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鍾家的慘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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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老爺子一楞:老太的外孫女——合浦的風雲人物月明珠?!當即打量了番明珠,見她艷若玫瑰,冷若冰霜,一身氣勢凜冽逼人。心內暗道:是個厲害的女娃。

  他悲愴的搖頭嘆道:「老夫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我自不會糊弄過去。」鍾家自詡書香世家,這種醜事鬧上公堂,他家聲譽盡敗不說,還會影響孩子們的前程。所以方氏有侍無恐的想以族規處置如雪,鍾家族老也沒有阻止。但梅家人來了,這事就不能這麼糊塗的蓋過去了。

  「方氏,莫要鬧了。你哭鬧到現在,事情都沒說個清楚。孩子是怎麼沒的,你是怎麼發現的,趁人都在。說說吧。」

  方氏還想在再嚎,不料她丈夫怒吼:「再不說清楚全家都要上公堂!你到底說不說?!」

  她心下大駭,只好止了哭聲。指著如雪恨恨不休的道:「我哪還說得出口?讓她說吧!」

  如雪這才哽咽著道出原委。原來,今日傍晚,如雪的丈夫鍾祺與幾個學子外出聚會不在家中。如雪便在自己的織房裡紡布。

  「表姐還要織布?」明珠駭笑,「我可記得表姐壓箱底的銀子,不止五百兩吧?」

  如雪看向方氏,方氏眼珠一瞪,道:「瞧我做什麼,是你自個兒說不擅理財,我才幫你託管——」

  「書香門第的鐘家婆婆,圖謀庶子媳婦的嫁妝銀子。」明珠聲若碎冰落玉盤,清脆凍聽。

  鍾旻滿肚子的傷心氣憤和羞愧一起湧上,一個耳光扇上方氏的臉:「我缺你銀子花了麼?!你要搶祺兒媳婦的嫁妝?」

  方氏捂著臉,又要大嚎之際,卻聽明珠再度開口:「不知書香門第的鐘家對此等婦人的行事,可有家規懲治?」

  「你這賤人——」方氏破口大罵,「我兒子都被你梅家害死了,你還想再害死我是不是?想斬草除根是不是?那你來呀,你直接殺了我吧——」

  明珠扯了扯嘴角:「我不會殺人,要殺,也是公堂上縣令大人判清了案件再殺。不過我在京城時看大人們審案,越是你這般急著尋死覓活的人,往往都是心虛害怕,犯了大罪的真兇呢!」

  方氏驚恐的倒退一步,指著明珠,氣得說不出話來:「你、你——」

  鍾老爺子發聲:「閉嘴!祺兒媳婦,繼續說。」

  如雪有了娘家人依靠,又見明珠這般勇猛,心中大定。

  「入夜,我獨自用了些夜宵後繼續織布,想等夫君回房。」

  明珠又問:「夜宵?你吃了些什麼?」

  「簡兒見廚房裡還有些許餃子,便蒸了一籠蒸餃給我。」

  簡兒出列道:「廚房裡其他東西,夫人不許我們碰。只剩下些中午吃剩的餃子。奴婢想著已經煮過的餃子再煮就不好吃了,便蒸熱了送給小姐吃。」

  簡兒這話說得梅家人眥目欲裂,鍾家人羞愧不已。連方氏自己也覺得情況不妙,縮了縮身子。

  「一籠餃子我吃了五個便飽了。還剩七個,留著給夫君回來吃。」如雪續道,「誰知廚房裡突然鬧了起來,說是少了東西。簡兒去過廚房,就被叫去對質。」

  簡兒補充道:「到了廚房我便問管事娘子,少了什麼精貴的吃食。管事娘子硬說少了夫人的燕窩,拉著我審了半日,結果是她自己算錯了。」

  方氏叫道:「你個死丫頭盡說這些不相干的事情幹什麼?想轉移話題是吧?我偏不讓你如意——」

  「閉嘴!」明珠冷喝一聲,「表姐嫁到你鍾家,只帶了簡兒一個丫鬟。簡兒被人支走,表姐落單,事情才開始呢!」

  方氏喉嚨滾了幾滾,心慌意亂的揪緊了丈夫的衣袖。

  如雪續道:「我自在織房內織布,突然聽見些聲響,以為是夫君回來了。手上的布正在緊要關頭不好離開,便道:『阿祺?桌上有些餃子還是熱的。快些吃了睡吧。』」如雪眼中透出羞憤,捉緊了母親的手臂,「誰知過了小會兒,進了我織房的人,竟然是鍾皖!」

