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九章 貼馬賞年華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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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來的消息實在是令人措手不及,原有的計劃不得不緊急隨之變改。就比如王號。

  本還打算繼續稱楚王,一來是早時用過也算熟悉了,二來彭城本就是西楚霸王項羽的都城,也算是有些承繼之念。但是現在這楚王是不能用,也不敢用的。

  天災,除非是有傳說中的仙人手段,否認任有百般算計都無法預料的。如果早知將有此事,陳權是怎麼也不會再次稱王自討沒趣,更是引火上身。

  而今京師地震無非會帶來兩種結果,其一朝廷要休養生息安分些時日,目前得聞的便是這般。其二則是尋個出頭鳥懲治一番以武德來淡化天災的影響,或許早時朝廷還未有此念,但要舉王事的武寧鎮則主動湊上去挑釁。陰差陽錯之下恐怕將帶來天崩地裂之勢。

  退不得,鄭畋所言極是,如果未將稱王事廣布武寧則還好。可現在已是世人皆知,這要是退了,武寧便就將散了。所以,哪怕明知是自招災禍,可也只能硬起頭皮挺下去了。

  楚王這個只在前些時日留存過一個時辰的王號如今則是寄希望於拉攏淮南,如果運氣好或能將這無語的災禍分潤出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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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戲馬台的路上,陳權同眾人緊急商議了一番,有人議說或可用吳王,陳權只一聽便否決了,南下已成定局,這時絕不能用吳王號引人注意。

  至於七嘴八舌的什麼彭城王,還有起業之地滕縣古名的滕王,薛王等等皆是難合心意。

  將登戲馬台前總算草草議定了下來。

  徐王,這是陳權的新王號,取自曾統治徐州一代的古徐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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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休和法海一行混在來瞧熱鬧的人群中,對於當下的局面都有些莫名。裴休倒不怕會被發現惹了麻煩,陳權臉上故作鎮定的驚慌和無奈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很想笑,這大概是大中三年所遇最有趣的一件事了,日後或也可作為笑談與人提及。

  但只過了一會,他的笑意便沒了。身側的百姓看著熱鬧,有些愁眉苦臉擔憂著會不會再生戰端,有些討論著流傳出來的宗門講論,以及欲行的種種予民利事,無論真假,即便一些內容裴休都聽的匪夷所思,可言談者皆是眉飛色舞。更多的在對不知情者炫耀著陳權的徐州兒郎背景,甚至還有說曾在兒時親自抱過的,如此種種,可竟無一人言說其行大逆。

  沒人關心這片土地上將要改了名號,大唐的名字仿佛成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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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這是徐州今年的第一場雪,突如其來的降落下來,天也瞬時陰了半邊,陰的就如此刻陳權鐵青的臉色。

  陳權聽著韋康一本正經的念著所謂的稱王詔,心中卻是越發覺得不詳,早上還是晴空萬里,如今~。

  「大王,莫憂,好兆頭,五德之說有土生金者,您瞧,這是天意呢」。鄭畋接過了一片潔白的雪花捧於陳權面前,他生怕這位極其惜身的新主會再行反覆。戲馬台下上萬軍士,還有數萬百姓正瞧著,走到這一步了,不管是不是陰差陽錯的無奈之舉,都是半點差錯不能生的。

  「恩,無妨,只天冷了些,我無事呢,五德之說~,土生金,木克土,呵,如今這木何在」?陳權苦笑的看著鄭畋手中雪花化成了一滴水,感慨的問到。

  「哈哈,大王,你瞧,那一抹青天不就是木嗎」?①鄭畋指了指天空中僅存那未被捲入陰暗中的一小塊,笑著答到。

  ——

  大封百官是這場有些詭異與寒酸的拜王大典之高潮。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依大唐制,三省六部皆有。但都只取副職。韋康為尚書右僕射兼領戶部,鄭畋為門下侍郎領吏部,劉鄴被從楚州召回任為中書侍郎領兵部。

  剛來武寧不久的三位刺史都被強綁了來觀禮,還都給封了官。鄭魯被任命為刑部侍郎,薛蒙為禮部侍郎,段瑰為工部侍郎,鑑於目前武寧治下無尚書,所以侍郎也就成了六部體系中最高位者。

  這官位三人自是不願要,但是又無自盡取忠的勇氣,只好面如死灰的親歷這鬧劇,他們知道,就算是這偽徐國覆滅,他們三人的前程也基本終結了。等著他們的將是下獄或遠貶嶺南。

  武官職司因實在湊不夠十六衛,陳權便竊用了記憶中的大明五軍都督府暫代,所取之職同是為副。

  杜方為中軍右都督兼楚州刺史。齊悅左軍右都督兼宿州刺史。曹全晟右軍右都督兼泗州刺史。領軍去魏博的魯滔雖還未歸亦被任為前軍右都督兼濠州刺史,楊定希為後軍右都督掌宿衛。早時投效的姜元佑不願領軍,便被任為大理寺少卿。

