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再見的王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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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憶起往事一幕幕,柳如是忍不住哽咽起來,抽動的喉頭帶動傷勢,讓她不由得發出一聲痛呼……

  「是兒!」

  屋外,聽到動靜的花嬸第一個沖了進來。

  柳如是艱難的轉過頭,朝花嬸望去,熟悉的臉龐,熟悉的身影,雖然已經近十年沒見,但母女之間的那縷親情卻始終牽絆不斷。

  柳如是伸出綁著綁帶的纖細小手,試圖擋住自己的視線,她不知道該拿什麼去面對這個拋棄過她的女人,心中的恨,肉體的疼痛,都是因為她的不負責,但是見到她那張無比關切的臉。

  柳如是哪怕再是遮擋,也掩蓋不了自己對母親的思念,最後只能選擇自欺欺人似的不聞不見。

  花嬸見她如此,以為女兒不想見到自己,心中沒來由的一陣失落,捂著臉暗自神傷。

  劉氏走進來,剛好將母女倆互相逃避的畫面看在眼裡,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走到花嬸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道:「姐姐先回去歇息吧,是兒有我照顧,不會有事的。」

  花嬸轉過頭來,無助的看向劉氏,嘴唇已經被她咬出了血痕,這是不想哭出聲音,讓女兒聽到……苦澀的哽咽道:「我知道……是兒就拜託妹妹了……」

  劉氏見她如此,雙眼也跟著瞬間淚目,都是有兒女的人,對花嬸的遭遇多少有些感同身受,當初席雲飛被突厥人抓去當壯丁的時候,她也是如此哭了幾天幾夜。

  「放心吧,都會好起來的……」

  ······

  噠噠噠噠~

  朔方東城,城南離孤坊。

  幾匹高頭大馬緩緩朝深處前行,路邊兩側正在收拾院落的百姓好奇的探頭觀望。

  待看到領頭之人的制服後,都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再往馬隊後方望去,才看到馬隊竟然拖著一個人,那是一個衣衫襤褸,披頭散髮,滿身鮮血的人兒……被馬隊用鐵鏈拖著前行。

  那人似乎是死了一般,身子划過地面也不見動彈,徒留下一條異常刺眼的血痕,不斷朝坊間深處延伸而去……

  「那人犯了什麼大罪,竟然就這麼被拖著走,身上的皮還不得都劃破了去。」

  「誰知道呢,沒準是犯了什么女干淫擄掠的齷齪事兒,活該。」

  「嘖嘖嘖,咱朔方東城自從護廷隊的人開始巡邏後,已經好久沒有出過什麼案子了,別說這等齷齪事兒,便是小偷小摸也見不到,沒想到竟然還有人頂風作案,呵呵。」

  「看他這副慘樣子,犯的事兒一定不小,我看八成是惹了內城的哪位大人物。」

  「沒準,不過,看衣著也不像是突厥蠻子,能讓護廷隊的人這麼幹,八成犯的事情不可原諒,根本不值得同情。」

  「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上次那幾個突厥蠻子也是這麼被拖進去的,聽說背上的皮都被拖沒了,進去之後奄奄一息的,血幾乎流干……」

  騎在馬上的幾個人對道路兩邊的議論聲充耳不聞,至於身後那人的身份,倒是讓為首的小隊長忍不住挺了挺胸膛。

  不過片刻,馬隊在一座陰森潮濕的黑石樓前停下。

  石樓的大門由鐵柵欄組成,那柵欄的鐵條怕是有手臂粗。

  轟隆一聲響,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馬隊為首的小隊長朝身後揮了揮手,身後拉著血人的隊員,便拖著人越眾而出,將鐵鏈交給門內走出來的一個高壯漢子。

  「老規矩,留一口氣。」

  「嗯。」

  高壯漢子面無表情的接過鐵鏈,朝為首的小隊長應了一聲,頭也不回的拖著人便消失在眾人眼前,而後大門重新被人重重的關上。

  若不是地上還有那一條清晰可見的血痕,根本看不出這裡曾經有任何人來過。

  滴答~

  水珠從天花板滴落,在石梯上散開成更小的珠子,微弱的火光閃動,石梯上隱隱能夠看到一個寸深的小水窪,滴水穿石,這是被水珠日復一日砸出來的,可見這個地道石梯存在之久。

  「隊長,人已帶到。」

  高壯漢子將血人拉到一間稍亮幾分的石室前,對著裡面瓮聲喊道。

  「啊……饒命……不要,不要……啊……啊……王元,你不得好死……」

  石室內,一道道悽厲的求饒聲清晰可聞,高壯漢子冷漠的神情卻沒有因此有些微的變化。

  吱吖一聲,石室的木門被人拉開。

  只見一個中年男子雙手背負著走了出來。

  男子腰背微駝,步履緩慢,因為消瘦,顴骨高高凸起,皮膚黯淡無光,好似從沒有接觸過陽光一樣,顯露出一股不健康的蒼白。

  但其一身素衣青衫卻是穿戴整潔,嘴上的八字鬍也修剪得撇捺分明,與周圍陰暗逼仄,潮濕森冷的環境格格不入。

  唯一有特點的,或許要算他那雙有些狹長的眼眸,此時盯著地上不知死活的人兒,正泛著饒有興致的精芒。

  「呵呵,堂堂河東柳氏的家主,竟然落得如此下場……那小子果然沒有騙我,只要呆在這裡,便是昔日我納頭便拜的人物,也要任由我隨意宰割……」

  「咳咳,郎君有吩咐,這傢伙不能死。」高壯漢子原本淡然的神情,在看到這個男子後,終於有了一絲動容,聽到他的嘀咕聲,忍不住開口提醒了一句。

  男子抬眼朝高壯漢子望去,陰冷的眼眸讓人不寒而慄。

  就在高壯漢子快要頂不住壓力的時候,男子收回視線,應道:「本來就剩一口氣了,是死是活我可管不了這許多……」

  「你!」

  「別拿席雲飛那小子來壓我。」男子雙目怒睜,聲音似惡狼沉吟。

  高壯漢子濃眉緊蹙,還要出言警告,卻突然聽到身後有人接近。

  「哈哈哈,王隊長竟然生氣了,不過,阿虎說得沒錯,這個傢伙還真的不能死。」

  「席雲飛!」男子狹長的眼睛閃爍著不知名的光。

  「郎君。」高壯漢子先是躬身一禮,接著側身護住朝他們走來的席雲飛。

  席雲飛嘴角含笑,直視那中年男子,伸手拍了拍高壯漢子粗壯的手臂,示意他沒事兒,才打趣道:「王隊長,多日不見,你好像變了許多,已經開始注重儀表了?」

  中年男子,也就是當初在長安被席雲飛耍得團團轉的王元,聞言也不否認,瞥了一眼地上不知死活的柳奭,顧左右而言他,道:「這人又是怎麼惹得你,下手重了些,救不活別怪我。」

  席雲飛呵呵一笑,倒也沒有隱瞞王元的意思,而是將柳如是的遭遇如實告知,而後,說道:「你也是有家室妻兒,為人父的父親,你能為了她們甘願在我手下做事兒,想來也是一個有血有肉之人,現在還覺得我出手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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