  「你胡說八道污衊我兒——」方氏放聲尖叫。「明明是你支開了簡兒,約我兒幽會!老爺,爹爹!皖兒早就跟我說過如雪這個賤人淫蕩不堪!故意勾引他,他不同意斥責了她幾句,她還威脅我兒要污他名聲!老爺,你要為皖兒作主啊!」

  方氏說得這麼撕心裂肺,聽的人無不動容。懷疑與不恥的目光直直的射向如雪。

  鍾祺脹紅臉,怒道:「你胡說!如雪才不是這種人!如雪即沒本事使喚廚房的管事娘子替她支開丫鬟,也不會蠢得在自己屋裡殺人!」

  鍾家人頓時陷入兩難之中:已死的嫡子竟然這般不堪,令他們難以置信。但鍾祺的話也有理有據。到底相信誰哪?

  方氏呸了一聲,罵道:「小婦生的雜種!你和你那賤人喪盡天良,害了我兒不夠還要污他身後之名。老爺,爹爹,你們快說句公道話啊!」

  明珠不耐的道:「我表姐還沒說完呢。若是在衙門,你幾番擾亂公堂,可挨了不止兩三回的板子了!表姐,繼續說。」

  如雪含淚道:「方皖他、他——不知為何,突然摔倒在地,口吐白沫。我驚恐萬分,急忙喚了婆婆過來。誰知婆婆轉頭就命人將我捆起說我勾引小叔。」

  不知不覺中,明華已然站至明珠身邊。神情專注,聽如雪講完經過後,問方氏:「我表姐說的,有沒有不實之處?」

  方氏大哭:「明明是她故意喚我兒去她房裡為免不貞被休,所以殺了我兒!」

  明華奇道:「你口口聲聲說我表姐勾引你兒子。有什麼證據?」

  明珠黛眉微挑:咦,明華思路挺清楚的嘛!

  方氏一拍掌,道:「我差些忘記了。」她從懷中取出一隻珠釵來。「這是在我兒身上發現的!這賤婦硬是送了我兒這支珠釵,我兒今晚是為了與她說個清楚,還她此釵而去!」

  如雪羞惱交加的道:「方皖他不知何時拿了我這支釵去,今夜還拿此釵威脅我!」

  方氏呸了聲:「我兒品行如何,眾所周知!明明是你不知羞恥,還敢狡辯!」

  明華目光緊緊盯著那釵道:「可否容我一觀?」

  方氏將釵往懷裡一縮,一想,大庭廣眾之下,他沒法子做手腳。便又遞了給他,冷嘲道:「你能看出什麼?」

  明華不語,接過釵子。

  這是一枝非常別致的髮釵,正確的說,應該是只六齒的發梳。用黃金做成一柄小小的箜筷,五股琴弦上鑲著水晶與淡粉色的小珠,一邊琴柱的頂部鑲了顆小指大的亮白珍珠,另一邊琴柱鑄造成波濤狀。琴身下方,是九串長短不一、小珍珠與各色磨圓碧璽做成的流蘇墜子。明華一眼便瞧出:這是明珠的作品。整個越州城,唯有她才能做出這般新奇的首飾。

  「你是在哪裡找到得這隻發梳?」明華問方氏。

  方氏道:「就在我兒的身上!」

  如雪搖頭道:「他不肯還我這隻發梳,一直拿在手上。後來他突然、突然發作,發梳……好象掉在了我的織布機里。」

  「胡說!」方氏指著如雪鼻子大罵,「當著我的面你還敢胡言亂語——」聲音忽的嘎然而止。原來明華走至她面前,從發梳上拉出一根細細的絲絹。

  「這是什麼?」他故作不知的請教方氏。

  方氏目瞪口呆。張大嘴說不出話來:她乘人不備在織機中取出這隻發梳,手腳慌亂了些,扯到了布上的絲線也不曾發現!

  鍾旻面色陰沉的問:「夫人,到底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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