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說門好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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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後,桂嬤嬤出現在花園內,對客人道夫人正處置家事,頭痛又犯了。故而怠慢了各位敬請諒解。

  大家一聽這話兒,也就紛紛起身告辭。心底無不惋惜:總覺得這家子的戲沒唱完哪!就這麼走了是不是有些虧?

  明珠姐妹正欲離開時,桂嬤嬤忽的攔住了她們,紅著臉向倆人不住嘴的道歉:「月小姐。方才真是委屈你了!我與夫人已經查明,綠珠是翠綃那丫頭起了貪心做的好事!不想誤會了兩位。夫人原本一片好心倒鬧了個大烏龍,為此愁得頭痛都犯了!」

  她在這邊一堆好話拉扯,園裡客人已經走了大半。

  明珠懶懶的瞧著她,忽的一笑,低聲道:「伺候這樣一個主子,心神俱疲吧?」

  桂嬤嬤眉心一跳,急忙提了精神:「月大小姐,我家夫人極是慚愧,但又拉不下面子在那麼多人面前跟您道歉。請您諒解。」

  明珠媚眼含霜,淡淡的道:「我們該回去了——」

  桂嬤嬤眼見客人都已散盡,才道:「月大小姐!夫人想請您過去話些事兒。」眼見明珠理也不理就要走人,「夫人說,有小姐您母親的遺物交給您!」

  用這種藉口,還真讓人不好拒絕。

  明嵐早知逃不過,冷哼一聲:「夫人真有心。那就走吧!」

  桂嬤嬤陪笑道:「二小姐,這個,夫人只請了大小姐。」

  明嵐一臉不解的道:「姐姐的娘親,論理法我也該叫一聲母親。為何我不能在場?」

  桂嬤嬤想了想,多一個攪局的也好!

  「夫人怕是有些私密事要與大小姐說,您去的確不太合適。」

  明嵐嘟著嘴:「要去一起去。不然,我們都不去!」她眨了眨眼,「有我在,也好為姐姐做個證提個醒,免得一會兒貴府什麼東西掉了,又要怪到我姐姐頭上。」

  她說得這樣直白,偏年紀小又一臉純真,桂嬤嬤只當是她擔憂姐姐再受算計,心直口快。「好吧!」她握準時機,「那兩位請隨我來。」

  沈府門前的馬車一輛輛的相繼離去,馮玉蓮與鍾寶兒卻未曾離開。

  「怎麼那姐妹倆還沒出來?」馮玉蓮今日被明珠風采吸引,有心要與她結交。故而特意在門外等候明珠。

  鍾寶兒來前曾得父親面授機宜。她雙眼微睜,神神秘秘的道:「該不是沈家的戲真沒唱完吧?重頭戲還在後邊?」

  馮玉蓮想了想,冷笑兩聲:「那咱們就等著聽完這場大戲!」

  又一輛漸遠的馬車上,許月容躊躇不定:沈家會這般輕易放過月明珠?沈夫人那樣子,分明是與月家不死不休了啊!她心煩意亂。沈夫人作死也就罷了,千萬莫連累沈安和啊!

  廂房內的英氏好容易擠出的慈愛笑容,一見明嵐,差點沒崩掉。

  「怎麼明嵐也——」

  姐妹倆人行了禮,明嵐眨著眼睛道:「我也想見見母親的遺物呢。」

  英氏瞧了眼桂嬤嬤,暗含責怪。桂嬤嬤低著頭,權當沒看見。

  「這事兒——」英氏想了想,笑道,「明嵐還小,有些事兒你不方便聽!」

  明嵐輕笑道:「又不是給姐姐說親,有什麼我不方便的?」

  英氏噎了噎:「你這丫頭。我今日,還真是要和你姐姐說門好親。」

  明珠心中微沉: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原來之前準備給自個兒安排個盜珠之罪,是為了壞她名聲?才方便再逼她嫁個爛人?以滿足此婦見不得她好的變態心理?

