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呂家的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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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寶行會的呂瓊呂會長,是呂氏一族當之無愧的掌家。

  呂瓊年青時,是個一心考功名的讀書人。因緣巧合之下,誤入珠寶行當,就此一發不可收拾。當年珠寶行會順勢而生時,三大氏族都在為會長的位置明爭暗鬥,沒想最後卻便宜了呂瓊,而呂瓊也不負眾望,在這個位置上穩坐多年,為廣東廣西之地的珠寶發展貢獻良多。

  呂瓊品行端正,但不愚腐。德高望重,但絕不倚老賣老。無論是族內之人、行會內的同仁、或是地方官員都對他敬重有加。

  此刻,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上等的白玉無事牌,一抹沁黃的皮子在玉牌上方自然開出一朵蘭花,面無表情的看著立在他跟前的兩個堂侄子:呂立平和呂立行。

  呂立平是他弟弟的長子,自小精明能幹,是個會鑽研的。近幾年家業被他打理得不錯。

  呂立行是弟弟的幼子,從小便有些呆。倒不是說他笨,而是他的想法往出人意料,令人哭笑不得。當初分家時,弟弟只給了他銀錢財物沒給半間鋪子,怕的就是他那捉磨不定的性子敗了家業!

  「大伯!」呂立平面帶不憤的道,「您說說,這事是不是立行不對?他兒子騙了我鋪子裡的管事,拿枚珍珠小像就想抵過?」

  呂瓊眼也不抬的道:「抵不過麼?」

  呂立平一怔,道:「大伯,這不是錢的問題。這事關我們呂氏一族聲譽的大事啊!呂修遠今天騙的是我們自己人,明天怎麼辦?就算他爹掙下再多的產業,也來不及為他善後啊!」

  呂夫人冷笑道:「大哥您大清早的敲破我家的門。將我與當家的拉到大伯這邊,就是為了替我二房教訓兒子?」

  呂立平腆著突起的肚子理直氣壯的道:「弟妹!你那兒子實在不像話!若再不管束,將來呂家只怕就要出個吃牢飯的子弟了!」

  呂夫人勃然大怒,但心知對方說的話並沒錯。修遠實在太過頑劣!只好忍氣吞聲的問:「大哥說的是。子不教,父之過。修遠沒學好。是我們做父母的不是。」

  呂立平立即道:「弟妹知道就好!大伯,您看——」

  呂瓊哦了聲:「這是你們的家事。你該尋你父親,我管不得。」

  呂立平一臉的苦惱:「我爹他心軟。但我覺得,修遠必須好好接受教訓!否則將來走了歪路,我怎麼對得起呂家的列祖列宗?」

  呂瓊點頭贊道:「你這個做伯伯,有心了。」

  呂立平臉孔微紅,笑道:「都是一家人嘛。我也是為了修遠好。」

  呂夫人微微冷笑道:「大哥。不知該如何教訓修遠?」

  呂立平雙眼一亮:「修遠修遠,父親為他取這個名字,是盼他修身立性。淡泊名利,寧靜致遠。但他實在不是讀書的料!反而成天在外摸雞走狗。弟妹,你看不如這樣,讓他到我的鋪子裡從個小管事做起。苦是苦了些,但做個三年五載,收收他的野性,將來能獨擋一面時,還愁生計?」

  如若呂立平早些日子對弟弟一家子說這些話,呂夫人必定感激涕淋。但之前不管不顧,現如今,真是為了教化修遠而來?

  望著他眼中閃過的貪婪,呂夫人緘口不語。

  呂瓊淡聲道:「不失為一個好計策。」

  「還有一點。」呂立平得了肯定,腰杆更直。「聽聞大哥與城中月家談了筆生意?」

  呂立行咦了聲:「你怎麼知道?」

  呂夫人冷笑:來了。這才是重點。這麼些年,她若還沒看清這個大伯,也好買塊豆腐自個撞死了事。

  呂瓊倒是瞧了眼立行道:「有出息了啊!不錯,不錯。」

  呂立行紅著臉道:「這還早呢!」

  呂立平急道:「大伯。二弟與月家做生意,那是好事。但是我這個做兄長的實在不放心。修遠這個孩子,太過不像話。我就擔心弟弟白辛苦一場,家業都讓兒子給敗了!」

  呂立行是個老實人。月明珠把他兒子弄去雲深書院,怕的也就是他壞了兩家的大事!這時候被兄長這麼一說,登時面紅耳赤,羞愧不已。又暗暗慶幸,幸好已經將那小子送走了!

  呂夫人挑眉道:「大哥的話合情合理。不知大哥有何計較?」

  呂立平喜道:「弟妹通情達理,賢惠人也。我的意思是,二弟的生意,歸到公中——你們別誤會,我可不是貪你們的錢。我的意思是,讓我和爹幫你看著些,這樣,修遠再使壞也沒轍了不是?」

  呂氏怒極反笑,推了推丈夫道:「當家的,你說如何?」

  呂立行惱道:「咱早就分家了!我賺的銀子歸公中,大哥你怎麼想得出來!」

  呂立平笑道:「二弟你誤會了。不是讓你賺的銀子歸公中。而是這筆生意歸公中——」

  「你打得好算盤哪!」呂瓊悠悠開口。「你想要的,不是你弟弟的銀子。而是和月家的這筆生意!」

  呂立平急了:「大伯。我這也是為他們著想。二弟他不擅營生,萬一被人騙了什麼的——」

  呂瓊不耐的揮手道:「滾!」

  呂立平驚怔:「大伯?!」

  「修遠的事也不用你操心。」呂立行梗著脖子道,「我們已經送他做了月家的書僮,隨月公子去雲深書院讀書了!所以,您不用擔心他再出來禍害族人!」

  呂立平驚忡莫名:「書、書僮?雲深書院?」

  呂瓊道:「立行夫婦做得不錯。這也是段機緣。」

  呂立平滿腔的算計剎時落空,興沖沖而來,垂頭喪氣而歸。離開呂瓊家前,恨恨的唾了口口水道:「想撇開我悶聲發大財,做夢!」

  呂瓊留下了立行夫婦。和顏悅色的道:「你與月家合作珍珠小像的事,是件好事!」

  呂立行乖乖的應聲:「是。立行不會浪費這個大好良機。」

  「但是,月家的根基嘛,著實有些玄讓人猜不透。」呂瓊說了句實話。月家的根基莫說他人,連他瞧得也有些迷糊不定。「就怕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若讓有心人惦計上了。好事也會變成壞事。故,你兄長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呂夫人聽了,知道這位長輩想得還是家和萬事興。不願兩房鬧翻了。立即表示道:「您老說得對!」

  呂瓊滿意的嗯了聲,瞧著呂立行嘆道:「天道酬勤啊!」

  誰會想到,當初異想天開的呂家小子,竟然真的辦成了這幢稀奇的事兒呢!

  月明珠,嘖,好眼力、好運氣啊!

  「老夫真是期待,近日的會展上她會給我什麼樣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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