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章 塵飛戰鼓急 (十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要帶我去何處?若是殺人便在臨淮吧,我這泗州刺史於社稷無用,但也願求個忠名」。鄭助言辭顫抖,很顯然他並不如說的這般沉靜。

  陳權瞟了一眼被綁住雙手駕於馬上的鄭助,並未發笑,若是此時換成了自己恐怕早就嚇的膽裂了,惜命是人之常情,這是無從調笑的。

  「鄭使君莫憂,我與你向來無甚仇怨,怎會暴行失義,此番我等是去楚州,白樂天詩曰:「淮水東南第一州,山圍雉堞月當樓①」。嘖嘖,我倒是想看看這淮南第一州是為何等模樣」。陳權溫詞說到,也命人解了鄭助的繩索。

  「你~~,你要奪楚州??這是枉然,淮南兵強馬壯,怎會容你作亂?陳長史,我知你無意為逆,何不罷兵求附,武寧數十年皆是不安省的,如此時你能獻武寧於朝廷,何愁天子不賞?王智興當年可得王公你又如何不可?陳長史,罷手吧,武寧亂了已是大禍了,如淮南再~~,唉,百姓何辜」?鄭助揉著酸疼的手腕細聲勸解著,今年武寧兩次變亂也讓陳權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名字為人所知,鄭助也曾仔細的了解過的陳權的所作所為,這人對世家和佛門向來苛刻,可似於賤民倒是頗為友善,或許可用此來行規勸。

  「呵呵,百姓?鄭使君你執泗州也有時日了,你說這百姓活的可好?自安史亂後東南已擔天下之賦過半,這錢糧何來」?

  「王公?哈哈,不瞞鄭使君,方才我確是想過的,天下人多有功利之心,我亦是如此,我只一匹夫,若能得高爵自會欣喜,可細想過卻又無趣得很。況且我是惜身的,既不願如田牟一般日夜忐忑,更不願如那劉從諫一般暴屍於市」。

  」楚州,便請使君隨我同游」。

  ——

  「阿娘,大兄禽獸爾,我親見阿爺為其所弒,您隨我逃吧,我恐其會害了阿娘」。何全升扮作侍者遣入了安氏的院中,如今正跪於母親面前哭訴。

  「逃?如何能逃?況且他不敢害我的,我只擔心你們四兄弟,如今二郎,五郎皆是不在這倒還好,可你和三郎~~,你私離貝州之事瞞不了幾日的,這行跡亦不難探查,如讓他知你所見必會害你性命,唉,弒父既能為之,這殺弟又能如何?你自逃吧,莫要管我,他還要借我之手掌魏博,必不會陰害與我」。安氏垂淚撫著兒子的面頰,丈夫死了這沒什麼,藩鎮歷來如此,哪一家不都是睜眼睡下的,就是擔心為人所害,可自己的長子實在讓人心寒,更是心驚。

  「阿娘,我不甘啊,魏博之基業如何能落於禽獸之手,您還是隨我去貝州吧,我尚有數千兵馬,或可討逆」。何全升抹了下淚水忙又勸到,他這個四子本是和魏博節度使這個位置半點關係沒有的,可如今似乎看到些希望。五兄弟中長兄弒父有罪,二兄貌丑素來為人不喜,三兄又是個莽夫,那麼輪也該輪到自己了。

  「不可,你大兄素有威望,貝州軍馬指望不上的,你也莫要生念了,你去長安吧,獻上魏博於朝廷。這即可保命又可為何氏留條退路」。安氏臉色冷了下來,她本以為這四子是惦記自己安危才犯險前來,可卻沒想到也是成了貪念。一瞬間心也涼了,五個兒子都是親生親養,此時這兩個都是這般,那剩下的三個又會如何?

