得安生。

  在這樣的情況下,你覺得我要以什麼樣的理由選擇和你合作,而不是藉助著矽族借力打力,壓制精靈族和羽族?」

  「那【妖精大熔爐】呢?」斯坦因深吸了一口氣,嘴裡吐出了一個讓莫里斯瞳孔驟縮的詞彙,本來坐在椅子上一副不在意模樣的莫里斯瞬間起身,身上的氣勢越發強盛,門外的妖精守衛似乎聽見了什麼聲音,清脆的腳步聲慢慢靠近莫里斯所在的帳篷,在帳篷外輕聲詢問道:「族長,守衛發現了有人潛入的痕跡,該怎麼處理?」

  「沒事,先退下吧!」莫里斯打了個響指,一道結界向外蔓延覆蓋了帳篷,敏銳的聽覺在聽見了警備員遠去的腳步聲才緩緩放下了對周邊的探測,「你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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