  只是,沈夫人腦子怎麼長的?哪怕她月明珠名聲再臭,父親也絕不會同意將她隨便許配人家!更何況,她自個兒,寧願再死一回,也不可能讓人操縱婚姻。

  明嵐聽得又是吃驚又是惱火,面上卻笑嘻嘻的問:「難道沈夫人見我姐姐這等人才,後悔了?還想與沈公子重續前緣?」

  英氏笑容又是一僵,今日郡主親臨,又幫了她一個大忙。令她對兒子求娶琳琅一事更有把握。怎可能再吃回頭草要那狐媚子?

  她尷尬的笑了笑,道:「那倒不是!」

  「沈夫人。」明珠冷聲道,「按理法,這些事,請您與我父母相談。明珠不敢背著父母私定終身。」

  說畢,她起身要走。英氏忙喚住她:「明珠——」

  明珠回頭望她,神色如冰。

  「怎麼是私定終身呢!」英氏強笑道,「我只是想問問你的意思。你若有意,我便與你作這個主。」

  明珠眉稍輕挑:「我無意。」

  英氏呵的聲冷笑:「明珠,你不過一個工匠之女。就算小有才幹,也不能只想著攀高枝!那人可是難得的人才,又是你母親定下的緣份——」

  明珠失笑:「這事兒,與我母親有何關係?」

  英氏忙向傅嬤嬤做了個眼色。傅嬤嬤捧出一隻漆木托盤,托盤上一枚小小的玉鎖。玉質瑩潤,鎖頭的紅線退色。一看即知是有了年歲之物。

  「說來話巧。」英氏找回了台詞,「這玉鎖本有兩隻。是當年我生安苹時,你母親派人從京城送來的。安和與安苹一人一隻。誰知安和年幼無知,一日出門時,弄沒了他的玉鎖。」

  明嵐撇了撇嘴:這是在暗示明珠與沈安和無緣?嗯。是沒緣份。

  「誰知前陣子,我再度見到了安和當年丟失的玉鎖。明珠,你可知它在誰的手上?」英氏越說越順溜。

  瞧著演技漸入佳境的沈母,明珠配合的問了一句:「誰?」

  英氏笑容滿面的道:「越州城太守次子許伯友。」

  明珠哦了聲。是他呀。

  這兩家,竟然為了算計她,湊到一塊兒去了。太守夫人陶氏不像是這種不著調的人,想必是許太守那位愛妾宋氏的手筆。

  英氏見明珠並無其他表示,又道:「我見了伯友那孩子扇子上的玉墜,一眼就認了出來。說道之下,伯友便提到你與他在東山寺還曾有過巧遇。我當時便在想,這是不是天定姻緣?」

  明珠自嘲般的念道:「天定姻緣?」

  英氏拍手道:「可不是?許伯友少年英才。家世又好。雖是庶子,但憑著你們兩個的本事,何愁將來?」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但明嵐可不覺得,英氏會有這樣的好心!許伯友配姐姐是還差得遠,但憑心而論,他條件還算尚可。

  「我卻不這麼認為呢。」明珠語帶嘲諷,「夫人您看。我娘將玉鎖贈了沈家兄妹,它們便是沈家兄妹之物。一隻玉鎖給了沈小姐,一隻玉鎖又落在許公子手上。這天定姻緣定的,該是這兩位才對。啊呀!」明珠似是想起一事,「我險些忘了,沈小姐已經定了親。這可如何是好?沈夫人,您可要想清楚哪!」

  英氏被她幾句話說得無言以對,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臉色難看至極:若不是你害得安苹,安苹何至於嫁個鄉紳子弟?

  「更何況,方才我也已說明,婚姻之事由父母決定——」

  英氏呵呵笑道:「可不是。你母親已經同意了呢!」

  明珠姐妹俱是一驚:什麼?

  「月夫人。」英氏得意的喚道。「你女兒說了,婚事由你作主。」

  明珠的繼母,明嵐的生母,林芳殊緩步而出,面上歡喜中略帶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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