  長安嗎?何全升思量著,母親這裡是指望不上了,那麼自己也就沒了機會。不過去長安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如今保命才是最重要的,而且獻魏博於上這只是嘴上的,能否得了那要看朝廷的本事。

  況且即便只是無用的言詞也定能得了封賞,至少性命無憂。就算朝廷真能平息了魏博也必要遣人回來,畢竟魏博自立已近百年,何氏所掌也滿二十年,朝廷如要安定地方必要借何氏之力的。如若謀劃妥當未嘗不能再續基業。

  不過卻還要做些別的手段,至少不能讓大兄這般順利的才是。

  想到這何全升抹淨淚水沉聲應和到:「是,尊阿娘之命」。

  ——

  魯滔領人落荒而逃,這次的事情自己做的差了,會有什麼後果卻也不知。此時只能先逃了再說。也不敢直下天平,只能借道平盧回武寧。

  沒幾時他就見到了出使武寧的何家五子何全卿。

  ——

  何全卿領了五百人馬大搖大擺的入境平盧,王晏實只做不見,魏博惹不起那就裝瞎好了。反正早先不也有魏博軍馬過境了嗎,有了第一次現在似也不那麼難以接受了。

  「爾等是徐州的人?怎未見過」?何全卿對於身後突然追來的這十餘人很是好奇。

  「正是,回郎君,此前陳長史恐先前使者路途受阻,就又遣派了我等前來,我是魯滔魯彥忠,現為軍中旅帥。您身側的使者認得我等」。魯滔鎮定的答覆著,先前的錯事要做彌補才是,而這關鍵便落在這看起來很是驕橫的何家五郎身上。

  「哦,看爾等似做奔逃狀,何故」?何全卿的話音剛落身旁的軍士便將魯滔包圍了起來,刀槍也都各自舉了起來。

  「回郎君,魏博生變,何公遇害了,如今魏博風聲鶴唳,我等恐為人所害只能先行逃離」。魯滔猶豫了一下,才緩緩的說到。

  「什麼?你個豬狗說什麼?阿爺,阿爺~~」。何全卿愣了一下一把抽出長刀咆哮著便欲斬落,卻被身側的親信緊緊抱住,這何家五郎行事向來急躁,何弘敬對這心愛的幼子可是費了不少心,遣派了幾個穩重的親信跟隨,而這也救了魯滔的命。

  」回郎君,我不敢妄言,魏博之事至多一兩日便會傳來,或許現今尋個走商之人都能探問清楚的「。

  」您若要殺我不妨等打探清楚再行其事,我等必不會反抗「。魯滔踏步上前直面著何全卿,心臟猛跳幾乎聽不見自己在說什麼,只是大聲吼叫著。

  」好,好,我暫許你不死,等此間事情清楚了,哼哼~「。何全卿掙脫開來狠狠的說到。

  ——

  將入夜前何全卿終是打探清楚了,何弘敬果然已死,據言是為大兄所弒。

  此時他已是不知所措,父親死了,大兄還會做什麼?他這個幼子可是向來為父母偏愛的,兄長果真不嫉?

  在親信的勸說下何全卿擠了笑容來尋被關押起來的魯滔,這徐州軍馬或可成為助力。

  」咳,魯將軍,方才是我唐突了,阿爺遇害,我心神俱焚,此向將軍賠罪了「。

  」唉,不怪郎君,我這本該去拜會何公的,卻不料如此,唉,我家長史言曾得何公照拂,平日甚是掛牽,此番何公遇害,想來我家長史得知亦會痛不欲生的「。魯滔滿是感傷的說著,心下大定,只要能活命後事可期。

  」是啊,阿爺遣我護送徐州信使迴轉,便是顧念兩家舊交,然如今,唉,不知魯將軍可有何策?我如今是無半點頭緒的「。何全卿沉默了一會勉強的回應到,對於向來驕橫的他來說,這些和善的言辭實在是幾未有說過。

  」郎君,我以為不妨還是按何公之言去徐州吧?一來郎君兵馬不多,如是迴轉魏博恐受其害,二來我家長史向來仰慕何公,又是舊情所在,必不會袖手「。

  」聽人言二郎君如今就在兗海,或也可匯合行事「。魯滔仔細的說到,他這番話不管如何算來都是老成妥當的,必不至惹下麻煩。

  」可「。

  ——

  ①白居易所作《贈楚州郭使君》:淮水東南第一州,山圍雉堞月當樓。黃金印綬懸腰底,白雪歌詩落筆頭。笑看兒童騎竹馬,醉攜賓客上仙舟。當家美事堆身上,何啻林宗與細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