  正式設錦衣衛,職分南北衙,劉翦為錦衣衛將軍領北衙,王康為副領南衙。

  台閣及諸監,寺,司等除大理寺外暫不置。徐州改名承平府,政務由門下暫領。

  陳權號徐王,自稱孤。兩妻分為正側二妃。

  令行大赦。

  「徐王千歲~」。

  將士們山呼千歲,百姓亦是湊熱鬧般亂鬨鬨的跟著喊了起來。

  「千歲?呵呵,走,去見見這徐王千歲」。裴休拉起法海的手從人群中擠了出去,徑直朝著節府,也就是如今的王府而去。

  ——

  」師兄,您稱王了「?法海輕聲問到,他還是不敢相信年初那個有些莫名的師兄怎麼就成了王。裴休則在一旁端坐著偷瞄起來,他發現陳權的臉色好看了不少,至少要比方才所見瞧著明朗的多,也不知是否因那千歲之呼壯了膽氣。

  「恩,無奈為之,嗨,不提這事了,這番你來了就不要回去了,早時我行事過苛,武寧佛事大衰,如今正好你在,就留在徐州~,咳,承平府開寺供佛吧,年初我去浙西曾聞有一金山寺甚是靈驗,這名字我亦是極喜愛,新建之寺便同叫金山寺,哦,還要修一座塔,名喚雷峰塔,呵呵,別問為什麼,只是覺得這名字好聽。你說來時得一白蛇所救?哈哈,正好正好,那再尋一條白蛇奉於塔內,嘖嘖,也算一樁美事呢「。陳權難得心情輕鬆了些,戲謔著調笑起來。

  「陳權,你這徐王就不怕朝廷興兵來討嗎」?還未等被陳權的胡話弄得不明就裡的法海回復,裴休便出言厲聲問到。

  「怕啊,如何不怕,可事已至此又能如何?況且也非是我心生不軌,實是朝廷不公。何以河北三鎮皆予旌節獨是武寧未得」?

  「您也該知我請朝廷遣派官吏的,還有早時朝廷令八鎮共討魏博,武寧雖是敝敗亦出兵三千,如此種種就是為了表忠於上,然朝廷卻如此不公,如何令我信服」?

  陳權義正言辭的狡辯讓裴休心中大罵無恥,可也不願輕易得罪了,畢竟來時便勸說兒子好生於其交好以待將來。於是吞下怒火擠了些笑容復又說到:「哎,度之啊,你我也是舊識了,恕我直言,你這般行徑可是引禍於己的,你這不但罪了朝廷,更是怒了淮南,楚州為淮南治下,你如何能私任官屬?淮南可是兵強馬壯的,我是以為,你還是去王號請罪吧,你如想得高爵,那就等等,我在京中也可替你周旋一番,或許就能給你謀個郡王銜呢,何必要生這事端」?

  「呵呵,淮南~,我聽聞淮南兵亂,監軍都是被害了的,崔大使境況如何您多少也該知曉一些,淮南已幾為無主之地,您卻要去揚州任鹽鐵轉運使,嘖嘖,難啊。我今時只為徐王,早前的楚王該是誰得了呢?楚地廣博,楚王這名號非勢大者不能擔之,反正我自知力薄不敢枉為,只是不知淮南的亂軍如何做想了」。

  「假淮南因楚州事生怒來伐,如是不敵我便臣之,獻上武寧四州保命為先。您瞧,我於淮南至多只一楚州為怨,投身於其想來也不至害了性命,可我同朝廷~,嘖嘖,天子定是不喜我的,還有內官,哦,還有白敏中白相,鄭光鄭國舅,如再算上田牟~,險些忘了,當今朝堂之上該是無人不厭丈人的吧?所以,我是要向朝廷請罪還是對淮南討饒呢」?

  陳權的話令裴休一時語塞不知如何作答,更是心生了恐懼,假如陳權真的獻武寧於淮南,那麼大唐將失半壁,雖然他清楚這話多半只是威脅,可無人能保證陳權如果走投無路時不會出此下策。

  「呵呵,您是為家師摯友,又是法海師弟之父,如是淮南有事~,恩,或可來知會與我,假如~。假如我能替朝廷平息淮南之亂,大概也能得赦吧「?見裴休微微垂首臉色陰沉不定的沉思著,陳權忽然生了個念頭,於是稍湊近了些輕聲說到。

  「恩~,嗨,再說吧」。裴休眉頭一緊,抬起頭來仔細的盯了陳權好一會,復又看向一旁迷茫的法海,輕嘆一聲答到。

  ——

  安置好了裴休父子,陳權忙找來幾位初拜的重臣,人到後只言一句:「孤要借裴休之勢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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