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明珠另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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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娘娘點化的神女!」人人都在心裡叨念了這一句。

  板牙瞧瞧珠子,瞧瞧明珠,老半天才吸了口氣,問:「真的是你點化出來的?」

  連白芷也一臉崇拜的望著自家小姐。明珠噗嗤一笑,若三月春花,鮮妍嫵媚。

  「我若真有那等本事,早已富貴無敵,又何必開鋪子、尋生意?」她輕輕捏起珠子,沉吟道:「我曾見過古藉中記載,鮑魚亦可生珠,色若孔雀,形狀不定。今日剖得一枚,實屬僥倖。」

  眾人安靜了片刻,忽地有人越眾而出,追問:「那你是如何得知,此枚鮑魚內有珠?」

  明珠一瞧來人,正是那位氣度不凡的老者。當即客氣的行禮道:「老先生,箇中緣由,不足為外人道也。」

  老者楞了楞,扯了扯嘴角道:「也是。」他鋒銳的目光掃過歐陽敏和紫鳶,兩人面色微變,同時上前行禮道:「見過呂老先生!」

  老者點點頭:「敏丫頭也在啊。今日算是長了見識吧?」

  歐陽敏面孔飛紅一片,低頭道:「敏敏受教。」

  紫鳶面色微赦:「我這就去通報家主!」

  「不必了。」明珠將鮑魚珠交與她手心,「即便你家家主想見我,我現在也變了主意。」

  紫鳶霧眸突顯厲色:「月小姐,你什麼意思?」

  明珠目光往餘下的貝殼上掃了一眼:「你們即無誠心,我又何必勉強。」

  紫鳶與板牙忍不住面孔一紅,有些心虛的撇開了目光。

  「強扭的瓜不甜。」明珠放下衣袖,欲就此告別,可實在捨不得那幾隻鮑魚,只好厚著臉皮對紫鳶道:「你們這幾隻鮑魚實乃上品,可否送與我回家蒸了吃?」

  紫鳶不可置信的瞪著明珠,面色紅白交替,只當明珠是在報復羞辱她,咬牙笑道:「有何不可?!」

  明珠歡顏:「多謝!」頓了頓,又有點不好意的道,「這幾隻牡蠣也一齊給我吧——」

  這日晚食時,月家人嘗到了鮮美無比的鮮蚝油蒸一品大鮑魚!

  「所以,今天的鮑魚是小姐贏回來的?」

  聽完白芷敘述花市經歷的紅玉,非常果斷的下了結論。

  「但是,你說小姐為什麼突然又不想見花市的主人了呢?好不容易贏了呢!」白芷滿腹疑惑。

  紅玉冷笑兩聲:「以我家小姐的本事,輪得到她們拿捏作態?」

  白芷狠狠的點頭。

  海風微熏,海螺嗚鳴不斷的碼頭邊。

  一艘泊在岸邊,降下風帆的大黃船內,隱隱飄出濃郁的花香味。

  主艙室里的男子黑色幕籬遮面,瑩潤如玉的指間把玩著一枚色彩絢麗的異形珠。

  紫鳶仿佛聽到他輕輕的笑聲,那笑聲,分明是對月明珠的激賞與驚嘆。這令她原本就焦灼不安的心更加郁燥難安。

  男子將珠子收入掌中,問道:「她要與我談什麼生意?」

  紫鳶微垂頭,露出一小截細長白嫩的頭頸,神情半是自責半是委屈:「月小姐未曾提起便走了。」

  男子沉默了片刻,才輕嘆一聲:「你怎會以為,能在官府斗珠賽上贏了三大氏族最優秀子弟的月明珠是徒有虛名?」

  紫鳶飛快的看了眼男子,那眼神楚楚可憐中帶著幾分隱忍。

  「這次,是紫鳶大意了。請家主責罰。」

  男子點頭道:「下個月,你隨阿春她們一同制花油吧!」

  紫鳶剎時面色雪白,眼中有淚欲滴未落,神態淒楚絕美。

  男子低笑了兩聲,嗓音驟然嚴厲:「你覺得委屈?」

  他抽出一張燙金的請柬,揮至紫鳶的手中,紫鳶打開一看,目瞪口呆:

  古有鵝梨帳中香,今有芬芳怡人處。

  吾偶得香料配方數枚,不敢獨享,願與君共賞之。

  另贈秘香:玫瑰私語。

  紫鳶手指輕顫的取出請柬夾著的一張截成細指寬長的紙片,放在鼻下輕嗅。原本還委屈不甘的神情,剎時委頓!

  「這怎麼可能——」紫鳶喃喃自語。這個香味——「原來世間還能有這種花油!」

  在單一花油統領天下的朝代,這張紙片上同時散發出的玫瑰、天竺葵、檀香的香味,足以令人為之驚艷!

  紫鳶望著男子,輕聲的問:「月明珠?」

  男子緩緩點頭:「三日後月明珠將在黑市辦一場香料配方的拍賣會。價高者得。若非你當日自作主張,怎會橫生這般枝節?!」

  紫鳶慌恐之下終於淚流滿面:「家主,紫鳶知錯!紫鳶甘願受罰!」

  男子嘆息道:「這回免不得要費些力氣了!」

  紫鳶自知被貶已成定局,心中雖恨,卻也想著將功贖罪。她面帶愧色的道開口道:「紫鳶之所以刻意為難月小姐,並非無緣無故!」

  聽那男子嗯了聲,紫鳶才續道:「前幾日,有人在各個花市和香料鋪子裡打聽依蘭花油。」她從袖袋中取出一張畫紙。「這是他們在花市詢問時出示的畫紙,家主請過目。」

  男子接過畫紙,只瞧了一眼,城府如他,也不禁驚噫一聲!

  畫紙上一支連葉帶花的依蘭,寬長深綠的葉片,用娥黃色描繪的如菊花瓣倒垂似鍾——栩栩如生!

  男子沉吟片刻,笑道:「有意思。」

  紫鳶瞧聽著男子的語氣緩和了許多,心中暗喜:「這批人不同於之前來尋依蘭花的商人。商人只聞依蘭之名,對花樹模樣全不知曉。也不同於關長青。」紫鳶提到這個名字時有些許遲疑。「關長青只知花形與香味,但是這批人若非見過依蘭,怎會連花帶葉畫得這般逼真?當時我就留了心,派人一路跟蹤又偷了這張畫紙,家主可知我查到誰了家?」

  男子輕輕一嘆:「真珠苑,月明珠。」

  紫鳶驚詫的道:「您怎麼知曉?正因紫鳶知道是月家在尋依蘭,故而月明珠出現在花市時才會刻意為難。不想卻壞了家主的大事!」

  男子瞧著畫紙,沉思良久。

  紫鳶望望手中的請柬,又道:「家主,此際紫鳶有個猜測,不知對不對?」

  「說來聽聽吧。」

  紫鳶頗有把握的道:「月明珠機緣巧合,偶得香料配方,配方中有依蘭花的圖形,故而她才以此尋到梅嶺花市意與家主合作。後因紫鳶的誤會,令她改變主意,才有了此次香料配方的拍賣會。」

  男子忽的地一笑:「若真是這般簡單,便好了。」那個女子,不可以常人之心度量。

  紫鳶不解的看著男子,她迷惑不解時的神情猶為動人,仿佛一隻天真懵懂的小獸。濕淥淥的眼睛內俱是華彩。

  男子卻不為所動,他帶著些許笑意輕聲講:「若非她年紀不對,我倒要懷疑她與二十年前的案子有關聯。」

  「不可能。」紫鳶失聲道,「她今年才十五歲!」

  「是啊!」男子將畫紙折起,鄭重其事的放入衣襟內。「這場拍賣會一定非常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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